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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鸟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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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天典阁(一)

      天典阁占地四万顷,乃行国祭大礼时之用的神坛。虽说是神坛,但除在中央四方祭天坛外,还有天典阁、先祖宗祠、碧翠林等一系列的建设。除祭典大礼外,也可供皇上在此修养避暑之用。
      天典阁共建三层,高低错落,正堂玉心堂是第一层,供皇上在此召见大臣传达旨意。此处视线开阔,依水而建的设计让天典阁即使在这样一个酷暑之夏仍清凉舒爽。第二层则是通过玉心堂内堂的木廊斜角向上,这一层主要是供皇上与后宫嫔妃休养处,嫔妃、公主、皇子的寝宫也设在此层。
      第三层便是天典阁的最高处——奉鹤阁,整一层为皇上独用,而居高临下的视线对天典阁美景一览无疑。
      延王刘熇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三天后翻天复地的巨变,此刻他坐在奉鹤阁的卧龙床上,许是天典阁的阴凉幽静让他烦燥的心平复不少。他转看淑夫人坐在窗前孩子似的新奇向下瞧,嘴里还叫着:“皇上!皇上,您快来瞧,我还从没见过呢……”回过头朝刘熇开心地笑。
      刘熇也露出近日少见的笑意,也许他真老了,他自己想着,过去他一向对这种幽静修养最是反感。现在,他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平和。也许在这里呆上一阵子也好,京城的事就暂且交给方芾打理罢。
      “皇上……”淑夫人移步走到刘熇身边问,“皇上……可有心事?”
      刘熇握住淑夫人娇嫩纤白的手。
      “皇上……”淑夫人微笑地看着刘熇,“要淑灵配您下去走走散散心么?”
      刘熇摇头道:“你下去准备晚膳罢。昨晚那道莲子羹不错,你让膳房多准备些。”
      “好,皇上。我就去准备。”淑夫人微笑地退出。
      等淑夫人退去,刘熇站起身,走到窗口,他眯着眼冲远方望望,世事变迁啊,他顿生感慨,当初他站在这儿时还是个踌躇满志地少儿朗,现……,不知百年之后站此何人啊,忽莫名恐惧,不……空虚顿生。刘熇诧异不已,想他一辈子还没怕过什么,老了老如何胆子越来越小了。当年记得父王还建在,他站在这里了望四方疆土——想到这儿,刘熇思绪万千,自己的父王,秦方正、秦云瑞、他的儿子刘翌,翌现在也有二十多了罢?又该是何一凡英武模样,定与自己年轻时一般英气勃发一样喜欢巡猎,对了,当年他说想亲身与匈奴对决!这股魄力与当年的自己有过之尔无不比啊。要是他还在,定让他前去督战!可惜……刘熇脸上浮现出一片黯然,若没有那场病该多好……翌啊!若有你,孤何来此愁!若有你……,罢了
      ……故人已去,万事皆休……
      不知几日来京城如何了……他交给佘田的事查的如何?
      想到佘田,刘熇想京城几天来一直没有佘田消息,不知他查的如何。
      大太监平奴进前轻声道:“皇上!”
      刘熇皱眉,沉脸低声道:“什么事?”
      “皇上,佘田巡使密报。”
      “见。”
      不大时,通报人进殿向皇上回道:“扣见圣上!”
      “说,什么事?”
      “回圣上,佘田巡使这几日一直京城查访此事,这是佘田巡使的奏章。”说完,来人双手递上奏折。
      刘熇挥手,让平奴把折子料在一边。他道:“佘田最近查的如何了?”
      “是。圣上,佘田巡使这几日正在京城彻夜查访。已抓获些余党有了些眉目。”
      “嗯。” 刘熇微点头说:“继续说。”
      “宫中挖出不只一个,宫中一定还有,恐怕京城也有。”
      刘熇想到那晚上在他的锦阳宫挖出的巫偶,心中仍有余悸,到即站起身道:“传旨给宫内总管赵兜,让他仔细挖捕那些‘巫偶’!宫中定有内奸,严加审训一定要查出主谋!不可放过一个!”
      “是。另外……”来人迟疑道。
      “说——”
      “佘巡使已查出朝中官员可能也与此事有牵连。”
      刘熇脸色沉重,他手举到半空又慢慢放下来,突然他指向来人道:“过来!”
      “是。”
      刘熇俯下身低声道:“听着,让佘田仔细查清此事是否与朝中官员有关。”
      “是。”
      “下去。”
      来人正准备退身。刘熇叫住他道:“等一下,最近京城有什么事么?”
      “回圣上,京城近日由太子及方辅相理政并无大事。”
      “哼!无大事?怎么会没大事?旱暑之灾太子如何对待?怎么也不见他来向朕禀奏!他在干什么?!”
      “太子搬旨让胡州上邑退农还耕。”
      “什么?!退农还耕?!”刘熇知道崔云去的八万精兵驻在上邑,他道,“此事太子为何不来请示于朕?”
      “……”
      刘熇大声训斥道:“太子,他……京城连日暑灾不管!胡州上邑他倒管的起劲了?!来人!来人呐!”
      平奴连忙上前:“皇上——”
      刘熇站在窗前伸手指向平奴道:“你!马上派人传旨给太子,说胡州上邑——”
      忽然他想起太子并不知崔云去前去邑洲,良久他挥挥手道:“罢了,都下去吧。”
      “是。”
      等两人都退走,他转身遥望窗外茫茫道:“朕之后何人啊?”
      “皇上——”
      刘熇转回身见淑夫人站在门口,望着自己。她迈碎步走近刘熇道:“皇上,晚善准备好了。要淑灵端上来么?皇上您怎么了?”
      刘熇眯起眼睛,爱怜地抚摸淑夫人的头发道:“等会吧。朕现在不饿。”
      “那,淑灵陪您去外面走走?”
      刘熇微微点头。
      午夜半,刘熇觉得口干舌燥,胸口闷热,就在似睡似醒中隔着纱帘忽听碎语声
      “邪气甚盛。”
      “人至,三日未除,有大劫。”
      “除?必见血光。”
      “信近之,祸亲之,亲逆之,复得之,延福延祸,留之徙之只在……”
      恍惚中只见两影子在那里,一黑一白,似近似远,刘熇只觉那白影背形甚熟,只听两人继续私语道:
      “欲祸去——”后半句,刘熇只听得一字‘血’
      只见白影忽悠悠近到刘熇床前,剑光一闪。
      “啊……”
      刘熇大喊一声惊醒过来,却见床边人影全无。
      “来人啊!来人啊!”刘熇直起身大喊。
      守夜太监立即上前道:“皇上!皇上有何事?”
      “……”刘熇刚想说‘抓刺客’话到嘴边却停下了,沉默片刻道:“刚有人来过么?”
      “回圣上,无人来过。”
      刘熇拎起衣抽擦掉额头的冷汗道:“都下去吧。”
      “是。”太监退下了。
      刚才是梦是真……刘熇撑身子下地,披起衣忆起梦中情景如此真切,那个白影为何如何眼熟,他是谁?
      血光?谁的血?想到那白影对自己举剑,难道上天是在警示有谁要加害自己么?刘熇想到剑光一闪的情景不尽冷汗流下。
      此时只见大太监平奴轻步进前回禀:“回皇上,京城有人前来通报……”
      刘熇挥挥手,他无心见任何人对平奴说:“端茶。”
      “是。”
      平奴恭恭敬敬地奉上茶水,刘熇接过茶碗,吞了几大口,然后又拿过端盘上的绵布擦了擦。
      “什么时辰了?”刘熇问。
      “回皇上,是寅时未刻。”
      天就要亮了,想此,刘熇起身到窗前,窗外寂静无声,四周一片漆黑夜色底沉没有半点星月。刘熇皱皱眉。这时,平奴连忙从衣架上拿起中衣,双手奉衣走进刘熇道:“皇上,湿气重。小心受寒。”
      “嗯。”刘熇点点头,披上中衣。望窗外一会才问向平奴:“你刚才说谁从京城来了?”
      “回皇上,是京城方辅相的消息。”
      深更半夜,方芾派人通信,难道京城出什么大事了?刘熇瞧瞧平奴问:“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深更半夜来这儿通报?等过了卯时再说。”
      “是。”
      “给朕准备汤沐,还有早膳。”
      “是。”
      刘熇走向内室。
      卯时,穿待停当,吃过早膳的刘熇稳稳地坐在玉心堂中接见来人。
      “奴扣见陛下。”
      刘熇抬抬手道:“方芾有什么事?”
      来人是方芾亲信,双手将木盒递过头顶:
      “此乃方辅相的书信,主辅相想近日京城朝中之事尽数写于其内,给皇上奉阅。”
      原来是禀报京中消息,刘熇点点头,一旁平奴把木盒呈给刘熇。刘熇将木盒折开,拿出竹简略略看几眼,心里想:既是京城之事为何不上奏折非要这种书信?
      又想到朝中毕竟是太子理政,上疏禀明朝中政事应是太子的职能,如果方芾越过太子上奏不免乱章法。看来这个方芾还是识大体的。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太子究竟在干什么,几日来别说一个奏折,连书信也没有。
      刘熇脸色有点阴沉,看到竹简中几行字,内容大致是:佘田在京城追查密案之事,听说是奉皇上之命,臣不解特来此问。
      刘熇心里点点头,佘田做的不错,奉密旨查办巫偶连方芾也不知道。
      可刘熇哪里知道,现在京城正被佘田的巫偶查案弄的天翻地复。
      刘熇又哪里知道,此时天典阁门外是被方芾亲信太监挡下的阿虎。
      刘熇更不知道,正是对佘田的纵容、及对佘田的放任,注成之后的大错。
      这一切均在方芾计划之中,方芾要挑起刘熇对太子的不满甚至是猜疑,此片竹简便是第一步。见竹间中并提太子理政之事及胡州上邑‘退农还耕’一事,便问道:“太子最近理政如何?简中怎么未写明?”
      “奴不知。不过……不过,方芾相说太子朝理甚是认真慎重。”
      “哦?”刘熇头一歪道,“如何认真?如何慎重?”
      “方芾相说,殿下是听取各位大臣的意见后,才做决定。”
      废话!
      刘熇心里骂道,他见来人言语,颇有坦护之意。来人越是替太子说好话,他就越是怀疑。最后,刘熇死沉一张脸道:“好了,你下去吧。信中事,朕已知道。对于佘田之事,让他别管,也让太子别管。”
      “是。”来人慢慢退出堂内。
      等来人退出后,刘熇站起,在堂内来回踱步,来人回报实让刘熇急燥不安,这个太子平素唯唯若若不说,在治理上更是毫无见树。他忆起太子误朝时的样子更是一百二十个有气。反正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他刘熇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浑身上下没一点他看顺气的。
      这时一声婴儿的欢叫。刘熇地抬头见淑夫人抱着自己的未子缓缓走过回廊,瞧这样是没察觉自己正在玉心堂。
      “宝宝乖,宝宝乖。”淑夫人抱孩子挑弄着,未子在母亲怀中裂嘴尔笑。
      淑夫人等转回头才见刘熇站在自己面前,忙想行礼却被刘熇止住,刘熇瞧着一脸开心的婴儿也露出慈笑上前挑弄起未子,转尔问淑夫人:“用过早膳了?”
      “是,皇上。正想带孩子去外面走走。瞧瞧,孩子笑了,看来他知道是他父皇在看他呢。”
      刘熇盯着这孩子,乌黑发亮的眼睛,圆溜溜不停地转,红红的小嘴,胖嘟嘟粉嫩地小脸很是可爱,见刘熇的逗弄哈哈地笑着,还用胖胖的小手抓刘熇手指。
      “这小家伙劲可真大,长大了一定和朕一样喜欢打猎射箭。”刘熇见孩子抓自己手指不肯放手笑着说,“快快长,快快长,长大了,父王就带你去打猎射箭。”
      又逗弄一会,刘熇让淑夫人抱着孩子走出去。望着未子,又想起太子,不由叹口气,同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天差地别……刘熇没有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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