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忠一人耳

作者:梨衣不急
  作 者 推 文
[收藏此章节] [举报]
文章收藏
为收藏文章分类

    过来往事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聚峰。
      
      朱红色的直裰喜服衬托出完美的身形,因为踞着,单膝悬浮,腰间隐约显露出同色金丝麒麟纹状带,黑发束起以镶玉鎏金冠固定着,即显得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高贵。
      
      向来高山深涧,沉稳内敛的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此刻却满溢深情,深邃有神,渴求所望。
      
      红烛滴柔,针落有声,当情之所向,一切的情不自禁,都是如此小心翼翼。
      
      他是万人瞩目的夙王殿下啊,容貌举世无双,权倾一切,挥一挥手,风都为他静止,他端于高处睥睨世间万物,孤傲清逸。京都女子无不所为他疯狂,痴迷,他如此绝伦孤世。
      
      此刻却普通的像一个沾满俗世爱念的痴人,等待着心爱的姑娘的回应。
      
      红妆少女笔直坐于榻上,柔夷安放膝上,在红烛晃光映照之下。
      
      凤冠挽青丝,小脸精巧致。
      
      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俏鼻形立,砂痣缀首。桃腮红蜜,朱唇含丹,娇艳欲滴,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乍一看的温柔可人,乖巧软糯 。
      
      但他知道,她美目流盼时,轻柔灵动中会颇含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不得不辗转难安,这种感觉,肺腑难搔。
      
      遥想初遇,她身负重伤,匍匐在地。
      
      了无生气的模样,令二十年来如同死水的内心轻颤,酥麻隐痛。
      
      竟像是被人丢入了一颗小石子,坠水之时,叮咚难言,当时救人乃随心所致。
      
      日渐相处,涟漪点点,已经习惯暗卫每日汇报少女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虽常忙政务不在身侧,却深深映入脑海,习惯她安居于身旁,习惯所居有她的山茶弥漫。
      
      就仿佛一向无关紧要的炊烟,此刻蓦然有了淡淡独特的味道。
      
      直至今日终于明白,原来她在他的心里留下的并非石子而是是一颗种子,靠水汲养,依水而生。
      
      察觉之时,已是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所以无论如何,生世定不会放手。
      
      少言思虑片刻,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即是报恩,自当秉承他之所愿皆满足。
      
      可是为什么以心为聘礼,携手共持。这句话听起来自己内心如此欣喜雀跃,不受控制呢?
      
      “弯弯?”男人低沉闷音。
      
      她不愿意接受吗。
      
      少女微抬首,杏眼如波正视跪姿面前,却仍然比自己高的男子。
      
      银眸隐邃,深情款款。
      
      半响,少女从榻上起身,柔夷正欲握住男子大掌,顷刻却被反站立起来的夙野,包裹住软软的柔夷。
      
      紧紧握住。
      
      低矮娇小的少女,细长白皙的脖颈慢慢攀上一层绯色,逐渐蔓延面上,却故作正色,缓步牵着男人的手行至外间桌案前。
      
      少言拿起桌上的合卺酒,压住酒盖。满上两只精致的巧杯,端起一只递交于夙野,一只自持。
      
      樱唇轻启:“饮了这合卺酒,长渊就需得此生此世把我放在心上,且必要牢牢记住我今日所言,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允许她人插足,如若你辜负了我,我便弃你,置于一旁,不再过问,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半生皆无定所,更无为人之许诺过,诚恳坦言,无中意之人。今日如同长渊,自述是一个执念极强之人,这酒与你便是我的一生…”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末尾如同清风呢喃,低回婉转。
      
      但夙野常年习武,耳力不同于常人,自然听到少女呢喃所言。
      
      内心如同狂浪席卷,面上的喜色再也隐藏不住。
      
      “长渊此生定不负尔,若有半句妄言,葬身万箭不善终,不悔。”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溢坚定,神色毅然。
      
      定不负相思意。
      
      少言看着对方琥珀色的眼波中,倒映着自己红妆的模样。
      
      就这样吧,让我安居与此,以一生时间还清这救命之恩。
      
      光影晃渐,誓言进心,一对莞尔的璧人,相看凝视,画面温静不可言。
      
      两人手腕相扣,一饮而尽合卺酒。
      
      饮毕,夙野低头缓缓轻吻住渴望已久的樱唇,酒的醇香和少女体香糅杂一起,诱人深入,少女手中巧杯落地……
      
      京都几十里开外回魂崖
      
      落石无影,风声呼啸如鬼嚎,深渊阴霾无底,冷意沉沉,只隐约见参悚入云的石柱,和些许崖壁。
      
      坚冷如刀割,在月色的相映之下,寒光凌厉,仿佛透露着死亡的刀光剑影,恐怖至极。
      
      回魂崖,顾名思义,即便是心灰意冷之人,到了此都要惊心动魄。
      
      生人回魂,亡人远离。
      
      九海带着啸影暗卫,一路追捕着红衣男子直至京都城外,到了回魂崖不见踪影。
      
      这若非内力浑厚,轻功上乘之人,的绝世高手。绝不能藏匿此处,还是回去禀报王爷再行下文。
      
      “撤。”
      
      随即众人收剑回府复命。
      
      回魂崖腰,一抹红色的身影,踏气乘风,拂过崖壁上的蔓叶藤条,落于半腰处洞口。
      
      男子抬腕手指运力,一颗细小的银针光速飞出,正对洞门的精致锁口刺入,千斤玄铁铸造的洞门缓缓打开。
      
      “主上!”一个黑衣男子从门后快速奔出。
      
      闻声,红衣男子眼神逐渐迷离,视线模糊,终于不负伤堪,昏迷倒地。
      
      十里楼台关山梦 笑尽英雄血作钟,欲将风来谈旧事 却笑世人不同归。
      
      谁能料想,回魂崖惊撼世人百年,崖腰内侧却是江湖中第一杀手组织兰刹门的腹地所在。
      
      门前阴森可怖人鬼皆惧,门后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老巢。
      
      两者皆耳。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风声呼啸,阴冷剔骨。后者却是宛若人间仙境,纸醉金迷。
      
      大殿内占面宽裕,白玉铺地,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基。
      
      且有阁间分布,内里不知深处。
      
      流光溢彩,极尽繁华,奢靡无度。
      
      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焦绡宝纱帐,帐上遍绣银线玉兰花,随风轻扬。
      
      床上躺着一个面容妖冶的男子,额冒虚汗,嘴唇泛白,剑眉紧蹙,不时吐出几个零碎的词语:“母妃,不要,救,不要…不…要,不。”
      
      梦里,男人面色阴鸷扭曲,青筋暴涨,手起剑落,宫殿里滚落的头颅,血蔓延了一地,汇聚成细小的血河,腥气浓重。
      
      飞溅起来的血丝染红了幔帐的玉兰花纹,珠滴落下,欲坠含丝。
      
      “打死他,他和他娘一样狐媚,都是祸乱纲常礼纪的妖物,打死他。”
      
      “对,打死他,打死他。”
      
      一群舞勺之年的少年均身着锦衣华服,拳脚相加殴打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褴褛少年。
      
      “我不是,”被打的少年身材单薄,破旧衣物已经遮不住身上,隐约可见的青紫色旧伤新伤错相交布,触目惊心。
      
      双手护头,目光呆滞无神,嘴里却一直呢喃辩解。
      
      “不是这样,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
      
      遍体鳞伤,痛到麻木,呆若木鸡却一直反复同样的话。
      
      顷刻,床上男子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手指刚抚上发胀的眼角,臂膀处却传来一阵疼痛,蓦然撇见自己的手臂裹着白色的纱布,因为方才的动作,已经微微泛了红。
      
      一个手端鱼洗洁帕,梳着双丫髻发型,鹅蛋脸,身着橘色曲裾裙的碧玉年华的少女,右足方才踏入房内,见床上男子醒转,立刻转身朝外大声激动呼喊道:“主上醒了,主上醒了!”
      
      随即,快速放置好鱼洗与洁帕,面露喜色跑向阔床边,搀扶住正要下榻的妖冶男子。
      
      “您这才刚包扎好怎么就崩开了,伤未痊愈还是不要起了。”橘衣少女见到泛红的绷带,心下担忧,忍不住开口数落道。
      
      “无妨。”
      
      “你们主上命硬着呢,这是无妨,不顾自己身体安否,白白浪费我辛苦炼制的药材。”
      
      话音未落,阁门踏入一位身着青色织锦直裰,腰间绑着一根墨色卷云纹玉带,一头乌黑的长发,有着一双懒洋洋的眸子的男子,手提药厢缓步走进来。
      
      虽为医者,但是体型挺秀高颀,精面神气,倒显得气宇轩昂,颇于人明朗之感。
      
      “神医这般埋汰,不知情的,方以为是我们兰刹门胁迫你前来医治呢。”橘衣少女不留气余回怼道,神色俱是不满。
      
      这个坎市神气个什么劲无非就是会点医术,在夙王府混不下去了,兰刹门好心收留,能为主上医治已是他的荣幸,却还自命清高。
      
      “行烟,不得无礼,向坎神医赔不是。”坐于榻边男子闻此言,剑眉蹙深,不悦低喝道。
      
      “这就不用了,行烟姑娘想来心直口快,倒也是性情中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自然理解理解。”坎市面色悠然,不甚在意女子的冷嘲热讽,径直从旁取来杌子坐下,替榻边男子静静把脉。
      
      片刻,取笔落字,开口道:“气息尚有不稳,不过并无大碍,按时外擦愈玉膏,再加上调养内息的方子,一日三次,膳后内用。谨遵医嘱,不出半月即可痊愈,在这半月内切记不可动用内力,否则伤势加重,要治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愈玉膏,可生死人肉白骨,乃是江湖排名第一金疮药。顾名思义,无论多大的创伤,使用之后都可恢复如初,且伤口通凉质感,温润如玉。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成语形容词皆来源于网络。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
    支持手机扫描二维码阅读
    晋江APP→右上角人头→右上角小框
    0

      ↑返回顶部
    ←上一章  下一章→     作 者 推 文
    地雷(100点) 手榴弹(×5) 火箭炮(×10)
    浅水炸弹(×50) 深水鱼雷(×100) 个深水鱼雷(自行填写数量)
    网友: 打分: 评论主题:
    分享到:
     
     
    更多动态>>
    爱她就炸她霸王票

    作者加精评论



    本文相关话题
      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要看本章所有评论,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