[海贼王]永无乡

作者:Sylvia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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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之树

      第十二章:光明之树
      
      战国元帅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和青雉刚刚在阿拉巴斯坦饱餐一顿,正准备收拾收拾行李,买点纪念品,当天启程溜达回马林梵多。
      
      真奇怪,我想。
      
      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我的恶人上司汉弗里德中将失踪了。
      
      我第一天上班时多莉就告诉我,汉弗里德中将是个把工作当作一切的人,据说他加入海军近四十年,除了去和世界政府交涉以外,从未离开过海军本部。
      他简直就像是从马林梵多的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从没有听他提起过家人,也从没有见过他表露过对其他什么地方的向往,每一次开口说到的只有工作,仿佛他当年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在未来做二十年内务部的负责人。
      
      某一天他主动申请了三天假期后,整个海军本部都没人相信这件事,但他确确实实在次日就登上客轮离开了。而直到他离开的第七天依旧没有回内务部上班,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电话始终打不通,而排查了所有客轮和军舰的登岛离岛人员纪录后,发现他根本就没回到这座岛上。
      
      整件事都透露着蹊跷。
      更荒唐的是,当海军准备找出他的生命卡来搜寻踪迹时,却什么都没找到。
      
      ——对此,官方解释是由于汉弗里德中将从不离岛,而内务部早年设立起生命卡资料库时监管尚不完全,因此当时根本没想到要做张他的生命卡,一不小心就这么二十年下来,完全遗忘了这个疏漏。而当年负责此事的人员已经脱离海军,早已无处追责。
      
      我不知道这则声明是出自谁的手笔,只觉得这很像是之前多莉告诉我的“应对质询的五个理由”中第二项和第五项的结合。
      但事已至此,二十年前的这项小错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最紧要的问题是:领导整个海军公务员体系的中将大人失踪了,并且无迹可寻。
      
      于是,战国元帅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突然翻出了我,一个能够闭上眼睛凭空乱想就看到信息的果实能力者。
      到内务部一问,我正好跟着青雉一起出差了。
      
      啪!元帅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不管汉弗里德中将是死是活,都要埃斯特准将去把他找出来,最好可以和青雉大将一起将人带回。
      
      总之,时隔一年半,我又将开始重操当副官时的旧业:利用能力搜集情报。
      
      想要带有目的性地追查一个人的踪迹,比起单纯看到灵魂自身透露出的执念,对果实能力的要求更高。刚开发出这个作用时,先不提看到的信息到底准不准确了,我的精神力有好几次都几乎被抽干。
      幸好我在出发前以防万一在包里带了盒黑蜡烛,现在大概还用剩五六支。
      
      我起初便觉得我的果实能力有点像上一世听说的“通灵”,因此当时我为了开发能力,也杂七杂八地尝试过记忆里各种通灵者会使用的道具。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但也有几样确实能够增强能力的效果。
      黑蜡烛能够无意识开启更深层次,引导我进入冥想状态,将周围的能量场变得与灵魂层面的力量更加亲近。
      
      嗯……温暖的能量,说明还活着。
      
      压抑、紧张、躲藏、下定决心……我不明白,他是决定要去做什么极度危险的事情吗,我从来不知道汉弗里德还有这种武力和魄力。
      白色……白色的雪,很多人,穿得一样,在劳作,在……建设着什么?
      
      灰白石块堆砌,看不见尽头的长长平台,平台边缘往下去是……海?
      他们在建一座桥?!
      
      “库赞先生,桥上之国是在哪片海域!”
      
      “啊啦啦……好像是在……东海吧。”
      我迅速又闭上眼睛去感知汉弗里德的方位,那个方向,没错了,就是东海!
      
      青雉用惊奇的语气问道:“你确定吗?汉弗里德去那里干嘛?”
      就是说啊,他前些天才刚刚把一个无辜的老医生害得被发配到桥上之国特奇拉沃尔夫,他现在去那里又是要干嘛?
      
      但我再度确认,又看见了拿着鞭子的人在差使那些劳作者,于是愈发肯定了我的判断:“不会错的。”
      如此庞大的工程,如此恐怖的奴隶数量,除了世界政府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世界政府最广为人知的便是特奇拉沃尔夫那座已经建了七百年的桥。
      
      我低头吹熄黑蜡烛,汉弗里德毕竟还是个长了脚的会到处跑的活人,说不定他今天在桥上之国,明天就到水之都了。这一路上估计也少不了要用蜡烛去追踪他的实时位置,所以现在还是节约点用比较好。
      
      “那么,我们要怎么去?”想到下一个问题,我顿时觉得整个任务一团糟乱,头疼无比。
      
      阿拉巴斯坦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按理说和东海之间只隔了一条无风带。可伟大航路的无风带遍布海王类巢穴,一般的船根本无法通过。
      如果我这次是和其他任何一个将领在一起,那根本不用担心这点。海军的船因为自身拥有动力,可以不依靠海风,而且船底装有海楼石,能够在海王类面前隐蔽自己的气息,所以能任意从无风带出入伟大航路。
      
      可我的同伴是青雉,那个特立独行、单枪匹马、整日骑着个自行车就能从马林梵多溜了个没影儿的青雉大将。
      在沙漠里我拽过这辆陷到沙堆里的自行车,那个重量根本不可能有在轮子上装了海楼石。
      
      哪怕换成那个毁坏无数艘军舰,还因此上了多莉终身黑名单的卡普中将,也比现在这个家伙好上一百倍。
      你说说你,这么有个性干嘛!像我的男友鼯鼠那样,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乖乖坐着军舰出航不好吗!
      
      总之,跨越千山万水,历经重重磨难,我和青雉不得不从颠倒山绕了路——也就是把那条从四海进入伟大航路的路倒过来走了一边——才终于在第二天到达东海。
      
      路上还遇见一只在赤土大陆上把自己撞得伤痕累累的鲸鱼,我读到它有自己的名字,拉布。我觉得它的灵魂正唱着孤独的悲歌。
      不过由于时间紧迫,我们不得不迅速离开了。
      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见到拉布,也许我会想要坐下来听听它的故事。
      
      …………
      
      桥上之国,特奇拉沃尔夫。
      
      世界政府在七百年前起,将拒绝加入世界政府的国家的人民及罪犯运送到这里,开始了那项在岛屿和岛屿之间建造大桥的荒谬工程。
      人数多到足以使得此地成为一个新国家的奴隶们,在这里没日没夜,无休无止地工作,直到最终埋骨于此。
      
      现在的国民中,有多少是新被送去的罪犯?又有多少是在此地出生,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要为这座桥奉献一生?
      那些监工手中的鞭子,向那些艰辛造桥的人们挥出过多少下?
      一代又一代,延续了无数辈的噩梦。于外人而言,也不过是个知之甚少的模糊概念。
      
      我不明白汉弗里德中将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我确定他目前并没有离开桥上之国,至少还四肢健全地在那里活着。
      
      青雉与我绕过正在建设中的桥梁,在这座岛屿的后边登陆,借着夜色隐蔽,悄无声息地顺着我感应到的方向一路摸索到丛林深处。
      
      奇妙的景象,岛屿另一端正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几万人在这漫长的冬夜冒着极寒劳作,监工的呼喊与谩骂响彻天际。
      而在岛的这一半边,却是深深深深的黑夜,与另一边的热闹仿若隔着层看不见也打不破的屏障。
      
      月亮出来了,大雪也许曾落满松枝,可此刻早已不再稀疏落在肩头,河流也在脚边冻结,没有风拂过冷杉林窸窣作响,甚至没有任何空气流动的声音,冷冽的大气静静悬浮,就连呼吸间带出的白气也瞬间凝滞,鸟雀在枝桠间缺席,小兽在雪地间隐匿。
      一种寂静如此完整。我听见了自己孤独的心跳声。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突兀而疏离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中。没有恐惧,只有苍茫的寂寥、荒芜和一片死寂。
      
      多可怕啊,这仿佛像是……另一个世界。
      七百年来有多少在那边燃烧生命付出灵魂去劳作的人,最终是在这样的漫漫长夜中,在荒无人烟的树林中静悄悄死去,无人打扰地在寂静中长眠。
      
      我无暇再去感慨,因为这种极致的静谧被远处踩在雪上窸窣的脚步声打破了。
      
      我一直密切追踪着的汉弗里德中将的灵魂,带着潜藏、密谋、长途奔袭、雪地跋涉、危险、流放和决绝的情绪正疾速向这边靠近,仿佛这里是他灰烬的灰烬。
      
      几百米外的树后影影绰绰出现个黑影,是……汉弗里德?手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还跌跌撞撞地跟着……弗里曼医生?
      
      我觉得我一定是看错了,而看到我和青雉的汉弗里德本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库赞……?埃斯特……?”
      
      平日里穿着打扮都一丝不苟、极致严谨的中将,此时却脸色苍白,颇有几分狼狈。只是在短暂的惊讶后,他又立刻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快速地向我们解释当前的情况。
      
      “我来到这里救出了弗里曼医生,还有这个女孩。接下来要带他们去托特兰王国。”
      
      青雉攒紧眉心,开口时莫名带着丝怒气:“BIG MOM的领地向来是‘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你带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去了之后又准备怎么办?”
      
      汉弗里德缓缓地收紧手掌,握成拳头,又慢慢垂到身侧。
      “托特兰有必须要弗里曼医生才能救的人,我将他送到那里之后……会尽量回来。”
      
      “汉弗里德说我的妻子已经从本部医院辞职。”老医生沙哑地接下去说,“我年纪大了,随便去哪里生活都无所谓了,等我到了托特兰王国就给妻子写信,我们可以在那里定居。”
      
      “那这孩子呢?”我抿了抿嘴问道,“她又是谁?”
      金发女孩个子小小的,八九岁模样,宽大工作服,围着厚厚的围巾,正躲在汉弗里德身后胆怯又好奇地望着我们,干净的眼中是浓重的渴望。
      孩子的渴望竟如此强烈,以至于直接传达到我这里——
      
      想要……逃出去,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好想好想!
      
      “她是在这个岛上出生的孩子。她……很想看看岛外的世界,我就将她一起救出了。”
      
      我仿佛今天第一次认识汉弗里德这个人,但还是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蹲下身:“你叫什么?”
      “索兰。”女孩轻声回答。
      
      “索兰,托特兰王国很大,但那里的国民并不能随意离开。”我顿了顿,尽量把语气放得更加温柔些,“你想要跟我回马林梵多吗?那里有海军设立的幼儿园,收留了很多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你在马林梵多长大后,还可以自己自由地旅行,去看外面的世界。”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她扭头去看汉弗里德,后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于是她激动道:“姐姐,我想要去!”
      
      汉弗里德带着弗里曼医生坐上了藏匿在岛屿后侧的一艘小船,临走前他掏出一张纸撕了一半,递给青雉。
      “库赞,拿着我的生命卡。如果它燃尽了……”他看了看我和索兰这边,沉声道,“交给你了。”
      
      青雉和他安静地对视了几秒,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什么旁人看不懂的信息,半晌后,青雉默不作声地拍拍我的背,往我们之前停车的方向大步走去。
      
      白色西装的高大身影沉默着坐在车上等我,我抱起索兰坐在我的腿上,将之前的侧坐改为背靠着青雉而坐。
      女孩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这样可以吗?”我问道。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们面朝后方,平静地看着那座关住她近十年的桥上之国远去,冰路带我们逃离,逃离压迫与奴役。
      
      雪落在我们的双眼,我们的唇,我们的头发,触摸着,正在融化。
      无影无踪。
      
      回到马林梵多的第三天,汉弗里德的生命卡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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