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宿命之羁

　　第二章
　　壹
　　“是。”
　　虽然有些惊讶于李京墨的态度，但垂笑也知道主子的话以她的位置是不可能做出任何质疑的，便行了个礼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京墨去了边关那几年，苗公公也没有跟去，虽见回京后，袁殇羽身为浦和殿的侍卫长时常与主子待在一处，他也觉不出什么，即便袁殇羽回京后就立刻被升做了侍卫长，苗公公也只当是跟了主子这三年兢兢业业的回报。这会子蓦地听到这话时还是楞了一下，才开口：“殿下，此举是否不妥？”
　　毕竟是看着李京墨长大的，苗公公当李京墨做亲儿子，说几句话做提点还是有那个脸面的。
　　“苗公公也记着这点才好。在边关这三年，殇羽是个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他豁出命救我多次，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考虑的，既对我忠心，便就该有忠心的待遇。”
　　“是是，殿下说的在理。”
　　这么一听苗公公也连连称是，毕竟这几年他没有跟着，是个什么情况并不很清楚，虽心中还有几分芥蒂，也只有按下不表。回头命下面人多留个心，如果那人有什么不妥再提点殿下也不迟。毕竟殿下可是皇子中身份最尊贵的嫡子，来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是容不得任何闪失的。
　　这边刚说完，那头垂笑就领着袁殇羽进来了。
　　穿着一身烟色侍卫服的袁殇羽着装比普通侍卫多了些绣金线的花纹，个头不算高，身量均匀，也不过才十八的年纪，面容尽显青涩，却不难看出其清秀白皙的长相。来人是空着手进来的——只有御封的带刀侍卫才能够带兵器进入皇上与各皇子寝殿中，其余侍卫一律在进入寝殿前必须将佩刀佩剑等武器卸下。
　　“殿下。”
　　来人双手抱拳向李京墨行全礼。
　　“行了，日后你行半礼就好，不必那么生分。”
　　前一刻还是阶下囚，这一刻便端端正正站在自己跟前，李京墨还是有些感慨的，只觉得对方向自己行全礼的样子极别扭，这才忆起前世袁殇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给自己行过全礼了，甚至私下都不必行礼。
　　此言一出，立在一旁的苗公公和袁殇羽都怔了一下，但苗公公知道自己不宜多言，便闭口不谈，袁殇羽虽心知如今的六皇子对自己十分信任，自己在他跟前也能说得上是心腹的存在，可毕竟君臣之礼不可废，主子和下人之间关系再近也是主仆有别，能行半礼的几乎就是主子拿着当心腹中的心腹待了。
　　袁殇羽心中惊讶，却也不能忽视与之一并涌上心头的喜悦，毕竟这证明自己这个主子是实实在在把他当自己人看，只骤然这话还是令他有些诧异，嘴上却也没提，应了一声后便起身。
　　“苗公公，你带他们先下去吧，我没吩咐不必进来。”
　　“那早膳呢？”
　　虽然一肚子疑惑但苗公公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并没有问出口。
　　“且等会再传吧。”
　　“是。”
　　见李京墨没有犹豫，苗公公也不再说其他，带着那些伺候完穿戴和梳洗的小太监出了寝殿的门候在了外头。
　　“殿下，您怎么了？”
　　在边关的三年，袁殇羽从一个普通的近卫成为六皇子的心腹，最重要的两点就是他的忠心与智谋。虽然这些日子与他亲近了许多，四下无人也会如普通的友人说些话，但李京墨今日的话语做为还是让他添些意外的。他竟不知只一晚没见，自己似与这主子又亲近了百分似的。
　　“无事，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李京墨轻笑着摇摇头，走到开着一半的窗前，窗口正对着一棵梨树，梨花绽放，风一吹婉若飘雪。就在袁殇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李京墨蓦地回头，神情难测道：“殇羽，自古英雄无帝王，这话你如何看？”
　　闻言，袁殇羽眉头一蹙：“殿下，是否又有什么碎嘴的在您跟前说了不好听的话了？”
　　“并无此事，我只是陡然想起这话，古人留下的话不是无道理的，是我想不通想与你探讨一二。再者说，即便真的有什么碎嘴的，也只敢背着我私下说说罢了。真敢在我跟前嚼舌头，莫不是嫌活的太长了。”
　　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因这话而紧皱眉头的袁殇羽，李京墨轻笑了一下：“无妨无妨，有何看法你直说就好，什么话我没曾听过。”
　　“会有此一说，大抵是因为英雄们都直爽、仗义，但又有一句话说得好，君心难测。英雄们太过直爽，而无法与这朝堂上的波谲云诡很好的周旋，做不到君心难测，朝臣们都知晓这帝王的想法，有什么异心的也都能够顺着而不露出破绽。有时候，必要君心难测，才能让朝臣们难懂，才能让朝臣战战兢兢。有惧怕才有威严……然，这是乱世后英雄为王的说法。而事实上，就盛世来谈，自古英雄无帝王，是因为英雄们少了些城府，少了些诡计，在一个个都将眼光胶着在这皇位上的皇子之中，太容易过早出局了。”
　　说完，袁殇羽略一顿，朝李京墨行了礼：“属下造次了，言语不当，还请殿下切莫怪罪。”
　　“是我叫你说的，又怎可能怪罪于你。”
　　轻轻摆了摆手，李京墨示意他不必如此，而后又感叹了一句：“是啊，自古英雄无帝王，项羽再怎么英雄，终究不还是输给了小人。”
　　“殿下……”
　　这一句呢喃让袁殇羽心里有些波澜，也有些不安：“殿下怎会突然提起这些话，究竟怎么了？”
　　与这人相处四年，做为他的心腹，袁殇羽当然知道，李京墨虽谈不上什么帝王之相，却是几个皇子中现下最出色的，通过一场一场的战役也能看得出他是一名难遇的帅才。但也正因如此，李京墨喜欢快意江湖、喜欢驰骋沙场、喜欢随性潇洒，不喜那帝王之位。因为他明白，要成帝王要牺牲的太多，要牺牲太多别人的，也要牺牲太多自己的。虽袁殇羽做为下属是看好也支持自己的主子的，他也知道虽主子少了几分城府与诡计，但若有几个智囊做辅助，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可这人多次向有意支持他的自己及其余一干人表明他无意帝位。虽袁殇羽觉得可惜，却也明了，自己既然跟了这个主子，无论主子作何抉择他都尊重，故而也一直兢兢业业。但这一刻，袁殇羽感觉这个主子似乎有了别样的想法。
　　“不知我是否能颠覆这句古话。”
　　缄默了少倾，李京墨又突然开口，这让袁殇羽不禁顾不得礼数的直视着对方：“可殿下不是说过，不愿做伪君子吗？”
　　李京墨曾说过这话：要做帝王便要成为伪君子，我不愿也不屑做伪君子。
　　“如果不做伪君子就被真小人害了性命，不做伪君子就要被真小人害了自己周遭人的性命，那我宁愿做一个伪君子，又何妨。”
　　震了震袖，李京墨转过身，背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望着与自己直视的青年，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突然，袁殇羽这一刻感觉胸中原本淤积的一些闷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整个人就此畅快了起来，既能为了这人一展自己之长，那么前方的路即便布满荆棘，他也能带着笑走到底。
　　袁殇羽抱拳半跪：“既然殿下愿做伪君子，那么属下愿做真小人，还请殿下踏在属下背上去往山顶睥睨天下。”
　　毫不意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李京墨的眼底布满了笑意微微颔首。
　　末了，李京墨又开口了：“用过早膳了？”
　　“尚未，殿下昨晚嘱咐属下今早晨议后就来找您，说是有事相商，故而属下晨议后便直来了寝殿。”
　　袁殇羽这才忆起自己并不是无缘由的来找李京墨的。
　　可毕竟事实上李京墨的记忆是从二十五岁折回十八岁，很多十八岁时的细事他都不大记得了，更遑论仔细到是某一日对袁殇羽说的话。袁殇羽见他有些忆不起，便进一步提醒道：“昨晚晚膳时，冬红与您说听闻今日姬星郡君会进宫面见太后，而后您便命属下今日一早前来，说有事相商。”
　　冬红是浦和殿管小厨房的宫女，做得一手好点心，经常在后宫走动去被各宫殿借去做点心，故而常能得到许多消息。
　　“是了，是有这事。”
　　虽李京墨还是记不起，也只能假说想起。
　　姬星郡君，太后的兄长承弼郡王的孙女。承弼郡王逝世后其长子袭承爵位降一等为承弼贝勒，姬星郡君便是承弼贝勒的嫡女。也是上一世李京墨最爱的女人，是最后成了他王妃的女人。
　　【注：关于本文中设定王爵族中宗女的封位这里大概说一下，公主→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普通宗女】
　　提到这个女人，李京墨在心中冷冷一笑。
　　上一世，便是他十八岁回宫后初次遇到进宫面见太后的姬星郡君，一见倾心，而后便多次想办法在其进宫时与其见面，逐渐感情加深，一年后请求父皇赐婚于他，便在封王后迎娶了姬星郡君。
　　自然，这一世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的李京墨是不会再有这般意思了。
　　“无妨，这事先不提了，既没用过早膳，不如与我一道用一些吧。”
　　轻描淡写的将姬星郡君的事带过，李京墨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便朝殿外喊道：“苗公公。”
　　殿外传来了一声应，苗公公转脸就进来了：“殿下有何吩咐？”
　　“传早膳吧，多一份，我留袁大人在这一并用膳。”
　　苗公公暗道这一夜过来是发生了何事，六皇子的对袁大人的态度似乎骤然亲近了许多，连着几件事都显现出了变化，也知道该说与不该说的，便只是应了声下去吩咐其他宫人了。
　　另一边的袁殇羽是听了那一句“这事先不提了”虽然有些诧异，但却是舒心的。虽然李京墨只与姬星郡君见过一面，却似乎是被勾了魂一般，这叫袁殇羽心里有些膈应，却也因为身份问题而无法多说。今日李京墨似是变了个人似的提到姬星郡君也没个反应，十分平淡，虽袁殇羽奇怪，却更多的是高兴。
　　想了一番才反应过来李京墨竟留自己与他一同用膳，才忙道：“殿下，主仆有别，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你我情同手足，在这浦和殿里就不必要计较这许多了。出去了再谈什么规矩不规矩也不迟。”
　　李京墨语气强硬，袁殇羽虽口上推脱，但内心对于这人与自己的亲近是喜的，略辩两句后，便也就顺理成章的应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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