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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6、
慕容复的头发很长，洗净披散下来，在江南湿润的天气里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晾干，缥缈峰地处北境高山，气候干燥，夜里用布巾擦了，一会儿就能干透。
虚竹给他梳头时欢喜的捧着，将发梳上掉落的头发拈下，却发现洗一次头，慕容复落下了一把头发，盘在他手心里，冰冰凉凉的。
虚竹惊觉慕容复的头发相比初上少林时稀疏了许多，他慢慢捻着发束，惊恐地发现慕容复的头发仍旧养得油光水亮，却已经变得稀疏，
既是忧思过度也是血气有亏。
慕容复见他半天没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见着虚竹捧着一手的头发，顿时明白过来，以虚竹的医术，替他诊脉时应当早就摸清了慕容复的身体状况，只是没想到还会被最浅显的病症惊到。
不过他也不奇怪，毕竟慕容复刚开始的时候自己都没把这个病当回事，“一开始你们和我说，顽疾难除，我也以为，是还有十年的时间，足够安我安排好后事……”
“起初并不严重，只是行气不畅，即便是发病时也不过是严重一些的风寒症状，咳痰不止……后来陆陆续续发起高烧，总是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到现在，这里时常作痛。”慕容复抵着自己胸口慢慢说道，“病发时已经无法运功了……是不是，以后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
虚竹手上一紧，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慕容复却还在平静的说着，“近来又开始睡不好，一夜一夜的梦，到了缥缈峰这几日反倒睡得踏实，山下一品堂裹挟灵鹫宫势力四处作乱，公治二哥也已经另谋高就……中原武林，我已是有心无力……”
“师兄，我一定会救你的。”虚竹再也听不下去，一手抓着慕容复的肩膀保证起来。
慕容复听了并不在意，他也粗通医理，肺部损伤本就难以恢复，何况他是一伤再伤，肺脉已有梗阻之象，他又过了而立之年，身体早已是江河日下的状态，任内力如何浑厚，也改不了经脉损伤，何况当初重伤之后还动过轻生的念头，逆行经脉，早就遍身是伤，说是静养用药也不过是减缓病发症状，却无法从根上修复病体。
但是虚竹说的这样认真，包括薛慕华也没少费心，慕容复实在是不愿意扫兴，也就避而不谈，此刻伸手扒开虚竹紧握的手掌，因其内力深厚，激动之下竟然将坚韧的牛角生生捏碎，碎成片片卡在掌心里，戳破皮肉渗出红色的血渍来。
他抚平了虚竹的手掌，嗔怪道，“不过是闲说几句……你着急什么……好了，这下梳子毁了，我这头发怎么梳？你要叫我这样出去见人？”
虚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却也不觉疼痛，只觉慕容复说的话有道理，师兄最爱干净整洁的人，平日里，即便是生病也要穿戴整齐梳妆干净，这下子披头散发的，慕容复还不比虚竹的短发，一头长发，粗粗挽齐实在不成样子，连忙从一旁妆奁里取出一把小巧的绿檀嵌银梳子，道，“这儿还有一把！”
不料慕容复看着眼熟，拿过梳子来细细一看，顿时抬眼看向虚竹正色道，“阿朱的梳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虚竹看他满面怀疑，连忙摇起手来，“这怎么能是阿朱的梳子！这，这是少林寺里的！”
“胡说八道！这是阿朱成年时我为她置办的妆奁，梳子镜子妆台皆是一套，和阿碧的也是一对，都是绿檀嵌银花……”
“这是师兄在少林寺里用的！”虚竹终于急急忙忙补上了后半句，脸烧的通红不敢再看向慕容复。
慕容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初到少林寺时，住在寺中诸多不便，还好阿朱心思细腻，总从外头潜进来伺候，带着诸多小物，后来慕容复走得匆忙，并未带走，当时他满心都是慕容博的事情，自然也没注意到梳子这些小物。
于是慕容复脸颊上也有些烧，好在虚竹根本不敢抬眼也就没看到。
理亏又不愿意承认的慕容复接着骂起来，“好哇，原来你这和尚那时候就不老实，也不知道偷拿了多少香客的东西！”
“不不不……这，我怎么会，哎呀，香客的东西都有管事收着，只是……只是师兄的东西我……”虚竹解释了半天也说不顺，后来看到慕容复面带笑意看着他，挠挠头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低声说到，“师兄的东西，我舍不得放外头。”
慕容复拿着梳子看了看，才说道，“这梳子阿朱很喜欢，回头我带回去给他，你找我要东西，要别的就是。”
“既然是阿朱姑娘的东西……自然是该还回去。”
“那你要什么？”
“啊？”
“还是你本就是想要阿朱的东西？”
“不不不……师兄的东西……随便都好。”
慕容复笑了一下，慢慢说道，“之前只给过你一件扳指……你还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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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进入主线了，主线框架刚刚改了，正在重写，可能要再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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