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制恋爱

　　林嘉朔有些着急，“我说认真的。”
　　“挺好的。”单言优不再开玩笑，平心而论他们几个表兄弟皮相都不错。
　　林嘉朔满意地啧啧俩声。
　　单言优看林嘉朔下意识傻笑的样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眼看他。
　　他凑过来，“周五记得来啊！”
　　“什么周五？”
　　“周五聚会！”
　　“什么聚会？”
　　“毕业聚会呀！”
　　“不是聚过了，还聚！？”单言优是个非常怕麻烦的人，能不参加的聚会都不去。而且根本没人邀请过她。
　　“你来就是了！”
　　“是不是又是你发起的？我不去。”
　　“不行，这次不一样。我让我哥去接你。”
　　“不去，没空！”单言优真的怕了他，也不知道他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你到底要干嘛？”

　　林嘉朔要向王姗告白。
　　他把自己告白安排和单言优说了。
　　单言优问他为什么要安排两个房间，让他们这群“亲友团”在隔壁等着。
　　他干巴巴地说怕自己当众告白给王姗压力，也怕在那么多人面前告别失败了太丢人。
　　单言优又问那为什么要他们来。告个白整那么大阵仗。
　　他说，如果告白失败，需要有人安慰。他告白成功，需要见证人，以防王姗反悔。

　　单言优第一次在班级门口看见林嘉朔的时候，他就是来他们班看王姗。
　　王姗喜欢林嘉阳，所以经常来找坐林嘉阳前桌的单言优，一来二去两个小姑娘就越来越熟。小女孩的心思简单，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可每次林嘉阳都皱着眉头，像是觉得她们太吵了。
　　而林嘉朔喜欢王姗，他就通过王姗好朋友单言优来约她出来玩。
　　林嘉阳是不折不扣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霸，高考后毫无留念地北上读书。
　　王姗没走，不再撞林嘉阳这堵南墙。她没走，林嘉朔也不会走。
　　周围一片春色，单言优却焦头烂额得做着考卷，上着辅导班，还尽职地当他们的鹊桥，立交桥版的鹊桥。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告白。
　　单言优张了张口，想说王姗对他不一定没感觉。但自己不好评论他人的感情，只说，“你怎么也是准备了快十年的考生，没问题的。”
　　林嘉朔脸上蒙上一层灰色，语气突然沉闷，“那天你搬家，我没让陈煵上去帮你。我们三长得都挺像的，我怕她看到陈煵会想到林嘉阳。我帮你搬就想看看她，可是她就像没看到我一样。”
　　其实她已经看到陈煵了，单言优心想，而且说他是个机车帅哥，他的机车还是你的……
　　林嘉朔搓了搓自己的脸，耷拉着眼皮看着像个可怜的大狗，问单优言，“其实还是我和林嘉阳最像吧，我这张脸和林嘉阳也没差吧，为什么王姗喜欢他，这么多年都不看看我。”
　　林嘉朔已经请过王姗了，但怕她不来。
　　单言优觉得林嘉朔太惨了点。所以他让单言优把王姗约出来，她同意了。
　　单言优叹了口气，林嘉朔的脑回路真的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就比如现在，
　　单言优：姗姗，周五你去吗？
　　王姗：林嘉朔那场？不去。
　　单言优：去吧！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王姗：呵，女人！三天两头鸽我的是谁？
　　单言优：来吧！林嘉朔说这家KTV的餐超好吃的！
　　没错，林嘉朔竟然要在KTV里告白，原因竟然是这家KTV的餐好吃！
　　陈煵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林嘉朔和单言优两人脑袋挤脑袋盯着手机。
　　他踢了踢林嘉朔，林嘉朔正着急王姗的回答呢，以为是挡到陈煵的道了，往沙发后坐了坐，看陈煵没动静，抬头示意他快点！
　　单言优这侧的沙发凹了下去，陈煵坐在她旁边，也不近，但他刚洗完澡，单言优感觉他身上的水汽氤氲，纠缠不清的往她身上扑，有点不自在，往边上挪了挪。
　　王姗那边的回复过来：行吧！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好把握！
　　林嘉朔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感恩戴德地朝单言优拜了拜。压低声音说，“我是一个心怀感恩的人。”
　　然后给单言优发了消息：你想要陈煵什么信息我都给你！
　　单言优：你就这么卖你哥？我怎么知道你转头会不会出卖我？
　　林嘉朔：我会说早说了，该说的不该说我懂！
　　单言优：你哥刚刚见的谁？
　　林嘉朔：他同事。男的，已婚。
　　单言优：他前女友是不是陆卉尧？
　　林嘉朔：突然这么劲爆？这你都知道！？[抱拳][抱拳]
　　单言优觉得很没劲。她前几天看到陆卉尧了，就在她公司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她不认识她，但是单言优认识她。
　　这个地方说小不小，流动着几千万的人口，只要你出门，每天都可以遇上几千人。说大也不大，这么多年都不见的人，一下子全遇到了。

　　林嘉朔看她神色恹恹：你可以问点别的啊，他喜欢的菜、喜欢的颜色、喜欢的数字、喜欢的运动？
　　单言优：你知道？
　　林嘉朔：……
　　他确实不知道。
　　林嘉朔抬头，看他哥看着对着电脑工作，觉得他无趣得很。殊不知，陈煵看他们两个在那发信息也觉得他们很幼稚。
　　林嘉朔主动问，“哥，有慕斯，你吃吗？”
　　陈煵目光没有从屏幕前离开，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他没有立刻回答，单言优深深没底。
　　他过了会终于开口，“不想吃。”
　　林嘉朔不敢看单言优的表情，有些尴尬地沉默。
　　陈煵瞥了眼时间，对林嘉朔，“快七点半了，你去接外婆。”
　　林嘉朔如蒙大赦地起立。

　　单言优忍不住看了陈楠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带任何情绪。
　　她莫名想起梦里那个男孩难为情地说“会脸红”，忽然醒悟道，“我也要买点东西，刚好一起下楼吧。”
　　单言优跟着林嘉朔站起身来，朝陈煵点点头道别。
　　路过饭厅，她往蛋糕那走去，林嘉朔会错意，拉开她的胳膊，“别浪费啊，我和外婆怎么就不能吃了。”
　　他哥以后绝对会哭着跪着感谢他留下这个蛋糕。
　　她和林嘉朔像是扳手腕一样几个来回，她败下阵来，无奈，“天热没人吃放不住，我想让你放进冰箱。”
　　林嘉朔照做。
　　他以为她买东西是气得不想和他哥待一起的借口，没想到她真的和他一起下楼。
　　“你不要让他来接我。”
　　林嘉朔不是不想答应她，可是他已经交代他哥了，他心虚躲闪着眼。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单言优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可以去。”
　　林嘉朔支支吾吾地应好。
　　出了电梯，两人一左一右地分开道别。

　　单言优觉得她今天的情绪波动大，经期也快到了，以防万一去小区外的便利店买卫生巾。
　　回来的路上，不清楚是不是她心里作用，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她神经绷紧，尽量若无其事地走到保安亭，压低声音问保安，“叔叔，你看我身后有人吗？”
　　保安一惊，警惕地打量，“没有。”
　　保安见她那么害怕，陪她走到了楼下大堂。

　　这边林嘉朔接回外婆，一进门就故意大声地嚷，“外婆，单优言送蛋糕来了，我们俩吃呗！” 六寸的慕斯对半切还是挺大一份的，林嘉朔拿盘子装好端去客厅，对着陈煵，暗暗留意又像是漫不经心道，“周五你别去接单言优了。”
　　陈煵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回，他语气疑惑，“为什么？”
　　“人家不要你接呗为什么。”
　　陈煵看了他几眼，当下不做反应，过了几分钟站起来，走出门。
　　林嘉朔躲在后面偷笑。

　　电梯到了，楼层一片漆黑，单言优看到电梯外有模糊的人影。心里一阵发紧，恐惧直窜心头。
　　几乎是一瞬间，陈煵像是想到什么，按亮感应灯，“是我。”
　　单言优心重重地落回原地。
　　她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她以为他要下楼，走出电梯，向陈煵打招呼后往旁边站了站，给他让路。
　　“单言优。”他喊住她。
　　她好像从来没听过他连名带姓地喊她，重遇后甚至没听过他喊过她的名字。
　　她微微侧头，像是问他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蛋糕是你做的。”
　　他态度诚恳，她却没法说服自己真的不在意。
　　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
　　傍晚的气温有些低，刚从外面回来的单言优皮肤起了一层薄薄的疙瘩。楼道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刮出几阵诡异的风声。窗外黑沉沉的云际与月光纠缠，单言优心里有些抵触压抑。
　　她迈开脚步，“我先回去了。”
　　他低下头看她，挺认真地，“我周五去接你。我上班的地方离你公司很近……”
　　陈煵总是不逾矩，和她说话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可她不想要他施与般的善意。
　　“谢谢，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开了锁，打开门，她回头对上他的眼睛，“再见。”

　　单言优那晚几乎彻夜未眠，一闭眼就有有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恐惧，到了天堪堪要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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