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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我没有资格去欢喜，呆呆地望着窗外林立的写字楼，我拨通了杨乐的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低沉：“姐，你找我？”
虽然不是一个母亲，可他身上流着一半与我相同的血液，即使，我憎恨着那血液里的某些基因，但，我们是同根而生。
我直白的告诉他：“杨乐，你必须出国去。”
那端反应果然很大：“姐，拜托，你怎么也来凑热闹，我快被你们逼疯了，在国内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我走？”
我无法对他解释的太多，只能半命令道：“家里人都是为你好，你最好听话，国外有什么不好，连唐昊唯都要移民了——”
杨乐打断我：“可我喜欢自己的国家，宁当鸡头不做凤尾，我不能看着满大街女孩金发碧眼，都比我高半个头。”
说来说去，他无赖的有些道理，我一语道破他的心事：“你是为了清妍才不肯走，对不对？”
杨乐哼了一声：“知道还问。”
沉默片刻，收拾一下凌乱的心情，我耐心地劝着：“算了杨乐，你放弃吧，她——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杨乐似乎不屑我所谓的谎言：“她没有，她亲口承认的，你说有，在哪里？别告诉是什么陈风啊，早看出，他跟她没关系，还是老姐你自己拎拎清，别错过机会。”
我烦躁地：“现在说你呢，别提没用的。我告诉你，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这是家里为你做的最好的出路。”
杨乐大叫：“凭什么，我都多大了，你们干什么老是干涉我的自由，这次别想左右我，除非清妍也走，否则——”
我按耐不住也叫起来：“别胡闹了杨乐，你出国和她有什么关系？别为了一个女孩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她——她压根就没爱过你。”
忍着巨痛打醒这个痴情的弟弟，可自己分明连筋带骨的疼：“杨乐，你必须走，为了我，为了你妈妈，也为了——为了爸爸。”
杨乐不说话了，那端的沉默犹如无底的深渊，让人惶惶沉陷，良久，杨乐的声音哀伤的传来：“可——我为什么那么爱她？”
咔哒，那端一片茫音，我几乎咬破嘴唇，才没让泪水冲出来，最近这些日子里，我发现，我的眼泪格外的多。
电话再次响起：“哈罗”，清妍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我在你下楼。”
我楞了楞，她很少来公司找我，这让我有点意外。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外套，站在门口，就像第一次来我公司接我一样，那样的楚楚动人，含笑望着我，眼神接触的那一瞬间，那点阳光也照进了我心里。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我紧张地问：“怎么搞的？”
她笑笑，指指鞋跟：“太高了。”
轻轻地责怪她：“那跑来做什么？下午不是还有课吗？”
她看看左右没人，忽然，那张乖巧的小嘴贴了贴我的唇，吓我一跳。
她轻轻念着：“生日快乐，杨笑。”说完，将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
我张了张嘴，真是的，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呢，早被我忘得干净，她居然想着，还准备了生日礼物。
打开一看，一只精美的手表，大概花了她不少的积蓄。
摩挲着，抬头看看天，又在看看她，除了这两样，我的眼中，没有了其它。
甜蜜地怪她：“傻瓜，晚上回家也可以的。”
她眨眨漂亮的大眼睛，深深的望着我：“我等不及了，很想见你，看——”她抬起手腕，另一只同款的手表，原来，这两只表是一对儿。
她忽然说：“拴住你，也拴住我自己。”
心内有什么在流动，脉脉的，轻柔飘忽，我想说谢谢，可还是轻轻的抱了抱她，为她拂去额上细蜜的汗，似要拂去她那点辛苦，我说：“下午请假别去学校了。”
她哪里肯听：“不行啊，那些小孩会失望的，一周没几次课。”
我只好妥协，在这点上，我一向妥协。拿出车钥匙，嘱咐她下班来接我。
她看了看钥匙，默默地接过来，又笑笑：“一只表换辆车开，真划算。”
我笑：“口气像那坏小子。”
她钻进车里，又扭过头：“今晚我要做你最爱吃的，就咱们俩，好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脚疼还是在外面吃吧？”
她笑笑说没关系，下班后一起去买菜。
望着她，一丝惶惶，不知是因为她突然的来访，亦或今天是被我遗忘的生日，还是她脸上淡淡的笑容，于是我在她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又敲了敲车窗，她摇下来，回望着我。
我只憋出一句：“嗯。。。慢点开。”
她又笑笑，安抚似地点点头，车窗又缓缓地升上去。
还是有些笨手笨脚的，那车勉强地被她划拉到马路上，我无奈地叹着气，似乎为了证明什么，她痛快的一踩油门，车飞了出去。
还好，这会儿街上没什么车，我这心提到了嗓子眼，冲着那车自语：“傻瓜，你想在我生日这天，把我吓回老家吗？”
正待转身离去，电话响起，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响起：“杨小姐的街头约会还真够浪漫。”
我被钉住，那点温暖刹时被这声音打得粉碎，下意识的向四周看去，午后，空荡的后街少有人迹，背后一股凉气直窜脑顶。
我冷冷的问：“你是谁？”
对方忽然笑了，笑得如此刺耳：“想不到杨经理的爱好果然与众不同，胆子也够大，大白天的也可以。”
是霍涛。
汗密密层层渗出来，我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霍涛的声音不慌不忙地：“想和你谈谈合作。”
我咬紧牙关：“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对方又笑了，黏糊在嗓子中，宛如含了口浓痰，我心内一阵厌恶，刚要挂电话，他抢先说：“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啊！”
手中的拳头已纂紧，霍涛的话响在耳边，干脆利落：“下午三点整，对面紫云饭店505房间见，有些东西我相信你一定感兴趣，不来，后果自负。”
啪，他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站在午后阳光的明亮中，阴冷挥之不去，连天似乎都暗淡下来。
我如约而至，霍涛亲自开的门，神情不咸不淡，我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个油头满面的家伙，那金丝边的眼睛闪着无情的光芒。
他不开口，我也绝对不开口。
他礼貌的请我落座，我选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沙发，他轻轻一笑：“别紧张杨笑，我只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面无表情的问：“我想不出，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招标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看了看我，收起一贯的笑容，也正色道：“好，既然你提到招标，那我们就谈谈招标。我要你跟我合作，直说了吧，我要你重新出一份对润美的审查报告，把朗总扯下台，把联华扯下来。”
我觉得他很可笑，也许我的神情已经清楚表达了我的意思，霍涛冷笑一声，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这要求挺好笑，那好，我给你看点更好笑的东西，也许，这能让你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当危险来临时，连空气都能预感到。
霍涛甩出一叠照片在我面前，笑着，无比的可耻。
一张张照片，一把把匕首，刀刀命中我的心脏，连抽搐似乎都忘却。不自觉的拣起它们，瞳孔收缩到脑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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