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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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缭绕，背阴的山峦和朝阳的山峦重叠在一起，向阳和背阳不断地变换著，现出一派苍凉的景象……”

　　深海潜藏静流，嗓音干净清澈。直到已经读完了，讲台上的女老师还呆呆的陷入在一方水流中，无法抽离。

　　附赠一个微笑，不二坐回座位。靠著窗户，很容易看见围墙外靠在树下的某人，不耐的立在那处，频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时间。

　　想象的出越前此刻不耐得神情。不二愉快的翘起嘴角。

　　放课铃声终於响起，涌出的学生是潮汐所带来的巨大鱼群。背起熟悉的网球袋，不二向外走去。

　　“咦，不二同学，你有打网球？”几个女孩子好奇的靠过来，十六岁的年纪，明媚如花。

　　“嗯，会一点。”露齿微笑，不管这一笑又使得多少女生暗自倾心，不二加快了速度。少见的急躁。

　　但凡事都是要讲求策略的。那最后几步，故意渐渐放缓。刻意制造出优哉优哉的假象和不紧不慢的步伐。或许，掩饰，装酷，是男人的通病，也是难以体认的某种情感的证明。

　　“真慢。”越前还想多抱怨几句，但终究在某人的微笑前变成了吞回肚子里的小小怨念。

　　他们的目的地是昔日青学。

　　听闻越前的学校临时放假三个星期，才打算回日本看看。而且最近也没有什麽特别的打算。不二提议不如去青学看看桃城他们练习的怎麽样了，顺便可以切磋一下，反正他下午也只有一堂课。

　　少年嘴上说著真麻烦最终还是掩饰不住那点跃跃欲试回应了不二的建议。

　　半小时后，两个少年出现在青学校门口。

　　一路走向网球社，途中路过正在草场上上排球课的班级，有些人认出了他们，错愕的连手上拿著的球都掉了下来。

　　路过熟悉的更衣室，直接到达铁丝栏前。越前略有些沈默，不二不用猜也知道少年的脑袋里恐怕正闪过无数的片断。

　　“违反纪律的人不可饶恕！你们两个给我绕网球场跑20圈！”

　　熟悉的内容大声响起，越前略带惊讶的向前看去，而后扬起颇有兴味的笑容，“原来海堂前辈也会说这句啊。”

　　“嗯，大概会代代相传下去吧。”不二摸著下巴。

　　说话间，青学网球社的众人好奇的向这里看过来。柔软栗色的发和红白相间的运动服，是许多人太过熟悉的存在。

　　那年夏天的那场盛事，无人会遗忘。

　　“越前！”“不二前辈！”此起彼伏的声音。其中鬼喊鬼叫得最大声的恐怕就是荒井和堀尾这两位了。还是老样子，一个找到机会就欺负学弟，一个得意洋洋自吹自擂。当然，除了球技已经进步了许多以外。

　　海堂也是老样子，一张脸板起来显得很凶相毕露，实际上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喜欢动物易害羞的大男孩。

　　海堂恭恭敬敬的对不二说了声“前辈好”，而后死死盯著越前。

　　一年级的新生窃窃私语，“那个人是谁阿？居然被魔鬼部长用那麽恐怖的表情看著，阿，他还、还笑了呢。

　　“魔鬼部长”是海堂继“蝮蛇”之后的得到的新绰号。只不过他本人不晓得。

　　桃城走上前来狠狠揉了把越前的乱发，“小子，又长高了嘛。”

　　越前不满的撇撇嘴，桃前辈还是这麽大大咧咧的。

　　“咦？不二，你们都已经到了呀。”

　　熟悉的温和语调，转身，这次换越前愣住。

　　逆著光线，站在身后的是许久未见的大石前辈和菊丸前辈。

　　咦？为什麽？

　　菊丸率先跑上去，利用良好的爆发力狠狠的扑向越前，抱了个满怀，“小不点小不点~！还是小不点抱起来最棒了！”

　　被压得死死的，越前的脸整个垮掉。

　　不二解释道，“正巧英二打来电话，我就告诉了他今天要到青学来的事情。”

　　“不二，指导后辈这种事情怎麽能缺了我们呢！？还有，小不点你回来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吧！”菊丸嚷嚷道。

　　略显无奈。不二学长要“指导后辈”阿……

　　越前大致可以想象得出这是菊丸前辈自个儿擅自曲解的。

　　只不过……

　　这眼前又莫名其妙出现的一大票人又是怎麽回事！？

　　不动峰的伊武深司、冰帝的日吉若、立海的切原赤也、六角的葵剑太郎……

　　或许正如某句广告词说的：我只告诉了他，谁知一传十、十传百——

　　怎麽看都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不是个个都一副挑衅十足斗志满满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相亲大会。越前满脸黑线，忍住立刻拔足跑掉的冲动，不满的眯起三角眼，指了指这群在他眼中等同於“麻烦”二字的人，回头问不二，“这堆又是怎麽回事？”

　　“小子，‘这堆’是什麽意思！？”众人咆哮。

　　不二似乎也没想到情况会演变成这样，只好尴尬的笑著，“越前你回来了以后，闲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到了后来，由於来的人太多，会影响到青学的正常训练，不二和越前只好放弃原本的打算。取而代之的是，一票人风风火火冲到街头网球场，从下午三点左右一直对战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才各自散去。

　　其间，完成了正常社团活动的桃城和海堂也跑来加入混战。这天夜里的街头网球场可谓是轰轰烈烈盛况空前，加上闻风而动的三姑六婆也齐聚一堂，又冒出了不少新的传奇。

　　凌晨的风徐徐吹著，抚过少年们运动过后红润温暖的脸。越前和不二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空有些露白，不二忽然想，要是手头能够有相机的话就好了，双手姆指和食指交叉成相框。侧目，身旁少年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向前走去，眼见就要撞上电线杆。

　　不二伸出手，一把将人拖回来，不小心揽进怀里。

　　抱了个满怀。很温暖。很柔软。褪去那层骄傲任性恣意妄为，少年独有的青涩味道在鼻尖荡漾。

　　不好。心跳有点乱。

　　怀里的人揉了揉眼睛，勉强振作了一点，仰起头，有些发呆的盯著不二同样呆滞的脸。

　　金色的大眼，染上了初升太阳的光辉。柔软的发，在轻风戏弄下，荡成一片墨绿海洋。

　　岑寂、静止，是流沙的味道。迷惘、顿悟，是开花的预兆。

　　不二终於放开了手，“小心一点哦，不然会跌倒的。回家再睡吧。”

　　越前怔怔的看著不二前辈完美无缺的笑容，忽然有种铺天盖地的孤独袭向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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