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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喂“鱼”
  “秋秋……”声音细碎,断断续续。
  阿奇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顺着那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阿紫?是阿紫吗?”
  “秋秋……”
  “我……我大概很快死了,我瞎了,可是大强哥不相信我……”他突然笑了一声——苦笑,“到现在,我都不想活了……只是,嗨,我也不知道……”
  “秋秋……”
  “你的海螺被大强哥收走了,我……我其实在黑域……”
  
  他本来想留个遗言,可是一说到黑域,不知道从哪儿涌来一股气流,把他的声音埋了一下,等气流过去,他突然想:只听到了“秋秋”的声音,是不是阿紫还不一定,能不能把黑域里的几个小伙伴的事儿托给人家也还是未知。
  “我其实在黑域也是生不如死,我只能说……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是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我死了以后还留在海底,哪怕变成一条鱼,我也要回来找你。”
  
  怎么找啊?连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凭感觉吗?
  哎,只能凭感觉了——再说了,能不能回得来,还是未知数呢。
  “秋秋……”声又响了几次,阿奇也没再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阿奇才问:“你还在吗?”
  
  问了好几声,没再听到声音,阿奇叹了一口气:死都要死了,为什么还那么谨慎啊?
  他们四个可不一定就死了,万一因为自己话里冒失,再暴露了他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阿奇喃喃地说。
  
  “你别磨蹭了,现在时间正好。”
  是大强的声音。
  “你这样不好吧?毕竟一个大活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个男孩。
  “我不是也为大家考虑嘛,一个瞎子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给了黑旋风,却会让咱们休息两天。”
  “太血腥了,我干不来。”
  
  “我要是不当你是我自己的好兄弟,这么好的事儿能带你吗?”
  “我猜你是怕自己弄不了他。像你说的,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力气又大,脾气又坏……”
  那个陌生男生的声音弱弱的,后来的气势倒像是女生了。
  “所以这样的人早解决早安心,你也不用做什么,搭把手。”
  阿奇站了起来。
  
  陌生男孩儿穿着和阿奇差不多的渔村少年的小褂儿,眼神里疑惑重重地看着阿奇。
  “你说的是……他?”
  “对,就是他,别啰嗦了!”
  大强非常着急,他的话跟他的鱼鞭一样利索,阿奇的两手被鱼鞭绑在了一起。
  阿奇没有挣扎。
  甚至有点儿期待。
  
  “大强哥,他这……是不是能看见咱们啊?”陌生男孩从躲在大强身边,偷偷伸头看了一眼阿奇。
  “陈成,你别说话了,死到临头的‘鱼饵’,谁还管他看得见看不见?”
  “陈成”?阿奇猛听到这个名字,很耳熟,那是……?
  
  “大……大强哥,你,你,我、我回去看一眼我刚刚到手的鲱……鲱鱼……”
  “喂,陈成,你平常胆子是不大,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熊包,黑旋风一旦见了血,那就会吐出成吨的鱼食,到时候,我看你的鲱鱼是吃还是不吃!哦,对了,他们要是吃,我见一个宰一个!”
  “大,大强哥,我,我跟你去……”
  
  阿奇能感到这个“陈成”滑到了自己的另一侧,他们在行进,去哪儿,阿奇当然不知道了,这一路有几次气流冲击,阿奇要滑走的时候,他感到了“陈成”对他的搀扶——他的手有点儿发抖,阿奇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
  
  “那个……你……”阿奇感到了手臂被“搀”了一下,又像是拽了一下,陈成大概是在跟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是了,他的确是没告诉过他们他叫什么。
  “阿奇。”
  
  阿奇报完自己的名字,感到手臂上那个发抖的手,轻轻地拉了他一下,有点儿思索似的自言自语道:“阿奇?哦……阿奇……”
  陈成问完阿奇名字,拉着他手臂的手就没再离开,阿奇觉得他们应该是滑行了一段时间,只是越往前暗流似乎越多,连大强都开始气喘吁吁地说:“今天这儿似乎风更大一些,我们尽量把他带到风口去!”
  
  “什……什么?大强哥,今天旋风这么大,我们去风口喂鱼啊?”
  “别瞎说,这样保险,喂……”
  “喂什么鱼?”还没有从大强口里说出来,突然从他们所经过的岩石那儿蹿出来一只脑袋如虎,身体如鲸的东西,直奔他们而来。
  “大强哥,是海怪,快逃!”
  真是奇怪,刚才还胆小如鼠的陈成,似乎是第一个发现了“敌情”,更奇怪的是,他比大强更早一步转身快滑,而他拽着阿奇的那只手根本也没松开。
  
  大强本是经验丰富的牧鱼人,“虎面鲸”这种海怪是海怪中较低级的怪物,除了大型的鲸、豹类动物,还能满足他们胃口的就是牧鱼人,但海怪还算是“海洋动物”,和海妖这种纯以猎人为生的怪物不同,平时牧鱼人实在是不能抵挡的时候,只要肯牺牲一部分自己的鱼,也能让自己免遭海怪作乱。
  去黑旋风,遇到海怪自然是不奇怪的,毕竟这里是大海吐纳生物的集中地,虽然危险,但也食物充足。
  
  “虎面鲸”对他们三个穷追不舍,虽然做好了会出现海怪海妖的准备,这样狼狈出逃还是让大强火大。
  “你看好他,我去对付‘虎面鲸’!”
  他说着,把自己的鱼鞭抽走,脚步腾挪,蹬上一个岩石,冲着“虎面鲸”斜上方的一只眼睛就踹了下去!
  这一脚就让“虎面鲸”乱了方向,原地转圈,待它捕捉到大强,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吸水想要把大强一起吸进自己的肚子里去的时候,大强的鱼鞭顺着这管道缠上了它的一颗又大又尖的牙齿,大强确定锁定目标,抓着鱼鞭,身体旋转翻腾,“咔吧”,一声闷响,“虎面鲸”的大尖牙被大强成功拧了下来,一股墨色血液直喷出来。
  
  “快走!”陈成——如果不是还拽着阿奇,阿奇还以为换了一个人,他果断地拉着阿奇就要走。
  只是还没走成,大强的鱼鞭突然缠上了阿奇的另一只手,同时他滑了过来,给阿奇一个向后拽的力道——陈成没想到大强的这一拽这么有劲儿,他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阿奇就被鱼鞭甩了出去,大强大声说:“我们不能往前走了,‘虎面鲸’受伤,附近的海妖海怪和大鲸比咱们游得还快,让他自己往前走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阿奇已经被甩到了他刚刚和“虎面鲸”缠斗的方向。
  陈成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好像惊异于阿奇被带离得这么突然,他大叫一声:“阿奇,你小心!”
  好像阿奇与他有非凡的情谊,这是一次奔赴战场的送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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