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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决斗
匆匆五年，瞬息即逝。
又到睡觉的时辰，我蹲在地上，盯着墙上的划痕……发呆。
“我说小十六啊，你已经盯着那处半个时辰了……有啥好看的……别怪哥哥不告诉你，再过三个半时辰休息时间就到了~”四师兄大大咧咧靠在我床上，啃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苹果，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左右摇晃。
我回瞪了他一眼，这石室狭小又简陋，本来只有两张床而已，现在我床上又杵着一个大活人，不想对着那张脸，我自然只能面壁啦。
“四师兄，”在另一张床上假寐的十五张开了眼睛，“总觉得四师兄最近一段时间很高兴……”他实事求是地说。
“哪……，有……”他忽然脸红了，提高了音量，“再，再，再，再说，我高兴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回头面对他，这些年，四师兄一直对我们比较客气，再加上我和他在毒药上面比较有共同语言，所以越发亲近起来。五年，我们都有了不小的变化，十五到是越发英俊潇洒起来，我和四师兄的长相却……按照前世的说法就是……艳如桃李，雄雌莫辩啊……每次看到四师兄的脸，我都忍不住回想自己在水盆里看到的脸，泪流满面。没事没事，我才九岁么，长得像小女孩是正常的，长大了会变阳刚的，每次见到四师兄我都要在心里默默念叨安慰自己。“四师兄，你思春了吗？”我正色到。
“你……你……你……”他似乎被我吓到了，一口气没喘过来。
“十六，拜托你不要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思春’两个字。”十五用严肃的语气说。
“哦。”我认真答应，故作天真地说，“但是这是事实啊~”
轰~~我承认我想看番茄。番茄回过头来，忽然明眸一笑，顾盼回眸之间流露出……一丝妩媚？！“小十六，你猜……师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我。
“是个武艺很厉害的人。”我想了想，说。师长的武艺确实厉害，之前其他各道的师长曾来修罗道切磋，五个人一起上依然大败，走时候天道的师长曾轻声赞扬，“不愧是阁中第一……”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废话，”四师兄白了我一眼，“我是说年龄，长相！”
我做用两根手指抬着下巴做名侦探柯南状，“年龄吗？根据声音，其实应该很年轻吧，”我来的时候觉得师长的声音不太对劲，后来听得多了才发现，那根本就是少年的变声期嘛，发现师长这么年轻我还忍不住汗了一把。“长相嘛~”我朝四师兄微微一笑，“其实我很担心师长是不是毁容过，看他常年带着个面具，说不定……”我盯着他的眼睛，“根本无。法。见。人。”
“胡说！”四师兄脸涨的通红，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师长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那天他还吻……额……”他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哦~~”我恍然大悟状。番茄捂住嘴巴不敢置信自己说出来的样子，脸更红了。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在这里谈论师长真的好吗？”十五一脸担忧地问。
“反正师长又不会来卧房~~”我嘟囔着，五年没来过的人，我还担心他听去嘛。
“四师兄，麻烦让一下，我要睡觉了……”我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刻痕，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喂喂喂，这就赶我走了嘛？我偏不走，我现在可是有人罩着，你能把我怎么样？”一副骄傲到天上去的样子。
明白了，这家伙今天赖在这是来炫耀的。“唉，”我叹了一口气，说“两年前开始，每年师长都会指定两队弟子生死决斗，现在大师兄，十师兄，十四和十九都不在了。”
“这又如何。”四师兄发问，气氛开始沉重了下来。
我指着墙上，那里有一大片刻痕，仔细看不难发现是一个个简体中文“正”字，“师长和我们不同，他经常外出任务。所以我猜测他的日期应该是按正常时间算的，虽然在死殿不见白天黑夜，但我还是根据睡觉的时辰和守卫送粮食的日期，大致推算了下日子，去年，这个结论被证实……”
“我不太明白，那又怎么样。”十五似乎依然找不到重点，四师兄的表情却凝重了。
“根据我的推算，下一次生死决斗，就在明天……也就是三个时辰之后。”我苦笑。“四师兄，你现在有人罩着了，可是我和十五都要好好补充体力才行。”
……四师兄走了，我倒在床上，忽然觉得很疲惫，明天……
……夜很静，我快睡着了吧……这是……“谁？！”我忽然大叫一身，一旁十五立刻翻身做出了戒备的姿势。“十六……”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没人，你做噩梦了吗？”
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我刚感觉有人在门外边，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可是现在确实是一片平静，我朝十五歉意一笑，“抱歉，可能是做噩梦了吧。”
一夜无梦……
醒来赶到试炼场，果然看到带着面具穿着黑色劲装的师长，这几年来，我们的修行都分开了，个人皆有专攻，现在师长将我们集合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一年一期的生死格斗！“今天又是生死格斗的日子，让我看看你们这一年的修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他缓缓审视着排成一列的我们，声音冷酷无比。“第一组，小七和十七！”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后又紧张起来了，因为他的目光忽然扫过我，不知怎么，我感觉面具后面的表情是在……冷笑，“第二组，小四和十六！”
什么？！
我愣了，看着四师兄，他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死死看着师长，伤心欲绝的表情，身体微微发颤，眼眶已经发红了，可那人似乎根本没有理会他，径自走向观礼台上去了。
这人……竟然这么绝情，他这样，分明是把四师兄推入了死地！这几年作为杀手所学，无外乎近身搏斗，各种武器的使用，箭弩，毒药，易容，潜伏……五年过去了，我们这些弟子个人皆有专攻。比如四师兄，最厉害的是毒和易容，而拳脚武器则比较松懈。我学的最好的也是毒，也许是前世的关系，那些毒物加上科学的记忆分类和配方，可以说已经尽得毒师傅的真传，甚至在其上有了更多创新。但我深信树大招风，所以一直都是隐而不发。四师兄是毒的首席，但我们都明白，我和他的差距很小，他用毒若非那些绝世的配方，根本讨不到好，这世上又哪来这么多绝世？！而近身搏斗和武器作战，虽然我年纪小，但内力比较深厚，至少能在师兄中搏个中游。这场比试，毫无悬念！
七师兄和十七在场中游斗，他们都擅长使用匕首，几百招过去了，十七终于漏了一个破绽，七师兄一个突刺，匕首从十七的胸膛穿过，黑色的血液慢慢的流了下来，我将头转向一边，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匕首上面淬了剧毒，十七走的……应该不是很痛苦吧。
“小四！十六！”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喊，我头脑里变得一片空白，心里想的是，我今天也终于要杀人吗？
待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到了试炼场的中央，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四师兄在对面，他似乎已经站不稳了，手更是微微发抖，他手里拿的是……我眯着眼睛看了下，竟然是匕首！简直是找死！他的身手根本玩不起“一寸短，一寸险！”
见我久久未动，他大叫一声，举着匕首冲了过来，我抿着嘴，将长剑向前格挡，他的力气并不如我，我将剑的角度转了一下，狠狠一击，他的匕首就被我打飞了出去。我一脚踢向他的腹部，他悲鸣一声，往后飞了几步才停止。
“十六，好样的~！”旁边有师兄喊，“杀了他！”
四师兄似乎已经心如死灰，完全放弃了反抗，我走到他身边，用剑指着他。
杀？不杀？我犹豫了。我承认，我无法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下毒手。
见我许久未动，观礼台上师长冷冷地说，“十六，杀了他！”
我依然没动。
前世，我曾经很喜欢一句话，它来自一本很经典的科幻小说，“永远不要让道德感阻止你做正确的事情。”正确的事情？是的，现在正确的事情就是把长剑刺入前面少年的胸膛，这样我才能生存下来。可是，为何依然下不了手？为何？我的良知告诉我，这个少年，始终没有害我啊，几个时辰前，我们还在一起详谈甚欢……真可笑，我嘴里发苦，这个时候我竟然在想良知……
“雅儿，杀了他啊！”我听见十五在大喊，可是我的身体不听我的使唤……
有人过来打落了我手中的剑，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举起来，我不能呼吸了……意识涣散中，我看见了一张惨白的血腥狰狞的脸，那张脸上却是奇异的平静的表情，竟意外和谐，我不由扯了一丝难看的笑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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