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

　　吴素琪的事情终于平静下来。在乔雅晴的提醒下，吴素琪强打精神，小心收好了那些关于谭琳和冯哲的材料，不让别人看到，自己也搬回了研究生宿舍去住。文学院的老师们陆续返校，都不知道中间这段插曲。

　　开学前一星期，郑岩也从北京回到了学校，回学校就给乔雅晴发了短信表示问候，乔雅晴也通过短信欢迎了他。郑岩不在校的这段时间，其他同事也基本已经将新教材编写得大概成型，只剩下一些实践经验显得有些单薄。于是郑岩就一边将他在北京接触过的那些案例充实到新编的教材当中，一边准备新学期的课程。

　　正式开学之后，出现在林佩面前的吴素琪，虽然脸色仍显得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许多，气色也终于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林佩不知内情，还以为吴素琪是因为假期没有休息，所以太累的缘故，有些心疼地让她注意身体，吴素琪也都乖巧地答应着，没有让林教授看出任何异常。

　　开学前一天梁程泽将比较详细的“陆配问题研究计划”发给了乔雅晴。这学期乔雅晴有一门专业必修课和两门专业选修课。不过开学第一周，文学院的专业选修还没有开始，因此她还没有开始忙碌，正好可以认真看看梁程泽发来的计划，同时也没忘了和颜筱黛聊聊。

　　郑岩在校园中遇到乔雅晴的时候，已经是开学几天之后了。由于一回来就忙于编教材和备课等等一系列事务，郑岩虽然一回来就和乔雅晴发了短信，不过见面还是第一次。因此当他向乔雅晴打招呼的时候，乔雅晴佯作生气地玩笑道：“师兄去北京一走就是一个假期，回来也不来看看我哦！”

　　“我回来就一大堆事情，还没来得及看你呢。再说了，现在你不就看到我了吗？”郑岩知道乔雅晴是在开玩笑，也好脾气地微笑着说。乔雅晴故意瞪了郑岩一眼，想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却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索性就嬉笑着说：“要不是今天偶然遇到，师兄还想不起来看我吧！师兄这是有了异性没人性哦！”

　　还没等郑岩反应过来，乔雅晴突然又换了一种表情，故作神秘地问：“师兄和北京的学姐的喜糖，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啊？”郑岩急忙辩解：“小乔，别乱讲。”尽管语气听起来似乎正经得很，好像真的是在说一件无关的事情，郑岩的脸上却还是红了一下。

　　乔雅晴捕捉到郑岩一瞬间的脸色变化，心中偷笑，却也不点破，而是转了话题：“对了师兄，假期有一次碰到梁程泽博士，他还问起你了呢。不过我记得好像你们见到面，就只有在谈到美莲的事情那次吧，看来师兄留给梁博士的印象很深的呢。”

　　说到梁程泽，郑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随口提了一句：“你说梁程泽我想起来，他在我们学校似乎还挺有知名度的。我们院新来了个女生，是我们和外校联合培养的研究生，这半学期听说化学院有个台大来做交流的博士后之后，就一直到处打听他。”

　　郑岩本来只当是件不相干的闲事随便一说，却不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乔雅晴闻言，忍不住追问道：“真的？谁啊？都打听什么了，说来听听嘛！”郑岩有些意外，乔雅晴以前虽然也偶尔有点女生都会有的八卦本能，比如说刚才说到自己和那个在北京做律师的同学。不过他还从来没见过乔雅晴会主动追问一件貌似不相干的小事。

　　尽管如此，郑岩也没有多想，只是随意地说：“就是一位跨校联合培养的研究生啊，我们法学院的，叫吴敏卿。其实也没打听什么，我们和化学院来往不多，跟我们也打听不到什么吧。”郑岩说着，耸耸肩，“就是前几天，在她老板的办公室，忘了因为什么事，好像是说到商业贸易方面的法律条文吧，正好说到两岸商务合作，就有个同事就提到，我们学校刚好有个台大的博士后，过来做一年学术交流。”

　　乔雅晴表面上似乎只是出于好奇随便听听，实际上却一字不漏地关注着郑岩说出来的每个字，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这件事。郑岩当然更不知道乔雅晴的想法，只是自顾地说：“吴敏卿听说之后，就问了那个交流学者是哪个学院，叫什么名字，也问了一下年龄。”

　　听到这里，乔雅晴的眉毛似乎是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不过郑岩没有注意到，继续说下去：“听说梁程泽三十多岁还单身之后，吴敏卿就没再问什么了。好像过了一两天之后她还问过梁程泽是在谁的实验室。不过化学院那边，我们都不太熟，没有人能告诉她，但最后她还是知道了，可能是问过别人了吧。”

　　“她问得倒是很细呢！”乔雅晴脱口而出，语气不像是在议论一个她刚刚还表现出好奇的人，反而更像是在评论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中的某个人物，显得有些过于置身事外了。郑岩点点头，并没有十分认真地说：“是够细的，上次我们有个同事见她问这么细，打趣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她说我们太八卦，以刺探别人想法为乐，难怪以前有个时期会发生强制要求一切‘向党交心’的事情。”

　　说起吴敏卿的这句话，郑岩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这个吴敏卿也有些奇怪，经常在网上逛论坛写日志，可是一看到我们走近，马上就把正在看的论坛或者正在写的个人空间藏起来，我们也不知道她都在做什么。当然我们也没有刺探她隐私的意思，只不过是感觉她这人，一上网就有点神神道道的。”

　　乔雅晴对吴敏卿上网做什么似乎完全没听进去，却说：“我倒觉得你们也真是，问人家看上谁做什么，难怪她说你们八卦。”说罢，掩口一笑。郑岩一摊手，无辜地说：“小乔你不能这样说啊，公平点想想，她问的那些问题，连人家梁程泽是不是单身都问了，这就不能怪我们这样以为了吧？”

　　郑岩的表情很认真，乔雅晴却没心思再听下去，随便敷衍了几句，便说：“师兄你最近还忙着吧？我等下也有点事，先回去了，师兄下次见！”郑岩隐约觉得师妹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大概是假期没回家，所以刚开学看起来有点变化吧。郑岩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成立，便也没放在心上，说了声“再见”，看着乔雅晴快步走回文科楼。

　　回到办公室，乔雅晴和其它同事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两包果干，据说是有假期回了故乡的同事返校顺便带来的特产，分给大家尝鲜。乔雅晴道过谢，却没心情品尝，顺手放到了一边，打开了电脑，登录□□。

　　□□联系人当中，颜筱黛的头像亮着。乔雅晴想都没想，直接点开，在弹出对话窗口敲了一句话：“学姐，今天碰到郑岩师兄，他说了一件事，我以前都没发现哦！”她的手太快，打完就直接发送了。发送之后，她才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想了想，补了一个捂着嘴的笑脸发过去。

　　颜筱黛已经习惯了乔雅晴这样的“突然袭击”，事实上，挂在网上无所事事的时候，颜筱黛是非常盼望乔雅晴的头像会在什么时候突然闪动起来的，这也是她对乔雅晴始终都保持隐身可见的原因。乔雅晴突然的出现使她嘴角浮起了不自觉的微笑，发了一个问号回去。

　　“学姐，我才发现原来梁程泽还很有吸引力的哦！”乔雅晴的语气似乎很兴奋，她自己心里却觉得这兴奋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空洞，只是不知道前一句的不对劲和这一句的空洞，问题究竟都在哪里，索性便无视了。

　　对话窗当中跳出颜筱黛的回复，倒像是有些兴趣的样子：“是吗？你怎么发现的，有人追他？”乔雅晴一撇嘴，飞快地按动键盘：“对呀，学姐你怎么猜到的？而且还是外校来我们学校联合培养的研究生呢！”乔雅晴自己也许没完全意识到，不过她确实是在有意强调“外校来联合培养”这件事。因为与本校有联合培养的几所合作学校，虽然也是“211”名单内的高校，比起乔雅晴她们学校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当然这种疑似潜意识的想法，隔了网络，颜筱黛只通过文字是感觉不到的。引起她兴趣的是乔雅晴如何知道的这件事，以及乔雅晴怎么想。她问了这两个问题之后，乔雅晴的回复很快地跳过来：“郑岩师兄说的啊！他说他们法学院有个研究生，外校联合培养过来的，四处打听梁程泽，问了年龄不说，连他是不是单身都要问。而且听说她还特地打听出了梁程泽是在谁的实验室呢！”

　　乔雅晴的一段话当中，夹了好几个龇牙大笑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雀跃。颜筱黛似乎也受到感染，发来了活泼的笑脸。可是不知为何，乔雅晴却莫名地觉得，这种雀跃似乎需要她刻意地去维持。想了想，乔雅晴有些不甘心地敲了一句：“学姐，我都不知道梁程泽有什么出众的啊！看来她们学校，到底还是比我们差一些哦！这样的就动心了。”

　　按住“ctrl”之后用力一砸回车键，乔雅晴发出了这句话。看着这句看起来似乎是在贬低梁程泽、同时却也好像隐隐地损了一下吴敏卿的话，乔雅晴才感到一种好像是出了一口气的感觉，眯着眼等待学姐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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