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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慕容复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带阿朱回去。
脱险后慕容复需要招待客人暂且饶过了小女子，但是闲下来，慕容复自然是要跟她算这个账的。
阿朱一看自家公子冷着脸关上门，当即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殷勤上前端茶递水，赔笑着问道，“公子你渴不渴，我……”
“站好！”慕容复一声冷喝，直将小女子吓得张开嘴忘了动弹，而后咬着唇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女子怯怯抬头偷瞄自家公子的脸色，却见他抿着嘴唇眉头紧锁脸色发青，慕容家家教极严，但是阿朱与阿碧都是幼年时被老夫人选中的大丫头，当时慕容复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将两人当做妹妹看待，慕容复时常离家，两个丫头也成了燕子坞的半个主人，慕容家一众婢子仆从莫不是敬她如主，慕容复待他们比起主子更像是兄长，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若非如此，也养不出两个古灵精怪又胆大包天自作主张的丫头。
阿朱还没见过慕容复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世家子弟修养极好，平日里即便被人找上门来，也能和颜悦色先礼后兵，对方识相的话慕容家甚至会让他们领旗收容。
却不想这回慕容公子真的生气了，关上门坐回位上冷冰冰的看着她，阿朱顿觉手脚发麻，连呼吸都不畅快了，又看他不准备质问，只能小心翼翼说到，“公子，阿朱错了，您要罚，便罚吧！”
“你是真知道错了？”慕容复气急反笑，挑着眉，说话嘴巴却是歪的。
“我只想趁着他们不注意，把书给偷出来……”阿朱说到这里忽又活泼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稠包，放到桌上欢喜道，“公子爷，你快瞧瞧，是不是真的！”
慕容只扫了一眼，复又盯着阿朱，阿朱给盯得笑容僵在脸上，无奈又不知所措的说到，“怎么了嘛，这不是，这不是拿出来了！”
“阿朱，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会怎么样？”慕容复压了压火气，知道这小丫头犯险也是为了他，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你是想拿给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少林寺丢了易筋经怎么可能不找？慕容家在江湖上仇家已经够多了，到时候再与少林结怨……”
阿朱听到这里却猛地一抬头，认认真真说道，“等公子练会了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害怕他们作甚？”
慕容复给逗笑了，一偏头道，“武练得再好，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阿朱，你看乔帮主的武功，比我如何？”
阿朱没想到慕容复会这么问，她感慨于北乔峰的豪情与侠气，却也不愿意折损了自家公子的颜面，只好撇撇嘴道，“乔帮主和公子并称，武功也是差不多的……”
“你不必哄我，若是我被少林三大高僧围攻，是没办法像他那样从容周旋，还能脱身的。”
阿朱听到这里忽然就替自家公子委屈上了，忽的眼前一亮，说到，“可还是公子救了我！公子要是进了少林寺，一定也有脱险的法子！”
“你啊……”慕容复这下是生气都生不起来了，竟然伤心说到，“我不可能总在你身边，你虽然聪明，但是江湖险恶，刀剑无眼，这样随随便便跑出去，出了事可怎么办。”
阿朱没想到想来从容的慕容公子会说出这种话，想要安慰却也明白慕容复说的都是事实，但凡他晚来一步，少林寺僧侣围殴起来，她大约是要死在寺里的。
犹豫了一会儿只能保证到，“公子你莫生气了，阿朱以后不去了就是。”
慕容复本还有些话想说，最后却也是握住了阿朱的手道，“你和阿碧，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与自家妹妹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忽的叹了口气，“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们该怎么办……”
“公子！”阿朱是真被这话吓到了，两手一起回握，心惊胆战说道，“不会的……我们，我们回燕子坞，不可能……”
“阿朱，”慕容复已经平静了下来，拍了一下阿朱的臂膀道，“你是不是喜欢乔峰？”
“哪有！”小女子这般说着，却红了脸。
慕容说有要是需要回姑苏，倒也不是诓骗。
邓百川他们联系了一位官员，准备花五十万两白银购买军资，慕容家拿得出这些钱，但毕竟不是小数目，还需家主定下。
慕容复没再书信里回复，说要面谈一二。
对方说的天花乱坠，拍着胸膛保证只要银子送到立刻交付，慕容复易容之后站在邓百川身后，听到这里直接开口，“银子好办，但是我们要验一验货。”
“府库重地，岂是你们这些外人可以随意进入的……”华大人打了半天太极，但是慕容家坚持不见兔子不撒鹰，又说威胁到机会只有这两日，过几天兵器就要运走了，到时候便是有再多的银两也别想买到。
慕容复转身就走，家臣们也不好继续逗留。
晚些时候王语嫣专门来了一趟，但是慕容复不在山庄里，想去祠堂里找，却被阿碧留下来吃茶，王语嫣心思都在表哥身上，有些埋怨的看着阿碧道，“表哥都好久没出现了。”
阿碧这才说到，“公子爷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的，夜里也睡不好……像是和几位义兄吵架了……还说些奇怪的话。”
“表哥说什么了？”王语嫣也觉得，这趟慕容复回来，不仅没有去找她，甚至，有些像是躲着她，就算她来参合庄也看不到人。
“阿朱姐姐出去了一趟，公子却说，他要是不在了，我们该怎么办……表小姐，你劝劝公子吧……”
阿碧不愿意让王语嫣去找慕容复还有个理由，也不知道这趟出门是什么事，回来的时候四位义兄脸色都不好，这会儿又都聚在祠堂，约摸着又要说什么复国大业，这些话她们听着着实觉得虚妄，却也只有王语嫣敢说。
祠堂外头几个小女子在担忧，祠堂里头几位义兄却是气愤不已。
“公子，您是大燕皇族，凡是当以复兴大燕为重，纵然那华大人态度差了些，也不该如此鲁莽。兵器是禁品，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我们又到哪里去筹备？”
一旁的义兄也帮腔道，“是也是也，五十万两银子虽然多，但是以慕容家的实力来说并不在话下，慕容家筹备百年，机会可就在此一朝！”
慕容复抬眼看着黑压压的牌位，耳边都是家臣的劝诫，烛火昏暗且微弱，悬在祠堂上不知几朝几代的燕国地图一片暗黄。
“公子，难道你忘了祖宗教诲？先主在时，每每思索复国大业，殚精竭虑，为了大燕，男子汉大丈夫为成大业不拘小节，父子兄弟皆可抛，怎可为了一时意气，为了个人的荣辱耽误了正事？”
“正是，那姓华的现在态度傲慢，可只要公子成了大事，尽可以封他做个小官，再叫他日日向您磕头跪拜……”
慕容复慢慢悠悠上了柱香，一言不发的跪了下来，好半天只说了句，“你们下去吧。”
几位义兄苦口婆心，却见慕容复反应平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说辞，几人相视一眼，还是年长者看出来慕容复心中有所顾虑，低声道，“你们先出去。”
邓百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代替了父亲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他年长，更是因为慕容家偌大的家业半数为他经营，甚至可以说慕容家能有今天离不开几位义兄的支持，而慕容复虽为家主，但终究是年少，许多事情由他安排，慕容复点头作数。
他走到自家公子身后，挺拔的身形落下一片黑黝黝的影子，像朵乌云，飘在慕容复的头上，遮盖了他全身。
邓百川知道这段时间慕容复闷闷不乐，自从江湖上谣言四起，马副帮主出事之后，慕容复回了燕子坞就不似从前那般积极，许多话也不愿意同他们商量了。
“公子，你长大了。”邓百川站在原处，说话仍是恭敬，“我们这些做属臣的，自然是高兴公子心里有了主意。”
“只是，有什么话不妨说给我们听听。”
慕容复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邓大哥，你真要我，弑父杀兄，抛妻弃子，做个断绝恩义的小人么？”
邓百川被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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