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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那么，零食和时间哪个更重要呢？
在漫长的下午课中，乱步选择了后者。
这里重申一下，他并非不爱零食了！是因为课他真的听不懂！不管是数学课，还是语文课——语文的课文他一看就发现了各种细思密恐的图画，例如和小动物一起吃饭，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熊、野猪等危险的食肉动物，草食性动物和肉食性动物及杂食性的人类一起吃饭，还吃得很开心？那肉食性动物是吃什么才吃得那么开心的？
乱步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同学和老师们，发现他们都一副理所当然毫无异常的样子，心惊他们的心理能力之强大，又感叹世界之疯狂后，实在无法忍受这样氛围的课堂，发呆又会马上被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应和和回答声打断，于是他侧头看向沉迷游戏的七海，准备找她借一下游戏机，只是刚张口，乱步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意了！’
乱步端坐好身子，深吸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黑板。
‘果然是还没有完全适应“我是个智障”这个事实，早上犯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否则会被老师说出来的……最好还是不要在课上开小差，如果把老师惹恼了，我就会被公开处刑的！’
‘嗯，就维持现在的状态，一直到放学吧！’
没有任何投入的时间过得十分缓慢，只是两个小时多的上课时间，乱步却觉得过了整整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难熬。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老师合上书本，对同学们说了一声下课，吵闹的声音爆发，让已经忍耐不堪的乱步一下子趴在桌子上。
“还不回家吗？”七海背上书包，手指灵活跃动在按键上，用眼睛余光看了眼还在位置上没有收拾东西的乱步。
“终于放学了！”乱步把桌上的书随便一搂，扔进书包，站了起来，一副解脱的模样。
“很久吗？”七海歪了歪头：“我觉得很快就放学了啊。”
“那是因为你在玩游戏啦。”
“说起来，为什么乱步你下午不玩游戏？”
“绝对会被发现吧！”乱步背上书包，和她一起走出教室，动作狂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激动地说：“我没有千秋那么厉害，上课玩游戏绝对被发现了！那样我就根本没办法和大家一起愉快地上学了！”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七海仍旧盯着游戏机的屏幕，耳朵却专注在乱步的声音上。
“为什么？这个显而……这个是秘密！”说到一半，他猛地停下，又重新说了一遍。
‘幸好千秋还没发现啊，差点就说出去了！’
怀着庆幸，乱步和七海走到校门口，乱步爸爸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并排走的两人。
‘果然零食是最有用的，一下午都没有碰游戏机。’乱步爸爸先是在心里肯定了零食对儿子的决定性作用，随即注意到乱步的不对劲之处。
‘一整个下午上课都坐在课桌上？不对劲，再往前推推……’
‘午休时间在学校逛，去了后花园，看见一个外校高年级的学生在画画，然后跑出后花园，迷路不知道教学楼该怎么走，那个学生帮忙了……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
乱步爸爸很迷惑，把下午乱步做过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变得更加迷惑。
那种明显是受到重大打击的状态，再牵连上那些事，怎么看都连不上啊！
就在他思考之间，乱步和七海已经走到他前面。
乱步扯了扯正在思考的父亲，将他从疑惑不解中拉出来。
“还不走吗？太晚母亲会大发雷霆吧。”
乱步爸爸回过神，点点头：“好好，我们快点回去。”
他能想象一天之内晚回两次后，孩子他妈生气的模样了，这次还有一个小客人，要是被外人知道大名鼎鼎的前刑警“千里眼”在家里竟然是个只能向妻子低头的妻管严……！
乱步爸爸打了个寒颤，牵起乱步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乱步也拉着七海的衣服，以防她沉迷游戏走丢。
到家里，乱步妈妈看到极度异常的乱步，搅拌咖喱的动作一顿，又看向孩子他爸，想要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乱步爸爸摇摇头，表明自己也不知道。
“饭还没做好，乱步你先带七海去你房间玩吧。”乱步妈妈说着，拿起旁边的碟子，舀了一勺在上面，轻轻抿一口，转头问七海：“七海酱喜欢甜一点的咖喱还是咸一点、辣一点的？”
“唔……”七海听到有人与她搭话，短暂地从游戏世界退出，只是思索须臾便道：“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这样啊，那就酸点好了~”
“等等，不要随便往咖喱里面加醋啊！”乱步爸爸留下几滴冷汗，阻止了自己老婆的失智行为。
换做以往，乱步一定会在旁边怂恿母亲做更多尝试，但现在他满心满脑都是今天才发现的“事实”，唯一上心的也只有如何在普通人的朋友，千秋面前隐藏自己智障身份了。
“我房间比较乱……你不要在意那些东西就好！”他带着七海来到房间门前，不自然地说着，咔嚓一下打开房门。
七海按下游戏暂停键，落入她眼里的，是一个有着小床，桌子，衣柜，书架的房间，桌子上堆满了散乱的纸张，还有一些报纸被减下来贴在空白书册上，各色不同的便利签贴满书桌前靠的墙壁，床边的墙上也有着相同的便利签，上面写着让七海十分感兴趣的东西。
“真实推理！”她眼睛迸发出发现新游戏时才有的光彩：“喔！乱步经常玩这些吗！好厉害——不，超厉害的啊！”
“只是很简单的小游戏而已，反正大家都能很容易推理出来吧，”乱步听到七海的话，心里升起一点骄傲，但马上被压了回去。
‘不能骄傲！就算是真实推理，也一点都不厉害，这些在大家眼里就是单纯加减乘除一样简单！’
‘我却要花费整分钟才能看穿，真是太惭愧了！’
“呐，乱步已经把这些都破解了吗？”七海把游戏机收进口袋，激动的走到书桌前，指着一些还没有被减下来的报纸问道。
“这个还没有，应该是今天刚发生的吧。”乱步也走过去，拿起今日份的报纸说：“父亲每天都会把和案子有关的报纸给我，让我自己推理。”
“不过报社把这么明显的证据都登上去了，答案也显而易见，我只是无聊的时候玩玩而已……”
话是那么说，事实上他以前在推理报纸或书上从没见过的案子时可兴奋了，那时候觉得很有趣，现在回想一下，其实根本就是做数学题时有感觉，能得出答案的“这道题我有思路！”表现，兴奋只是兴奋在自己已经知道凶手，而不是未知的不解之谜。
“只是无聊玩玩？”七海凑过去，仔细看了下报纸所登的案子，皱起眉头：“这个案件，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呢。”
乱步视线从报纸移向七海，没有拿着报纸的手拍在她肩膀上：“千秋你应该把‘似乎’给去掉，真的是太谦虚了，凶手是死者母亲这种事，你明明看出来了不是吗！”
“这个，我只是怀疑而已，”七海说：“根据游戏定律，最有嫌疑的嫌疑人不是凶手而是有不在场证明和杀人动机最小的那个——没想到也适用于现实呢。”
“所以啊，”乱步脸上满是果然如此地说：“千秋只是这样就知道凶手了，而我居然还要先过一遍线索才可以得出真相。”
“比如受害者母亲杀人动机是因为受害者根本不是她亲生女儿，受害者原本是想杀凶手，但被跟踪去的男朋友阻止，被反杀，男友和凶手其实私底下是情侣这样的奇怪关系网，还有现场留下的血迹方向奇怪，中间有断层，为了掩盖，男友在那里又倒了一次血，导致血液颜色不一样……”
各种证据和关系从口中吐出来，乱步还设想了其他没有被写上报纸的线索，以此来使案件真相更牢固，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啊——
都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
乱步：[瞳孔地震+抱头颜艺ing]
‘完蛋、完蛋了！我居然把这些东西都说了，让千秋发现我居然要用这些才能知道凶手，绝对会被发现的吧！’
就像千秋刚才所说的一样，正常人会根据定律直接得知结论，根本不需要这些明显的线索！
乱步原本因为诉说欲得到满足而溢出来的轻松开朗气息一下子消失，再次被阴沉压回去。
“其实、我只是觉得找线索很好玩而已，根据定律我也能跟千秋一样马上找出凶手哦！”他生硬地为自己刚刚失言表现做挽救。
但是七海微低着头，身体有些颤抖。
颤抖……？
‘果然、她已经发现了……等等？’
乱步眯起眼睛，花了一秒时间观察七海，然后发现，她似乎……
“完美推理！完美推理啊！”七海通红着脸，双手按在乱步肩上，一脸激动地大喊道。
——在兴奋。
她在兴奋。
乱步再一次确认了七海的状态，随即，七海的连环夸奖向他袭来。
“太棒了！乱步你在推理这方面，有着绝无伦比的才能！刚才的案件，如果做成游戏，第一个参照的推理过程绝对就是你说的啊！”她喘着粗气，像是发现佳作游戏一样大叫着。
对于热爱游戏的七海来说，排除一切三次元因素，报纸上的案子就是一款游戏，一款没有地方可以探索，只是记录在档案，证据有所欠缺，毫无自由度可言的游戏，放在二十一世纪，可以说是烂作。
但是她除去火爆全国甚至世界的佳作外，还热衷于挑战这种常人根本无法接受的烂作，那种像是被鱼骨头卡在喉咙，咽不得也吐不得的卡关感觉让她沉醉其中，乱步将有限的线索和人际关系相结合，在极端的游戏境况下完整列出来，得出真凶——即便是她，在这方面也只能靠直觉和少部分明显指向的线索来找出最终凶手。
“所以，我们来玩这个吧！这些还没有被你通关的‘游戏’！”她粉色眼睛闪着耀眼的光芒，期待地提议。
“……是吗？”乱步沉默几秒，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唔？”
“关于我在推理这方面，有着才能，是真的吗！”他的语气高低起伏得像是喜马拉雅山脉，由刚才的低沉变成质问般的大吼。
“是的！”七海也立刻用相同的音量给予回应：“乱步就像是侦探一样！有着超级厉害的推理才能！！！”
伴随着女孩声音的落尾，乱步翠绿色的眼睛闪起名为希望的光。
“很好——这样，我要成为侦探！要成为名侦探！超级侦探！世界第一侦探！”他一脚蹬上椅子，握拳用刚才的音量，宣誓自己的梦想。
虽然他别的方面都比正常人差几等，但是推理能力却得到了身为正常人的七海认同！
上帝给他关上了门和窗，也给他留了一条缝隙。
只要尽力挖掘这条缝隙，总有一天能够变成一个堪比门窗的大洞！
六点，是一个分别的时间，七海妈妈带着七海回家，江户川家中，只剩下一家三口。
而乱步爸爸和乱步妈妈，听到了乱步已经忍耐几小时的问题。
“怎么做侦探？”
二人皆仔细打量了儿子一眼。
“这是你的梦想吗？”
“没错，我的目标是，世界第一侦探！”乱步十分认真地说。
乱步妈妈沉默须臾，看向孩子他爸。
乱步爸爸也看向孩子他妈。
“现在去的话，还不太晚，不过还是别直接把他带过去了。”乱步妈妈说。
乱步爸爸点点头：“没问题。”
“乱步大概是那里年龄最小的侦探了吧。”
他拿上车钥匙，开车去往某处。
次日，乱步得到一张有着精致花纹的卡片，和一堆装在文件袋的案件。
卡片上：
侦探图书馆
姓名：江户川乱步（EDGAWA RAM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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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和七海激情发言时，楼下：
乱步妈妈：“真是青春啊，你当年也是那么喊着说要成为警察的。”
乱步爸爸：“哈、哈哈哈……（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羞耻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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