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蝶

　　在座位上认真复习的武小焕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搅了，她把武小焕约到楼道的一角，这个人是朱娜娜。
　　“你是武小敞的姐姐对不对？”朱娜娜没有浪费时间。“我有个小姐妹很喜欢你弟弟。”
　　面对这样的开场，武小焕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拂袖而去。
　　“然后呢？”
　　“我知道你们家的一些情况，知道你们两个很不容易。”朱娜娜的脸上挂满了自信和骄傲，虽然是团体统一的校服，头上的发卡可以看出价格不匪。“可再怎么说你毕竟只是敞的姐姐，没有权利管他所有的事情，孩子还是应该让他独立发展的，更何况是在现在的时代，有些事情你阻止不了。”
　　“我只是敞的姐姐，那你是你朋友的什么？”武小焕不想再听朱娜娜说下去。“如果我没有权利和资格管我弟弟的事情，我想你也就更没有权利和资格管你那个所谓的朋友的事情，她都不是你的好朋友。在学校里，还是多把心思花在学习上最为实在，你说呢？另外，我家小敞是个很独立很有想法的人，他想怎么样我是阻止不了的，如果他不想怎么样，任何别人也管不了。”
　　“我知道你在你们班里算是个另类，现在看来，可见一斑。”朱娜娜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既然你那么说了，我就听进去了，如果敞愿意和我朋友交往，我不希望你插手。”
　　“不好意思，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武小焕从来不是严睿冰的朋友，很可能真是她不喜欢她这样的女生。“插手的人是你，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也是你。我要回教室做功课，再过5个月就高考，不像你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挥霍。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这样一些实在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我试着理解。还有很高兴你的朋友那么喜欢小敞，感情的事情还真不是第三方能插手的。”
　　“可我管定了。”
　　“那你就等着撞一鼻子灰吧。”
　　武小焕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个小女王，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会一直记着。
　　“那走着瞧。”第一次，武小焕受到挑战，还来自一个高一的新生。
　　“我真是受不了这样的家伙，太不识趣了。”V的声音渐渐从楼道里传来。
　　严睿冰和她的伙伴出现在楼梯拐角，朱娜娜看到她的那一刻，注意力立刻从武小焕身上全部移走。
　　“严睿冰是不是？久仰。”朱娜娜一人上前。“我叫朱娜娜，高一C班的班长。”
　　“你好。”两个人带着一脸虚假的笑容将对方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怎么有空上来了？”
　　“正巧有点事情和武小焕谈。”
　　“是吗？没想到你们还有交情。”严睿冰把目光转移到武小焕的身上。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武小焕从那个弥漫起硝烟的战场上暂时全身而退。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朱娜娜说。
　　“如果有必要，我会通知你的。”严睿冰没有再看朱娜娜，从她身边骄傲地走了过去。几个朋友也抬着下巴看着这一位胆敢一个人跑上来的小丫头。
　　“后会有期。”朱娜娜一扭头，走了下了楼梯。
　　新旧两个女王的初次见面就那么意外开始，冲冲收场。最后朱娜娜会在这里不战而胜，严睿冰会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开辟战场，她们会不再相干，只是这样注定的结果都不能叫她们满意。
　　“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为那些根本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战斗得遍体鳞伤还要保持微笑。”
　　这一条真理是她们两个都深信不疑的。
　　在楼梯上上下下有三遍之多的X对她们简直就像是一个透明人，完全忽略不记着。

　　钱昊阳不知道怎么发现了郏信菲耳后那个奇怪的图案。他打手语想问她那是什么，对方没有明白过来。
　　“你有什么就写下来好吧？”郏信菲的注意力在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上。
　　钱昊阳没有再坚持，发完作业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郏信菲最近和鞠憬的见面少了一点，她们决定细水长流，尤其是在私定过终身后，对方其实已经是被自己挂上标签的所有物，她们要忙活一阵子自己的事情，鞠憬要开她自己的服装店。
　　“叔叔和阿姨怎么说这件事情？”
　　“一听说我要安静下来做小本生意，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鞠憬出现在郏信菲回家坐的公交车上，两个人坐在一起，眼睛都看着别处。
　　“你自己喜欢吗？”
　　“女人总是少一件衣服，所以开服装店挺好的。”
　　“想好叫什么名字吗？”
　　“憬菲。怎么样？”
　　“不够特别。”郏信菲前后望了一下公交车，有穿他们学校校服的，不过没有认识的。
　　“称呼永远那么要紧。我是在想，也许我会慢慢改变你父母对我的观点。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正好就有这个，所以一点一点地来，终会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这个人。”
　　“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对于郏信菲和鞠憬，她们确实有一个挺棘手的问题，幸运的是她们还不用马上去解决它。
　　郏妈妈是个信息很灵通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包打听，她很快获得了鞠憬要开店的消息并在当天晚上给提了出来。就在鞠憬亲口告诉郏信菲后的第二天。
　　“那挺好，其实我早知道小憬是个好姑娘。”郏爸爸很是乐观。“我和老鞠还约好下星期一起去钓鱼。”
　　“是吗？原来你还早知道了？”郏妈妈带着讽刺的口吻。“我的早知道可是鞠憬这丫头绝对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的小姑娘，我这辈子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不会有错，至少很少会有错的。”
　　“什么时候老鞠要是带着他家人来我们家里做客，你可要客气点。”
　　“这个面子我还是会给你的。不过那个小姑娘我就是不喜欢。”
　　“妈妈，你真是有偏见，小憬的多少事情你不是道听途说来的？”郏信菲终于忍不住。“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天，一只老母鸡边晒太阳边理着羽毛，理着理着就掉了一根在地上。一只小鸭看到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树上的小松鼠，小松鼠又转告给了吃树叶的长颈鹿，后来这话传啊传传到了另一只母鸡那里。于是那只母鸡兴冲冲地跑去告诉第一只母鸡，说听说有五只母鸡为了争夺一只公鸡打架，结果身上的羽毛全都掉光了。第一只母鸡听后哈哈大笑，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条精彩的消息就是原自她掉的一根羽毛。”
　　“我们菲菲厉害了，会通过小故事来讲道理了，真是不错。”郏爸爸夸奖道。
　　“我看简直是瞎编乱造的故事。”郏妈妈不服气。“俗话说了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你也不错，开始用谚语讲道理。”郏爸爸真是个墙头草。
　　“我保留意见。”郏信菲划进最后一口饭后起身离开餐桌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去了。
　　“这丫头，动不动就躲房间里。”
　　“你也是，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有那么多鸡婆的事情要唠叨。”
　　“我不说话，你们两都不说话，那有什么意思？”
　　郏信菲知道自己的妈妈是难过的一关，没有想到会那么难过。有时候当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那一个人都不会喜欢他，他只是不再讨厌他或者努力不让自己讨厌，但是永远不会喜欢。感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有就是有，还会更多，没有就是没有，怎么也生不出来。
　　鞠憬现在偶尔会回家吃饭，改善和自己父母的关系，他们一家又要开始其乐融融。
　　鞠爸爸和鞠妈妈到是挺喜欢郏信菲，因为她懂事，听话，成绩又好，还懂礼貌。当然，这样的喜欢远远不是鞠憬希望他们对郏信菲产生的那一种。
　　“我前几天在街上遇到小菲了。”
　　“是吗？她怎么样？好像已经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鞠爸爸说。“我也在街上碰到了老郏，还聊了几句，还是和以前一样顺和，就是那郏嫂子，还那么厉害。”
　　“你和菲菲又好了吗？”鞠妈妈问。“记得你们小时候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两个人老是粘在一起，怎么也拉不开，我们还差点认了她做干女儿，这你们两丫头就是不同意，真是怪孩子。”
　　鞠憬和郏信菲当然不同意，她们又不是为了成为姐妹，姐妹这个关系是不需要获得认可就成立的。
　　“我们聊了几句，毕竟分开久了点，不过很快又熟了。”鞠憬说的时候克制不住笑出来。
　　“看来一切都要回复到过去，也挺好的。”鞠爸爸说。“我们两家人还是很有渊源的。”
　　“爸爸妈妈，你们知道，小菲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鞠憬说，没有摆出很郑重的架势。
　　“我知道，你们友谊常青。”显然鞠妈妈并不知道。
　　“你从小到大朋友也不多，难得有那么一个，虽然年龄有点距离，不过也有好处，毕竟你是大的那一个，很多事情做之前要好好想想，不能给小的做了坏的榜样。”
　　“我会的。”鞠憬没有再提和郏信菲有关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爱一个人，不爱另一个。有种科学说法认为人是通过自己的鼻子在选择另一半，这是真的吗？如果闭上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或许我们就会动用身上所有的感觉去体会，或许那会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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