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之东方小雏菊

作者:陶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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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庄


      位于匈牙利牙东部泰斯河畔的托卡伊酒庄管理人传来消息,葡萄丰收了。

      托卡伊盛产一种甜葡萄酒,其味甘醇,色泽清透,在贵族宴饮上颇受欢迎,酒精度稍低一些的,不擅饮酒的女士们也愿意来一杯。

      酿造出这种酒的葡萄个小味涩,且只生长在泰斯河畔的坡地上,在几十年前这种遍地都是的野葡萄并不受当地人喜爱,只有鸟雀啄食,直到一位酿酒师在偶然的情况下用它酿了一桶酒。

      谁能想到这种味涩不起眼的葡萄可以制作成甘甜喜人的佳酿?

      在一次葡萄酒品评会上,这款来自东欧的白葡萄酒脱颖而出,甚至许多王公贵族都对其赞不绝口。从此,泰斯甜葡萄酒就跻身名酒行列,受人追捧了。

      葡萄生长过程需要充沛的雨水,但过多的水分又会损害它的根系,因此,葡萄种植一般选在较为平缓排水性能好的山坡,托卡伊酒庄就是如此,它坐拥85公顷的葡萄园,一眼望去,周围低矮的坡地上全是整整齐齐的葡萄藤。

      葡萄成熟大概是八到九月份,采摘需迅速,且时间宜早不宜晚,摘下的葡萄会直接送去酿制,封存在橡木酒桶里,等待时间对它施加魔法。

      一个不及时可能就会影响到之后的环节,进而影响这一批葡萄酒的品质,而太早了葡萄又不够成熟。因此,采摘时间的把控是每个专业的酒庄管理人应有的素养。

      大概每年九月中旬,托卡伊酒庄就会组织起采摘活动,当地的罗姆人是非常值得信赖的采摘工,但是他们大都不愿意接受长期雇佣,只在采摘季节游走于各个葡萄种植园。

      今年雨水丰沛阳光充足,葡萄挂果是近两年最多的一次,是个丰收的年份。

      酒庄管理人在九月初就来信告知了今年的丰收,但是信函飘洋过海,越过欧洲大陆渡过英吉利海峡,又从伦敦转到诺森伯兰郡,哪怕快马加鞭,送到凯瑟琳手上时也到了九月下旬。

      她此时尚在切宁纳姆堡,狩猎季才刚开始,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们欢聚于此,狩猎,宴饮,舞会,城堡上下充满着活力。这种景象大概要维持一到两个礼拜。

      听说昨天狩猎刚有了丰收,今天许多客人兴致不减,又带着猎狗去了林场。此时是下午三点,时日尚早,还不知道今天的收获如何。

      凯瑟琳刚刚午睡起来,闲来无事在书房看书,正好就有听差送信来。

      “托卡伊……还未曾去过匈牙利呢。”凯瑟琳随手晃晃指间的信封,转手递给身后的阿诺。

      “嗷嗷嗷!”一直趴在她脚边的白色大狗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聚少离多,每次短暂的相处时间,阿菲尔都会紧紧地缠着她,寸步不离。经常凯瑟琳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和阿诺大眼瞪小眼守在门前的大狗狗。

      凯瑟琳笑着俯身抚摸它的大脑袋,“怎么,我们阿菲尔也没有去过吗?”

      “嗷呜!”就像回应似的,阿菲尔又兴奋地叫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托卡伊看看吧!”“阿诺,我最近应该有空闲?”

      高大的仆人俯身应答:“是的,小姐,我会为您安排好,只是……先生那?”他有些迟疑,主人的吩咐不能不听,但是匈牙利距离不近,途中风险尚未可知,主人又年纪尚幼,先生很可能不会答应。

      凯瑟琳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她歪头看向助手,轻笑一声:“作为继承人巡视产业事关重大,老师他会允许的,何况此次出行事务众多,我自然会带上你,老师知道了必定会放心。”

      “你说呢,阿诺?”

      “是的,主人,我必不辜负您的信任,马上就为您安排好行程!”

      “那就有劳你了阿诺,还有,”凯瑟琳头疼地看向浑身充满干劲,好像马上就想出去大干一场的助手,“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主人。”

      虽然这个称呼没有什么毛病,但凯瑟琳还是不习惯。

      “是我的失职,小姐。”阿诺看起来有些颓丧。

      凯瑟琳摆摆手,“好了,去安排吧,我这里不需要人,顺便看看行程,能否把其它酒庄也一并安排上。又要辛苦你了阿诺。”

      除开托卡伊,老师还在意大利希皮奥内和西班牙埃尔林孔两处置办了酒庄,规模都不小,既然要去就干脆都走一遭,当作游历。何况匈牙利还是距离最远的。

      这三处都是适合葡萄种植的好地方,与全年潮湿多雨的英国不同,它们阳光充足雨热咸宜,酿造出的葡萄酒品质很高,给宋先生带来丰厚的收益。每年三处酒庄的产值大约要占据他所有产业的五分之一。

      “我的荣幸,小姐。”

      阿诺脚步轻快地转身出去,并贴心地为小主人关上门,好让主人安静享受阅读时光。

      凯瑟琳所在的书房拥有历代诺森伯兰公爵的藏书,其面积广大让当时第一次进来的凯瑟琳惊叹不已。相当于一个市立图书馆,推门进来,四面环绕的全是书籍。

      数万册的书籍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樱桃木书架上,相当壮观。天文地理,诗文哲学,品类齐全,而且其中许多库藏是伦敦图书馆也没有的。

      叫凯瑟琳说,这里应该称藏书室更为妥当。这里不是对外开放的区域,而作为主人的诺森伯兰公爵和克劳利夫人都有自己的书房,一般不会用到这里。

      所以藏书室里鲜有人来,通常都很安静,凯瑟琳来到切宁纳姆的这几天,几乎每个下午都会抽点时间来这儿消磨时光。

      在浩渺的藏书中,就像寻找宝藏一样,她一个一个书架看过去,碰到喜爱的书就停下来翻看。每隔一段时间,就像采买茶具一样,城堡主人会有计划地去购买一批书籍充盈收藏,凯瑟琳对这种新书的兴趣远没有古籍大。

      她会下意识地去书架的角落寻找,承载着年代印迹的书籍,书页可能已经泛黄变脆,甚至还有记载在羊皮卷或织物上的文字,每找到一本,看清书脊上的出版年份,凯瑟琳就如获至宝。

      她翻开书本,欣赏多年前的遣词造句风格,了解某个时间节点所发生的时事,或者翻到某一页掉落下不知何时放置的书签。仿佛就在与几百年前的历史对话。

      要说凯瑟琳最喜欢的书籍种类是什么,那就得数游记了,然而在许多上流人士眼里,这并不是什么高雅的书籍,像班纳特先生的书房就绝对没有它们的容身之处。

      而让人惊喜的是,凯瑟琳在诺森伯兰公爵们的藏书中发现了与其它地方相比,数量相当多的异国游记。

      日渐西沉,阿诺领着女仆进来,在二层的书架前找到了沉浸在书本中的凯瑟琳。

      “噢,现在是什么时间了阿诺?”

      凯瑟琳动动脖子,感觉有些酸痛,她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阿诺看出了小主人的不适,立马上前接过凯瑟琳手上的书。“现在是五点,小姐,狩猎的先生们已经回来了,愿意的话,克劳利夫人请您下去看看他们的收获。”

      “哦?今天打猎的情况怎么样?”

      “听说还不错,除开野鸭和鹧鸪,有位先生甚至猎到了鹿。”

      看来打猎收获很多,凯瑟琳来了些兴致,她示意阿诺将其它几本选中的书也给带上,便打算去下面看看捕猎盛况。

      阿诺巴不得看到小主人愿意多走动的样子,小小年纪总在书房看书或是查阅文件,让人担心她的身体健康。

      每每想到这儿,阿诺竟有些埋怨前任主人宋先生,给小主人的压力太大了。这想法可真是大逆不道,他对自己说,作为仆人居然敢质疑主人的决定,不过,小姐年纪还小,要过得轻松些才是。

      看来,他要更努力些,好为主人分忧。

      猎物已经清点好放入了厨房,今天的晚宴就要用上这些,并且是重头戏。打猎归来,兴奋不见疲累的客人们洗漱一番后在花厅享受下午茶,热烈讨论今天的狩猎活动,公爵大人在一旁作陪。

      而这边,女管家正在向克劳利夫人请示今晚的菜单。

      “噢,我的小凯蒂,你来了,快来我身边坐下,看看今天想吃什么。”

      克劳利夫人看到凯瑟琳进来,高兴地向她招呼。

      “今天猎到了一头鹿,鹿肉鲜嫩,而且切宁纳姆的厨师料理野味是一绝,到时凯蒂可得好好尝尝。”

      “诺森伯兰郡原来还有鹿呢!”之前都不曾听说。这里最出名的是野鸭和鳟鱼。切宁纳姆附近有一个渔村就以捕鱼闻名,其中一家小小的熏鱼作坊可能就有上百年历史。

      它们固定地向城堡供应鲜鱼或熏鱼,凯瑟琳第一天来,就见识了它们的美味。

      “是的,不过鹿群一般生活在林子的深处,很难见到,今天是走运碰到了一只落单迷路的家伙。”

      克劳利夫人向她解释,又挑了有趣的部分,描述了一番今天打猎的场景,看到孩子闪亮的眼睛,克劳利夫人笑着承诺:

      “等你再长大些我就教你狩猎。”

      上流社会约定俗成,女士只能侧骑更不能参加打猎,但在诺森伯兰,克劳利夫人说了算。

      凯瑟琳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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