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无乡

作者:SylviaKim
  作 者 推 文
[收藏此章节] [举报]
文章收藏
为收藏文章分类

    贾米拉的风

      第十章:贾米拉的风
      
      半夜我躺在冰面上被冻醒,一个巨大的喷嚏,远远地把另一边的青雉也吵醒了。
      
      “啊……真是……”他撑起上半身来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事情之后,又躺下去嘟囔了几句,“从来没想过原来带一个人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啊……”
      
      我也从来没想过,原来跟着青雉大将一起骑着他的自行车出海,竟然是一件比起想象中痛苦得多的事。
      
      青雉此时全身上下只脱剩一条裤子——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背叛我亲爱的恋人——他的正义大衣西装马甲衬衫全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我裹在身上。
      
      我真傻,我想过他骑车出巡的话晚上要在哪里睡觉,怎么能够保证自己每晚都找到岛屿,却没想到他可以用能力直接变出一大块冰面来躺着打瞌睡。
      深夜我看到他在冰面上躺下时,那一瞬间还在心里感慨这个能力真是太好用了,却没想起他是个不怕冷的冰人,而我是一个体温正常的普通民众。
      
      一切的一切,从我坐上他后座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我见过很多次他在海面上骑车,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是件很酷的事情,直到我在没装坐垫的后座上颠了整整三个小时,站在冰面上时,整个臀部都被那一根根金属丝勒得失去知觉。
      
      下一秒迎接我的是更大的震惊。
      青雉停下车后苦恼地看着我,脸色怪异,挠了挠头把自己的眼罩摘下来戴到我的脸上,无奈地说:“堵住耳朵。”
      水声从我死命按住的指缝间依旧漏了进来,我惊恐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随即更加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也迟早会面临这样的窘境。
      
      太尴尬了。
      虽然我和青雉从来就没把对方当作过有性别的朋友,从来就没考虑过对方原来也是个和自己有生理差异和不同社会身份的异性这件事,但真的,太尴尬了。
      ……
      
      总之,青雉在出发之前从没想起过他平时能随便做的这些事有了我就不方便做,而我则更加不可能预想到自己还会需要面对这些事。于是,整段路途我都过得颇为艰辛。
      我从马林梵多离开想要逃离内心的痛苦,不料却自己主动跳进了肉.体的痛苦中。
      
      第二天上午,我们到达了一个无人小岛。
      
      青雉打了个哈欠,对我说道:“好饿……”
      我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我也好饿啊。”
      
      “啊啦啦,可是刚刚翻了下包,发现我忘记带吃的了……”他苦恼地看着我,“怎么办啊,埃斯特,不如你用你的能力感应下这座岛上哪里有吃的吧……”
      
      我:“……”
      
      别问,问就是后悔。
      出发前信誓旦旦告诉我会带食物的人把食物忘在家里……等我回到马林梵多,我就要和他绝交。
      
      离开小岛后,一路无话,我把正义大衣折成了块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解决了影响我乘车体验的最大因素。而少了那干扰我思绪的不适后,静下心来也觉得这样的场景确实很奇妙。
      
      我出海不多,即使出了海也只是在巨大的客轮和军舰上远远地望见船下浪花躲躲,而成为恶魔果实能力者后更是对各种水域避之不及。
      
      一路上,青雉悠闲地骑着车,窄窄一道冰面在前面开路。我向着太阳那侧的脸被照得暖暖的,低头看着距离脚尖几厘米的冰路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时在近海透过冰面,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瞥见几只游走的海洋生物。
      而到了深不见底的墨蓝海域时又是另一种景象,放眼望去八方全是茫茫大海,在视野尽头与天空晕染为一体,只有我们一辆小小的脚踏车在这广袤海蓝中央前行,就好像……是我自己轻巧地走在平静的海面上。
      放松地,舒展地,灵魂轻飘飘地,我闭上眼睛感受轻柔海风从四面吹拂,觉得自己下一秒便能融于风中,掠过水面,掠过汪洋,直到世界的尽头。
      
      循着德雷克少将的生命卡,我们追踪到了伟大航路前半段的长链岛。
      这座从前只在海军院校教科书上读到过的岛屿由十个零散的小岛环成一个圆状,整体形状如条细细的长链。兴许是由于岛民迁徙至了别处,我们登上的那座小岛人烟罕至,倒是有不少奇奇怪怪的生物。
      “啊喂……这些动物是真实存在的吗……”饶是已经对这个世界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有了基本的接受能力,上辈子带来的整整十几年坚信不疑的“常识”仍在挑战我的神经。
      
      穿过长脖子大角鹿群,惊走几只身子有十几米长的狗,打倒一头比长颈鹿还高的直立行走的棕熊,我们在海岸的另一端终于见到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几个海贼。
      中间坐着的男人鹰钩鼻,铁锈红色冲天短发,下巴和胸口都有“X”的标记,右手持四刃斧,左手持剑,脸上却戴着古怪黑色蒙面罩,头戴一种款式古旧的侠客帽。
      
      自知战力一般、估计只能和德雷克勉强打个平手的我识相地远远等在树林间。
      青雉开手就是一个“冰河时代”把地上躺着的那几个海贼冻成了冰雕,堕落少将迅猛变成头巨大霸王龙,两个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打了好几个来回。
      真羡慕强大的果实能力啊……我心想。
      
      这时却远远见到被打倒在地的德雷克半边身子都被冻了起来,倚在一块大石头前开口对青雉说了些什么,后者竟直接收手朝我走了过来。
      
      “啊,战国元帅……好可惜啊,一不小心让德雷克逃掉了……”
      青雉从兜里慢吞吞掏出只电话虫,那边接通后立刻模拟出对面戴着圆圆眼镜的严肃脸。
      
      “为什么放过他?”我难以置信,于是等他挂下电话后不满地质问道,“我调出过他的个人档案,他的父亲就是个堕落的海军,在北海闹出过几百条人命。而一个拥有本部少将实力的海贼更是绝不该被放任在海域上作恶。”
      青雉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背赶我去后座上坐好。背对着我自言自语。
      
      “啊啦啦……难怪命令是追查而不是抹杀呢……” [1]
      
      我直觉其中应该另有隐情在,可能还有战国元帅本人的参与,但还是不免会对青雉作为大将却放任海贼逃脱感到有些不太高兴——突然发现一直以来理念相同的朋友,却和那些海军里我们看不惯的情况一样,不明不白也没解释就在任务里失职放水。更何况放走的还是我憎恶的海贼……我甚至会隐隐有种不太舒服的背叛感。
      
      虽然心里明白他应该是有什么自己的道理在,但之后的几天我还是沉默了不少,只安安静静坐在车上,任由他带着我溜达去阿拉巴斯坦看妮可·罗宾。
      
      海岸在望。午后一只海燕落在用绳子绑在车尾的两个包裹上。我喜爱它那小巧的蹼爪和怪怪的嘴。我抓它,它也不挣扎,歪着头用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转地看着我。
      
      它在我张开的手掌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展翅飞起,消失在冰路的另一头。
      
      我们在阿拉巴斯坦边缘一个狭长的海滩上了岸。
      
      青雉说根据他搜集到的情报,这里离首都阿拉巴那不算太远,但远离港口,所以诸如海贼和商人之类的杂乱人群很少光顾,大都是些普通国民居住的小镇与村庄。既方便在此停留打听消息,又不会引起太大的骚乱,变数较少。
      
      越过海滩,便进入一片荒凉的稀树草原,高至膝盖的灰黄枯草在风中摆动,走上许久才能见到一棵枯死的矮粗树木——许多树枯了,但好像又并不是死于大火,它们的树皮往往全部脱落,树好像也成了秃鹫的栖息之所——偶尔会看到一处浅浅的、没有流水的洼地,龟裂的地面标志着此处在雨季可能是沼泽。
      我们甚至还遇上几只身材魁梧的狒狒四爪着地缓缓而去,直到我们推着车走近,它们才稍稍加快步伐。我不由开始怀疑青雉的情报是否准确,这样的地方是否真的有人居住。
      
      傍晚时,我们穿过一道干涸的河床,终于到达了那个名为贾米拉的村庄。
      
      村庄四周环绕着一道荆棘做的防兽栅栏,差不多有牛的肩胛骨那么高。樊篱内,几十座小屋围成一个大圈,它们的墙壁是用不知从哪里砍伐的原木做的,一根根竖直摆放,缝隙中则塞满泥土。
      炊烟透过茅草屋顶袅袅上升,我从远处望去时,村庄就像是草原上正在熄灭的火堆,上方缭绕着最后一丝烟尘。
      
      这似乎是一个遗世独立于草原中的封闭地方,我不由地担心我们作为外人会不会被排斥。好在妇女、孩童见到我们都很热情,纷纷询问我们的来意,一个老妇人甚至在听闻我们刚到岛上后,好心地说要为我们提供住宿。
      一片叫喊,欢呼,顿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基本没见到什么男人。
      很多孩子扑到我的脚边,好奇地问我们的身份,有的很漂亮。一个眼神灵动的男孩正演奏一种奇怪的乐器:一个葫芦,人用腿夹住,中间一根竹子,像一张拉在六根弦上的弓。
      他的歌唱非常微妙甜美、细腻多姿,我不太听得懂,似乎是用当地的什么土语在唱,那位老妇人站在一边译道:“我的脚上寄生了那么多跳蚤,不能走路了。” [2]
      
      下午两三点正是阳光最为毒辣的时候,我被吵吵嚷嚷地围着,愈发热得透不过气。于是不得不先跟着老妇人回家,这时我才得知那个唱歌的男孩拉米尔正是她的孙子。
      青雉则向她打听了村长的住址,把自行车停在他们家门口离开了,估计是要去搜集妮可·罗宾的情报。
      
      傍晚,我在拉米尔的陪伴下穿过稀树草原,来到远远的一座小树林边上,人们都在一条茶色的河里取水,河水清澈,河底是白沙。
      拉米尔给我拿来一大堆漂亮的小金龟,见我惊喜得眉开眼笑,他又脱下外袍,踩在上游裸露出水面的石块上,没多久又给我拿来慢慢一兜河虾,个头儿非常大,我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它们鲜美的滋味了。
      
      晚餐很简单,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主菜是烤鸽子,老人把小麦、大米、香料一同塞在鸽子的体内,再用炭火烧烤,肥瘦适宜,酥脆美味。还有拉米尔捕到的鲜虾,加上西红柿、黄瓜、青椒等新鲜食材,拌以柠檬汁制成简单的色拉,搭配甘蔗汁清爽入口。
      
      我很喜欢这个小男孩,话不多,但聪明灵动,非常讨人喜欢。于是当饭后他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说有事要说时,便应声跟着他走到屋外。
      拉米尔关上门,黑黢黢的大眼睛看着我。
      
      他小心地问:“姐姐,你们是海军吗?我看到那个哥哥手里拿着的外套,看上去和海军的大衣很像。”
      我想起自己的正义大衣至今还垫在车后座上,但看着小男孩的表情不是高兴的样子,又不知怎么地莫名有种直觉。
      
      “我不是海军。”我说。
      
      男孩仿佛突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了笑容。
      “海军怎么了吗?”我试探地问他,又为自己欺骗一个孩子感到内疚。
      
      他咬了咬嘴唇:“海军杀了我的爸爸妈妈!”
      
      我安静了,方才想起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只有老人带着孩子居住,许久后开口:“……海军为什么要杀你的爸爸妈妈呢?”
      拉米尔早已快绷不住眼泪,听到我问之后终于拉着我的手臂开始抽泣,时不时打个哭嗝。
      
      “他们……他们连海贼都不是……嗝,坏国王用了跳舞粉,除了首都……全都两年没下雨了……树上结不出果子,动物也都渴死……爸爸妈妈拿了钱去找外面的商人买吃的……嗝,有海军突然说他们都是海贼……就……就开枪把他们打死了……”
      
      一群鹧鸪从草丛里飞了起来,喧闹地盘旋着飞向空中。
      我低头看着男孩身穿的那件长过脚踝的袍子,他哭得一抖一抖的时候,那长袍就像塔夫绸一样窸窣作响。
      
      我轻轻地拍着男孩的背,安抚他平静下来,而我的内心却激起千层波涛。
      
      为什么呢,为什么代表着正义的海军,要有这么多败类呢……
      
      我为着对海贼的恨加入了海军,又为了美好的理想选择从事文职和行政工作。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可我又做到了什么呢?
      我漠视骗取资金和胡编乱造,我放任值得尊敬的医生遭遇无妄之灾,九年来我一事无成,依旧有那么多黑暗的事情不为人知地发生,依然有海军比起海贼还要恶劣,却能够在正义大衣的庇护下肆无忌惮。
      
      晚风在夜里渐起,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又细又密地穿过我们,向整片草原吹将过去。
      
      草原到了晚上便渐渐凉了起来,拉米尔擦干泪水先进去了,我一个人倚在木屋的墙外,坐在这片土地上看着远处。
      鼯鼠的电话虫打不通,也许是又在忙吧。玛丽的电话过了很久才接起,分不清风的呼啸是在电话那头还是在我耳边。我和她说了最近发生的这两件事,她只是沉默着告诉我:
      
      “埃斯特,其实海贼也会有不少好人,而海军也总会有很多坏人。”
      
      贾米拉的东方远处有座山,风从山口吹过来,它掠过天际,翻滚着向前吹,在凌乱的石堆上跳跃着,奋勇着,迅猛前进着。
      它呼啸着在贾米拉城外的古迹间穿过,回旋在某处乱石堆中,或者圆形的泥丘中,树根圆柱都环绕着它的气息,数不清的石堆的创伤都被它抚摸过,它不停地呼号着,冲向古代广场——那个向上天开放的场地。
      
      风中我自己仿佛成了一支桅杆,腰间发出声响,瑟缩着颤抖。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1] 和之国篇里,尾田公布了德雷克的真实身份为海军本部机密特殊部队“SWORD”队长,是海军打入海贼内部的卧底。只不过埃斯特现在肯定不知道这些啦。
    [2] (当时写这篇文时还)没去过非洲,风景和气候可以自己写,食物和建筑可以上网查,但对那边的文化风貌实在不太了解……这段乐器的情节选取了《纪德游记》中刚果之行的第五章《从诺拉到博祖姆》。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
    支持手机扫描二维码阅读
    晋江APP→右上角人头→右上角小框
    0

      ↑返回顶部
    ←上一章  下一章→     作 者 推 文
    网友: 打分: 评论主题:
    分享到:

    作者加精评论



    本文相关话题
      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要看本章所有评论,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