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传说(美战同人)

作者:Pal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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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平行世界

      遥始终不明白自己会如此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医院,坐到了沙织的床前。
      那其实是她自己也从没有察觉的「责任感」。
      是的,这该死的「责任感」。
      「我没有想过你还会来看我。」沙织幽怨的声音是整个晚上寥寥几句话之一。
      意外地看到遥来探望,一直处于时而清醒时而失常状态的沙织忽然正常了起来,不再害怕值勤的护士、不再对着自己的肚皮自言自语。
      可是,除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根本看不到那双星目里任何发自内心的疼爱。
      她终于明白,昔日的遥已经真正离开了她。不管是被遥搧了耳光开始,抑或是游艇事件开始,总之,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了。
      她用整个心整个人爱着的遥,已经离她远去了。
      紧握的拳头已经无法把握任何事物,也许放手反而会得到更多。
      这是所谓的「顿悟」么?沙织心想,一面苦笑着,靠着床默默看着半盖着腹部的被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害她」。好久之后,沙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正视着遥。「而且上次的袭击,我真的毫不知情。」
      即使失去这个人,起码不要留着误会。否则沙织觉得自己无法承受将来的日子。
      「我知道」。遥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到沙织疑惑的眼神,于是又接着补上一句。
      「满相信你,所以我知道了。」
      空气凝固了半晌。
      遥的结论是如斯不合逻辑,却又表现得如斯自然。
      自己千万次解释反而无法与满那毫无来由的信任相提并论。除了苦涩的笑,沙织还能说什么?
      遥没有继续往下说,是没有察觉沙织的苦笑,还是潜意识中想要忽视?她不想去弄明白。
      已经没有了任何爱和恨,一切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此时,她要做的是遵守许下的承诺,照顾沙织。
      「不早了,休息吧,不然药力发挥不好,还容易着凉。」遥扶住沙织的肩膀,把被子拉上来。
      温柔如昨,人不似旧。
      沙织没有抗拒,顺从地躺了下来,侧转身背对着遥。
      「我爱你,遥。」沙织小声说道,「即使你要走,请记得我永远爱着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幸福就行。」
      然后她闭上眼睛,偷偷抹去流向枕边的一行灼热的泪水。
      遥听到了,鼻子不由得微颤着。她俯身轻轻拨开沙织的酒红色秀发,在她的额上印了一个吻。
      「晚安,沙织。」
      禁不住眼泪翻腾,沙织于是装作拉被子,趁着空档捂住自己的嘴轻轻抽泣。
      淡淡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流淌,屋外的月光斜照,透过玻璃窗在病房的地面投射出树木高大而孤独的身影。
      等到确定沙织睡去,遥才重新坐到椅子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美而华丽的小包裹。
      正是宏二交给她的「可能有一天会用到」但又「希望没有那一天」的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法律文件。遥翻阅了一下,惊讶地发现是宏二对他手上持有的股权的处理。文件大意就是,在他入狱期间——宏二居然已经料定自己难逃一劫了,他所持有的长谷川集团共36%的股份将有一个独立基金会处置(注:我不知道现实上有没有这种可能,不过随便了,我又不懂商业和法律 *_*),任何商业上的决策由基金管理人向他申报后执行云云。
      然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点竟然是,她——天王遥,将有权利在不通知基金会相关人员、甚至宏二本人的情况下,对股份做任何处理。当然,这一点直到遥认为需要公开前都是保密的,只有基金会少数关键人物、宏二和遥本人知道。
      这意味着,遥虽然不直接参与长谷川集团的事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却成为了实质的支配者。
      遥皱着眉头,诧异于宏二的决定。她不由得做出各种猜测,但是显然,以她现在的身份,就算宏二多么对她有期待也不值得如此孤注一掷。
      也许答案就藏身于包裹里剩下的一封密封好、还盖上了火漆的厚厚的信件上。但是遥没有打开它。
      『遥,这封信写有一个秘密和重要的信息。在必要的时候,你就打开它!』
      『必要的时候?』
      『孩子,我对你的判断有信心。』
      遥想起了宏二说的话,尽管满腹狐疑,她还是认真地把信连同看过的文件重新包好放好。
      也许,真的没有需要用这些东西的时候。
      嗯,就这样。
      遥安慰着自己,不知不觉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可是,如果遥知道自己会做梦的话,她一定会用病床旁悬挂着的点滴的针筒狠狠把自己扎清醒,那么就不必睡着、不必看到这些该死的梦了。
      梦里面她和满,什么都不说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互相依偎着仰望星空。隐隐约约地似乎是满家外面的草地。
      就像很久之前的晚上一样。
      这些该死的、美丽的梦。
      可是,同样的主角、同样的场景,也占据了另一个人的幻梦。
      那人还会是谁?
      满每天醒来,努力从记忆中寻找那人身影的时候,人类世界时间荏苒。
      雪奈如常来探望满之前,海王父女大吵了一顿。
      平日和蔼著称的海王一面怒容冲出人鱼公主房间的时候,满心想是不是会永远失去这位慈爱的父亲了。
      他是她转生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是她一直敬爱的父亲。
      她多么愿意来世还是她的女儿。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去做他认为九死一生的事。
      身体已无大碍的满无时无刻不惦念着人间的一切,想要回去的心与日俱增。
      尽管已经了解到满真正的身份,但今生唯一的血脉为了那不知道有没有将来、甚至被诅咒的爱情而再次冒着失去永恒生命的危险,疼爱女儿的海王又怎能维持往日的冷静和庄严?
      「海王没有错!是否冒险你想清楚了吗?」
      满调养的时间里,雪奈一直寻找着让两人重逢的良方。
      像第一回那样去人间?这表面上仿佛毫无问题。
      可是,长期暴露在人类世界中将对人鱼产生致命的危害。
      除非——
      「除非你有人类的心脏和骨髓帮你制造和运行人类的血液!」有一天,爱莉莎终于扬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古书兴奋地在满的房间里又叫又跳。(注:鬼知道人鱼怎么才能长期生活在人类世界?用肺呼吸是道理,可是捐赠肺又不具戏剧性又不好听的,我就继续YY吧)
      雪奈和满惊喜之余又重新陷入失望。
      有谁会无缘无故捐给别人心脏和骨髓?!甚至一个并非人类的生物!
      「想清楚了吗?」雪奈重复了一遍,打断了满的思绪。「这不但是让你生命冒险,你要知道,人间除了那个沙织外,还有多少人发现你的身份。」
      可是,满的眼里只有坚定。灵气逼人的双眼在身体痊愈后恢复了历史上无数次战斗中成就的睿智的神采和无上的勇气。
      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也不要紧,最起码要先见到她。
      「她值得我去冒险!」
      雪奈叹口气摇摇头,「这些地方你们很像,我承认,我拗不过顽石。」
      满笑了笑,「你早就决定支持我的是不是?雪奈!」
      雪奈摊摊手。瞒不过这洞悉一切的碧绿双目的主人。
      正如之前承诺过的那样,在满修养的时候去了人间几回——她肯定总有一天,会被这两个人搞得丢掉时空之门守护者的职位。可是,算了吧,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有些险是值得去冒的。
      她在暗处看到了遥的潦倒和振作,还有那想要承担责任的心。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越发瘦削的身形之内一颗被压抑着、如活火山般热炽的心在守候着喷发的一天。
      而她——冥王雪奈,手上拿着的不禁是时空之门的钥匙,更是打开两者之间门扉的关键。
      有些险是值得去冒的。
      让她们去吧,无论什么险阻都让她们一同去面对去排除,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在身后支持她们。
      仅此而已。
      「好吧,我送你回去。可是——」雪奈严正地看着满,「凡事不要轻举妄动,记住你的生命不是只是你自己的。」
      的确,这个生命,在几千年前,已经属于两个人的了。
      「我答应你!」满感动地拥抱着雪奈,拥得很深、很深……
      
      ~~~~~~~~~~~~~~~~~~~~~~~~
      两个迥异的空间,时间以各自的速度运行。
      人间的她:深深陷在车子的副驾位置上,她抚摸着座椅、车窗、仪表板……所有曾经被接触过的地方,希望以唯一的方式感受着那个人。
      海底的她:在当天那张贝壳秋千上,也许是最后一次留恋这个曾经印下铭刻于心的吻的位置。
      人间的她:收拾着某人未得及整理的衣物,埋首嗅着残留的气息,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放置入腾出的衣柜中。
      海底的她:注视着立身镜,将自己美丽胴体下方灵巧的尾部变成修长的双腿,然后又变回水蓝的鱼尾。
      人间的她:在赛车场、医院、家之间穿梭,在媒体、朋友、商场劲敌之间周旋。
      海底的她:在父亲、挚友、良仆中游走,在深海镜中努力找寻他人的影像。
      人间的她:人在照顾着怀胎5月的女孩,心却在眷顾一直不再说出口的名字。
      海底的她:与挚友彻夜商谈,计划着没有人知道是错是对的终极冒险。
      人间的她:不知不觉间总会来到分手的海边,呆呆地站着,感受深冬里依然带着微温的海水气息。
      海底的她:与确保自己能碧绿环境中如往日般游刃有余之后,在海天交汇的边境默默祈祷。
      ……
      两条平行线,在命运齿轮的带动下最终都会在某点不可思议地相交。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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