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温柔的他

　　【网王/幸观】耀眼的温柔的他 12

　　* 12 *

　　一切似乎又回归原点。

　　事情该怎麽著还怎麽著著。

　　不同的是，幸村知道有人在分享观月的时间。观月还是习惯与将某些事找他商量，这已成爲他的习惯。幸观没有点破，他当然知道现在说的话，还能利用一下观月对他的信任，加上自己的循循善诱，“成功”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不要这样，或者说，他要的并不只这样。他不要观月在望向他的眼里还有别的男人的影子！

　　虽然仍深陷名爲感情的困扰中，名爲幸村的少年还是不得不接受比赛的考验，因爲这是他的另一项生命。而且……

　　这恐怕是自己在这赛场上的最後一场比赛了，当幸村必须用７０％的力量去克制自己总是濒临喷薄的气喘是他知道。对手确实也强，能进到全过大赛自然都非等闲之辈，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快到极限了吧，擡头面对越来越炽热的太阳放射出的白光，他只觉地一阵泛过一阵的冷，苦笑，既然给了他一个残缺的身体，何必又要给自己对于网球的才能和热爱呢……他第一次这麽痛恨上天。

　　发现幸村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真田的眉已是锁得再也化不开。他知道幸村此刻正努力和紊乱的呼吸作战。

　　他责问自己，中场的时候爲什麽不再硬下点心把他拦下来，自己明明就比谁都清楚他身体的状况不是吗？爲什麽还一味由著他任性。就是现在，他也无时无刻不想著开口阻止比赛，虽然那是对幸村乃至他的对手都极爲不礼貌的行爲。但，放弃一场比赛总比永远失去比赛来得要好吧。

　　相信立海大的大家也都已经是爲他提著一颗心。

　　这会儿，连裁判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可是在比赛中途啊，现在还不能倒下……可是爲什麽周围一片一片的越来越黑…能清晰地感觉到汗滴滑过肌肤的痕迹，却感受不到热度也感觉不到凉意，越来越多的感官在脱离自己的控制……

　　观月在看台上，几乎能感觉到他能接触到幸村那种痛苦，但是，此刻他却发现自己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在看台上，爲他揪著一颗心。像女人般大叫“不要比了！快停下来！！”吗，可笑，幸村也不会原谅的吧。自己似乎从来也没有这样强烈地感受到他人的感受，那种痛苦，几近窒息。他的感染力真的就这麽强吗，全场连普通观衆都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尽管幸村以他目前这种状况来说已可算掩饰得成功了，可笑，都什麽时候了爲什麽自己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个？！！自己真的是个只要利益就够了的人吗，悲哀。

　　太阳……真是越来越大了啊………失去意识前，幸村只看到一片眩目的白光—……接著坠入一片深沈又深沈的黑暗……………

　　“幸村！！！”

　　“精市……”

　　……

　　“学长！！”

　　“队长！”

　　“幸村同学……”

　　…

　　“快叫救护车！”

　　…………

　　“大家请往後站…不要挤，医生快过来！”

　　观月移出去半步的脚又定住了，望著里三层外三层围著幸村忙成一团慌成一团的人群，他明白自己过去也只有被挤出来的份。

　　他呆呆站著，太阳有点大，晒得人有点晕，突然意识到自己什麽也做不了。精市，在这个时候我竟什麽也做不了！说什麽最好的朋友，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能陪在你身边。只能在一边看著，我们之间有堵无形阻隔的墙，原来我们之间鸿沟这麽深，在你倒下的那一刻，第一个飞奔过去的永远不会是我………精市，你现在怎麽样了，千万不要有事呀……观月愤恨地试图握紧拳让指甲刺进掌心以疼痛来谴责自己，却发现连屈指都是无力……一阵冷意从脚底缓缓地往上冒…

　　侧後的不二自然也关心幸村的情况，导纳他却不能阻止自己潜意识里有一小块地方自然而然地不忘去观察观月的反应。除了爲病人担心，或许潜意识里他更担心观月，直到看到他只是站在那里，心里作出的反应竟是松了口气………

　　不二眼角一刻也没离开过观月，场地里已是乱成一片，如倾倒的一锅粥，就这麽看了很久。

　　“呐，观月，我们过去幸村君那边看看情况吧。”

　　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沈默，观月不知听到了没有，没有反应。

　　“观月？……”

　　“恩…”

　　观月回答了却仍是不动，似乎忘了幸村在哪个方向，他此时低著头，过长的流海遮去了他鼻翼以上的表情。

　　不二有点慌，观月的反应倒是有点反常啊。

　　幸村的情况已经稳定现在，他现在又可以每天望著窗外，悠闲悠闲地享受时光，该来的都已经来过了，还有每天报道的。父母体贴沈默著，并没有说什麽。他仍是那个每天对每个人都可以温柔微笑的少年。

　　可是，他爲什麽都没有要。

　　天那麽明净那麽蓝，悲伤没有空间可以储藏，这样的天气，除了淡定之外的心情都是种罪过吧……

　　观月每天都在医院不远处晃，看得不二都有点看不下眼了。蓝眼微睁片刻。

　　这天他抓过观月的手。

　　“呐，进去去看看幸村君吧。^^”

　　仍是亲切的眯眯笑脸。

　　观月心里还是有点忐忑，说实话他不知该哟能够什麽表情面对幸村，该如何解释这段时间来的“失踪”。只知道拖的时间越长，就越没有勇气去面对。

　　只是任由不二抓著他的手机械地走著，但，隔著玻璃确认一下他的安好应该没什麽问题吧。

　　可惜还没等他整理好情绪，不二已经径自敲响了门。观月有点慌急起来，真是的，也不看看有没有人在。

　　“请进。”

　　是幸村轻柔的声音，仍是那麽甯静无波。

　　转回头，见到来人时，幸村微与些错愕。

　　“晚上好^^，幸村君。身体可好些了？”

　　不二笑眯眯地打招呼。

　　“啊…已经好多了，谢谢不二君关心。”

　　对于不二的出现他没有过多时间去惊讶，这段时间来的各校代表不算少。

　　关键是——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小初…”

　　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欣喜，也没必要掩饰。

　　接著视线就恰好移到了握著的手腕上。

　　观月局促起来，自己这麽晚才来已经很失礼了，再找什麽借口来搪塞？任何借口都是苍白。

　　“精市，我……”

　　不二注意到幸村那冷淡一瞥的视线，随即放开了握著的观月的手。

　　片刻，歪歪头象想起什麽似的。

　　“呐，你们好好聊著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退了出去，自觉地带上门。

　　观月嘴张了张，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知从何说起。

　　幸村知道他要做什麽，但他不要观月解释！不用什麽解释，只要你来了就好，你终于肯来了。

　　“小初，你能过来一点吗？过来这边。”

　　他现在已是满满的歉疚，对幸村。只得尴尬地走过去。

　　“恩。”

　　从见到他的那刻起，所有的辛酸一齐涌上心头。这些日子来所有的不甘无奈沮丧撕破完美的微笑僞装，决堤。

　　“对不起精市，我来晚了。”

　　是的，你来晚了，你确实来得太晚了！！爲什麽我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不是你？！不是最在意的你……在意识模糊的日子里，我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还有这个机会见得到你。又闻到那熟悉的体香，感到温暖，那是海藻漂浮在阳光的海面上的香气。他只想将它一揽入怀，再不放掉。

　　而他也真的就那麽做了，并将头蹭过去，埋进他胸膛下。

　　观也愕然，精市在哭！腰见传来的震动由极细微变得明显，幸村的肩确实是在耸动著。

　　“对不起……”

　　观月轻抚上幸村的肩背。

　　这一刻，他却不知该怎麽安慰幸村。平时的伶牙俐齿呢，平时的口若悬河都到哪去了？！他想说点什麽来安慰他，张口却发现自己什麽音也发不出，徒劳的。只有心狠很地疼痛。一直以来幸村独自背负了那麽过，那种感受他懂，导纳是肯定没幸村来得深刻。原来再怎麽说他也不过只是个１５岁的少年呵，再怎麽强他也有自己的委屈，自己一个人难以负担的压力吧，一直以来，都把太多的关注太多的幻想承载在他身上，可是一直被人们忽略了，这个纤细的少年又怎能就撑起一整个世界？

　　而现在，这个少年就在自己面前毫无掩饰地剥离他的脆弱。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更搂紧他，轻轻拍著他的背。

　　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已经渐渐难以抑制无规律的颤抖。

　　爲什麽一见到他，所有的委屈就明明白白地一齐涌上来……没有他的日子，我不是依然微笑著吗？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只需要此刻你在我身边。我不要你每次都见到我在病床上，可是爲什麽每次相遇都是这样的情景……

　　看著这样的幸村，观月思绪飘飞，又想起了他丢失最心爱的那件玩具的那一年……那一年他五岁，别一群陌生的大孩子推倒一旁，将他最爱的玩具拆得七零八落，任他怎麽哭喊扑救，怎奈何力量的悬殊………他抱著再也拼凑不起来来的零部件，哇哇大哭在空旷的小平场，不知哭了多久，却没有一个人来理他……突然想起要回家，就回家去了。去报告姐姐，姐姐们正爲一条真丝缎带争得不亦乐乎；告诉爸爸，爸爸应著只敷衍地要他找妈妈再买一个得了，还说男孩子不准随便哭，不知道那帮孩子是谁也没办法呀，他正陶醉在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里，在摇头晃脑跟著学呢；抽抽噎噎到了妈妈那，妈妈正忙著准备晚餐，无空理他，腾出手来帮他擦擦眼泪，承诺给他再买个新的，并吩咐他去洗干净手和脸准备吃饭了。小小的初不明白，那手里捧著的这“个”呢，就不管了麽…从此他小小的心灵里埋下了自己的东西要自己牢牢抓在手里守护好的意识……观也不知这时爲何会升秒年个起这件久远的往事，而且是这麽琐碎的，只是在他看到此时的幸村，就自然而然地………

　　哭累了，迷迷糊糊睡著了。天亮了。

　　晨曦第一抹光映入病房，微微刺痛了幸村的眼。他不适地动了动眼睫，睁开眼。

　　昨天不知怎麽就睡著了，真是的，那些不想让他看到的都让他看到了，真是太失态了…等等！那伏在床沿的那是谁？小初！

　　原来他在这默默地陪了就一夜，因爲自己的任性……

　　一种负疚感油然而生，又不可避免地搀杂进了一丝丝甜蜜。

　　幸村不忍这麽早叫醒他，就只静静在一旁看他的睡顔，甯静平和，没有平日的精明劲，卸下那层多余的刺。

　　阳光在他黑藻般的发圈上流过，镀上淡淡的柔和光晕。

　　就这麽静静看著看著，也会有幸福感呢。一抹散不去的淡笑浮上幸村嘴角。如果在清晨的光里吻醒天使又会怎样呢……幸村已缓缓往那边靠了过去。

　　“笃、笃、笃”

　　幸村吓了一下，观月动了动，也醒了。

　　他撑起半开的眼，挑挑眉，意外的迷糊天真。

　　“…哦，幸村你醒了啊。”

　　然後他起身去开门。

　　门还在响。

　　“早上好！我买了早点哟～”

　　浅棕色的脑袋闪了进来。

　　“不…不二？！”

　　观月吓得退後一步，马上醒了。

　　“你怎麽还在这？你是刚来还是没回去？”

　　不二顺著那道空隙滑了进来，笑眯眯。

　　“你不也没回去吗？昨晚见你睡著了，也没忍心叫你。”

　　观月顿生内疚感。

　　“…那你就在外面长椅上过了一夜？”

　　不二挂著那副笑脸，点头。

　　“早上好呐，幸村君。昨晚睡得可好？”

　　“早上好，不二君。还好，承蒙挂念。实在过意不去让不二君也跟著在这过了一夜。”

　　不二摇摇头：“没有的事，看到幸村君恢复得这麽好就好了。”

　　幸村在心底也诧然了一下，不二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好了，好了，小初也去洗漱一下过来吃早点吧。”说著象征性地把观月往外推。

　　“混蛋，谁允许你叫‘小初’了= =＃。”小小青筋又习惯性地爬上观月额角，但他上依言走了出去。

　　等到门关上的声音。

　　“不二君，还是要再次谢谢你，很过意不去呢。”

　　幸村说著，微微欠身鞠了鞠躬。

　　不二脸上是不输幸村的微笑。

　　“幸村君不必太客气。也一起来吃吧，现在的食谱还有那麽限定吗？”

　　幸村轻摇了摇头。

　　“不二君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不二歪歪脑袋，“没有呀，呐，幸村君怎麽会这麽觉得？”

　　幸村心里轻叹一下，动作已经那麽明显了是要打发观月暂时出去，也罢，总要挑明的，就由自己来也行。

　　不二蓝眼睁了睁。

　　“幸村君爲什麽会这麽认爲呢？”^ ^“而且，你用了‘也’…”

　　幸村丢出问题时脸转向窗那边，此时转了过来，对上不二的视线，平淡而笃定，眉眼却在视线交汇是瞬息万变。

　　“是的，‘也’。”

　　对视了片刻，不二已是蓝眼全开，虽仍是笑著，聪明的人就能看出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的。我不会放手的。”

　　幸村又转回去，望著窗外。

　　“我知道。”

　　两人间流动的空气虽是静默的沈默，相信身在其间的两人已是心知肚明。

　　“无论是谁，要给小初幸福。”

　　幸村再次开口，平淡而真诚。

　　“恩。”

　　不二也没再笑。

　　达成这样的协议过一会儿後，不二突然突兀地开口：

　　“希望能和幸村君比一场呢。这次青学和立海大没遇上实在很遗憾。”

　　幸村微一闪一愣，看来他发现了呢。

　　“…好。但是我不以小初爲赌注。”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纯粹只是敬重幸村君的实力，想和幸村君打一长。”

　　“好的。我也很期待。”

　　“那就这样说好了，等幸村君病好之後。还请多指教了。”

　　“哪里，我才是。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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