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无乡

作者:Sylvia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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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米拉的风

      第十一章:贾米拉的风
      
      我将稀树草原上的村庄与远处古迹高山,都用影像电话虫拍下来传送给鼯鼠看。只是对面应答的声音温和而疲惫,并没有我首次看到这些场景时的一丝丝惊喜,我这才想起我的恋人是个到处巡航的海军中将,一定早已见过了各种瑰丽景色。
      
      “是不是很累?昨天很晚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我轻轻地问道。
      鼯鼠应了一声,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昨晚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这些天我确实情绪很低落,但此刻我又不想再把我的困扰告诉他了,对于繁忙的他来说工作已经足够烦恼,我不想再加重他的负担。
      于是我只是说道:“我想你了,恩里克,好想见到你。”
      
      “我也想你,埃斯特。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好好地把任务做完,两个半月后我就回本部了。”
      
      阿拉巴斯坦的白昼热得人发昏,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跟着青雉在夏季的时节来到这座夏岛。在贾米拉住了两天后,我们便启程前往首都阿拉巴那,于是情况就变得更糟——热带稀树草原变成了更加炎热的沙漠。
      
      进入沙漠区域后,就连青雉也开始觉得受不了了,他说感觉自己都要化成水人然后迅速蒸发了,我说我就快要融化成一滩脂肪了。
      “别开玩笑了,埃斯特……你瘦得根本没有脂肪。”青雉没精打采地回答,耷拉着眼皮。
      
      “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必须……先买当地人的长袍……”
      我时刻担心着下一秒他就会成为第一名死于高温的海军大将,而到时候我就将失去这茫茫沙漠中除了自行车外唯一的旅伴。可我想了想,又觉得我会死得比他还要早。
      
      说到自行车,我又想要暴躁辱.骂这位在旅途中已经坑了我无数次的朋友了。
      
      和青雉一起出行,宛如派了个最糊涂最没常识的朋友制定当地攻略,又堪比到达目的地后找了个骗子向导。如果他在离开贾米拉之前告诉我接下来会经过大片沙漠,那打死我也不会同意他带着自行车。
      然而人生没有重来,生活没有如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一路上一天到晚都在拽这辆车轮陷进沙子中的自行车,直到最后他不得不扛起车走。
      
      结果又有一次,我走着走着发现身边人没了,青雉带着他的自行车突然矮了一大截,他惊愕地瞪着眼睛,像在水里一样沉了下去。
      我:“……”
      
      我的旅伴他一脚踩进了流沙里!!
      
      流沙是沙漠中最恐怖的陷阱,它表面看起来和其他沙子根本没什么两样,因而防不胜防。而一旦陷入流沙,紧密沙堆便会对人体形成足以使人致死的巨大夹紧力,受困者无法挣扎,不然便会加快下沉,可旁人如果想要将其拖出的话甚至可能需要足以举起一辆车的重量。
      我趴在地上想要通过增加受力面积减小压强,防止自己也陷入流沙,刚焦急地想要伸手去拉青雉,他就一脸虚脱地被一簇冰托了上来。
      
      我一把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拉了过来,刚才救了他的冰在灼热的沙粒中迅速化为液体,那边一大片区域沾了水后颜色变深。
      
      “啊,好险……”两个人都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身后。
      
      直到现在,我们才自觉在两人对沙漠都毫无了解的情况下,选择这条路线确实太过鲁莽了。我后怕得甚至没有精力再骂他。如果不是青雉恰巧是个冰冻果实的能力者,他就真的将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死于自然环境的海军大将。
      如果再来一次,我相信他也会宁愿直接去阿拉巴那,绝不会再选择这条看似考虑周全、实则危机四伏的道路了。
      
      自然的力量是未知而恐怖的,能够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吞噬性命的远远不止有大海,千奇百怪的恶魔果实在真正的威胁面前同样渺小无比。无论何时,人类都应当对自然保持最高的敬畏。
      
      接下来一路无话,青雉冒着酷热用能力变出厚实冰面在前面探路,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等终于到达沙漠中的绿洲小镇时,两人都已经身心俱疲。
      
      我们到市场转了转,觉得大失所望,装饰极庸俗的店铺上面,全挂着五颜六色的丝巾,这种千店一面的景象几乎把我们吓跑。
      可是把头探到店门口往里看了看,我们又走进了店铺里。
      
      我买了两件袍子,一件最为普通的灰白色当即换上身,另一件苋紫色袍子留作备用,绸制长袍饰有金丝,在阳光下隐约发出银白色反光,这件的颜色令我想到鼯鼠的头发。买了这些,又不得不买无纽扣肥袖的东方式衬衫,接着又得买凹面的土耳其鞋,脚穿进去便有异乡之感。
      换上之后确实觉得凉爽舒适了不少,真丝绢纺长袍,肥袖宽腰,长垂到地,外界的风吹进来灌满长袍,迅速窜遍袍内的每个角落,将身体上散发的热气一扫而去。
      
      我另外还买了一只小瓷杯,很古旧,想必是来自久远的时光。瓷杯大约比我的手掌心大一些,靛青色底上绘了近蓝色的图案,布满了龟裂纹,我觉得它看上去很像波光粼粼的海面,准备带回家摆在厨房的架子上,我想鼯鼠应该会喜欢。
      
      夜里我和青雉坐在住处门前的台阶上,城外散落着高大糖棕与低矮灌木,绿洲的晚风吹得我干燥的脸颊终于感到几分湿润。
      
      青雉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见妮可·罗宾吗?”
      
      “你们两个其实很像,差不多的年纪,敏感、脆弱、阴郁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读了那么多书,心里都有自己强烈的自尊和傲气,却又同时有着超出常人的自卑,觉得自己经历过痛苦后就肮脏低劣无比。明明想要触碰光明,却又总是胆怯地缩回手。你们几乎不亲近任何人,觉得越和自己这样的人接触,就越会把他们拽下泥潭。即使伙伴们心胸再宽大,也觉得他们总有一天会把你们当成累赘舍弃。”
      
      “妮可·罗宾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已经毫无退路,也找不到生存的目标。但你呢,埃斯特?出身良好,工作稳定,爱情美满,也有自己想要为之奋斗的理想。为什么非要沉湎于过去?”
      
      “鼯鼠非常爱你,刚见到你就向我打听你有没有恋人,回支部前也交代我在他不在的时候多照顾你。你为什么一离开他就开始焦躁不安、患得患失、痛苦无比?你究竟是因为十分爱他所以觉得他是救赎,还是因为他是救赎,所以才这样爱他,担心失去?”
      
      “……”
      
      一周后,我见到了妮可·罗宾。
      
      苍白肌肤[1] ,墨蓝眼眸,黑色中长发隐于牛仔帽下,是个气质娴静的美人。可她隔着风沙望过来,眼底竟是满怀恐惧与戒备。
      
      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
      
      我一直以为青雉如此关注她,肯定是因为自己当年把她从奥哈拉救出,正是因此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才能从屠魔令中活下来。
      可为什么她见到青雉像是见到敌人?
      
      青雉和她的关系全凭我自己靠他的只言片语推断,可现在看来,当年大概还有什么隐情。
      
      过去的一周我们将阿拉巴斯坦的整个局势调查了个大概,我的能力倒是在这里帮到了青雉的大忙。
      
      这个国家除首都阿拉巴那外的地区都整整两年没有下过雨,没有了作物,也就没有了粮食……食物价格骤升,饥荒接踵而来,贫穷村落的居民有不少死于饥饿和赤贫。
      不知何时起,开始有了国王奈菲鲁塔莉·寇布拉使用跳舞粉才导致旱灾的流言,并随着阿拉巴那无法解释的时有降雨,最终成为每个国民心中的真相。暗流涌动,叛乱渐起,这个曾经伟大航路入口最为鼎盛的王国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一切发展都看上去如此自然,一个典型的昏君治国民不聊生的故事,只是不巧青雉对妮可·罗宾的行踪密切关注,因而偶然发现了,地下暗杀组织巴洛克工作社的渗入时间与灾情的开端有着微妙的巧合。
      
      女人如今已经是巴洛克的副社长兼最高司令官,可见到青雉后竟然吓得直接瘫软在地,闭上眼睛绝望地大喊:“你杀了我吧!”
      
      变故出现在猝不及防间。
      夜里的篝火照得昏暗场景明明灭灭,妮可·罗宾周身空气流动出现异样凝滞,几息间,依稀见到两个黑色残影从扭曲空间中显现,白发女人和高大男人护在她身后,空中卷起丝微弱涟漪。
      
      深至灵魂的极致痛苦招来异世灵魂,也失控般带着大量信息向我涌来,无数记忆片段直冲冲撞入我的脑海,多年黑暗过往瞬息间闪过。
      
      原来如此。
      
      幼小女孩带着母亲和恩人的期愿从灾厄中存活,却因自己的身份和惊人的悬赏金额数度被出卖和舍弃,整整十七年藏身黑暗中颠沛流离,靠着不断背叛别人才勉强生存下去。可事实上却将自己视如会将别人拽下泞淖泥潭的恶鬼,她早已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狂风充斥了整个空间,扬起漫天黄沙冲撞着我的身体,我几乎觉得那风是昏暗和有色泽的。
      
      我见过那么多身世凄惨、历尽坎坷的悲怆故事,每个人活着都必须面对内心的灾难。战火,天灾,如同透明人的存在,太多力不能及的无奈,不被认同的价值,被遗弃的苦楚,无法得到回应的感情……这世上比我痛苦的人分明多得多,我有什么资格抑郁不振。
      我觉得我无病呻吟,不识愁来强说愁,我卑劣,恶心。
      
      那边的青雉正板着脸沉吟着,估计是在苦恼怎么轻轻放过,却又要起到足够的威慑与警告作用。
      
      “妮可·罗宾,”我开口,“你知道你母亲和哈古瓦尔·D·萨乌罗一直看着你吗?”
      青雉眉心飞快皱了皱复又松开,女人惊愕地看过来,满脸难以置信。
      
      “白色长发的女人,和你长得很像……”我看着那两个灵魂,缓缓描述道,“她从背后搂住你。还有个脸庞被橙色的胡子团团围住的巨人,站在一边温柔地看着你。”
      
      原先在两段快烧完的木柴之间蹿起来的火焰,被扔上来的厚厚一叠东西压住了,起初有熄灭之势。但一朵小小的蓝色火苗还从下面攀着底下那根柴的一只角。后来,一条细长的火舌舔着了那叠东西,攀住以后,火就顺着纸角很快地爬上来。
      忽然,整个纸堆在篝火中全烧着了,只见辉煌的火焰往上一蹿。青雉发出“啊”的一声。
      
      “我扔进去的是这次我们对巴洛克工作社和你罪行的所有调查。”
      
      “请你……勇敢地活下去。”我声音颤抖着,直视那双墨蓝色蓄着泪水的眼眸。
      
      求求你,再不要独自一人穿过灰暗暝寂的暮色,在摇摇欲坠之前,在生命荒芜心脏冷却之前,找到值得信任的人彼此拥抱。
      求求你,如果能够看到连你也得到拯救……那我也能够逼迫自己变得勇敢,能够真正做到自我救赎。
      
      “只要足够憧憬光明,就不会惧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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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 原著设定里罗宾就是从头到位苍白肤色,动画组上色的时候魔改= =
    ·
    【贾米拉的风·完】,出自加缪的同名哲学散文《贾米拉的风》。
    —— 通过自然风的冲刷和时间风的洗磨,外人对贾米拉的理解已经悖谬了,而长天依旧,日光、海洋未曾改变。相比之下,人生命的终止也就意味着他的彻底丧失了对自己在世间的一切的控制。可是,人生的意义仅在于活着的时候,因而恰恰在于他活着,所以应该带着对死亡与痛苦的理解正视它、拥抱它——进而正视和拥抱生命。
    ·
    青雉的形象参考于纪德长篇小说《伪.币制造者》中的爱德华。
    爱德华可以看作是一个对年轻一代的引领人,同时又被赋予了一个批判者的角色。他也许在晚辈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也期望着在他们身上看见自己的未来。他不想让后辈在迷茫中堕落,也不想让自己沦落糟糕的结局,在拯救他人的同时也进行着自我的新生和救赎。
    当然,青雉的成长又将是后来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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