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第五章号码，婚礼

　　我买了一本杂志，上面登有陈梓，不，该叫陈恩——举行婚礼的详细地址和时间。
　　我匆忙赶往那家即将为陈梓举办婚礼的酒店，想不到这么热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和采访的记者，但他们都被酒店派出的大批保安严防死守隔绝在酒店的安全距离之外。
　　我苦笑，看来我是休想进去了。
　　就在我对该如何进去一筹莫展，还要尽力避免被人撞到又添新伤而烦心重重之际，一长串婚车浩浩荡荡的开来了。人群顿时一片沸腾，我被迫挤到了人群外面，除了黑压压的人头，什么都看不到。
　　我知道，婚礼就要举行了，我该怎么办？
　　鬼使神差，我掏出手机拨出了十多年前陈梓的号码。自我离开这个城市后就再没打过这个电话了。物是人非，我的手机和号码在这段时间里都换过了，尤其是号码，他应该也一样吧。只是他这个最初的号码我一直留着，我曾经在一出国就把这个号码从我的手机里删除了，可是很快我就发现原来这个号码早就深深牢记在我的心里了，想忘也忘不了。
　　出乎意料，电话接通了，一个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他说，喂，你好。
　　是他，声音跟我记忆中的相比，已经变了好多，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就是他的声音。强压住声音的颤抖，我喊了一声，陈梓。
　　那边没有回话，但我听到了他越来越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也听到了我的心“砰砰”的加速跳动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止了，很久很久，他才说，是你吗，林郁？
　　瞬间，我的双眼满含泪水，一别十年，我终于又听到了他叫这个名字。我轻轻的“嗯”了一声，立即听到他很着急的问，真的是你，你在哪里？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淌，最后滴落到地上，“啪！”是我的心痛苦呻吟的声音。
　　我说，新娘很漂亮，礼服也很适合你，恭喜你。说完，我挂了电话，关了机。
　　我肯定，今夜将是一个不眠夜……
　　我闭上眼睛，任凭眼泪肆意地流。渐渐的，我感觉到似乎有越来越多人向我这边投射过来强烈的目光。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新郎服的男子正朝这边跑来。我意识到要赶快离开这，可是除了眼泪还在流，身体却毫不听使唤，一步也挪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的拉近，男子的脸越来越清晰，直到他跑到我面前停下。
　　隔着墨镜，模糊了我和他互相看着对方的不同的眼神。几秒钟后，他颤抖着双手要摘下我的墨镜，我下意识地稍稍后仰躲开了。
　　他轻轻叫了一声，林郁。
　　我不出声，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我不知道有墨镜的阻隔，他是否看得到。
　　他说，你回来了。
　　我又眨了一下眼睛。
　　他说，这十年，你过的好吗？
　　我不点头，也不摇头，连眼睛都没有眨了。
　　他说，你，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我还是不开口，也没有任何举动。
　　若没有这句话，别人肯定以为这是两个泛泛之交的人偶然在路上碰到了无聊得打个招呼而已吧。
　　他的手机响了，是伴郎的电话，要他快回去，所有人包括新娘都到齐，就等着他了。
　　我伸出右手不停地摸脸，想擦干满脸的眼泪，但怎么也擦不干。我说，恭喜你，不耽误你的时间！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抓住了我这只被厚厚的、冰凉的石膏和纱布包裹着的左手。
　　他忙松手，惊讶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我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着急了，说，告诉我，你的手到底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吗？
　　时机到了，我索性摘掉帽子，拿掉眼睛，解开风衣，让他看个清楚。
　　看到他眼里的心痛，我很满意，说，我为了追一个人被撞的满身是伤送进了医院，而那个人的眼里根本没有我，而且正和他的未婚妻手挽手、有说有笑地走远。
　　他当然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否则为什么他的居然眼眶红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突然转而拉起我的右手就跑，他说，我带你走。
　　我连忙要甩开他的手，他抓的更紧了。我大喊，放开我！你是我的谁，凭什么带我走？
　　他不理我，拉着我挤出人群，上了路边的一辆的士。直到他和我上车坐好，他跟司机说了一个我没有听过的地址，的士开动，他仍然紧紧抓着我的手，给我一种感觉，就好像他生怕我会逃走，再次一去不复返似的。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新娘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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