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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太子宫的管事仙仆…要是动我,太子定饶不了你!”小一面露凶狠,蜷缩在角落里,紧紧的盯着那团黑影。
天宫规定,除非上一任宫殿管事身死,便不可换任。小一早已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在太子宫,他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旁人也诋毁不了什么。如今太子舍弃他又如何,只要他一日是太子宫的管事,旁人也奈何不了他。
那团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眼神涣散。毫无意识。
小一贼心四起,从角落慢慢走近简兮,轻踹了一脚。
简兮应声倒地。
小一面露喜色。将怒火发泄在简兮身上:“你个杂物,竟害我至此!”踢打声渐渐减弱。不知何时天牢里出现了一只老鼠。毛绒绒的小妖兽啃咬着小一脚底。他暗道不好,这妖兽灵力在自己之上:“这侍臣的肉可是比我鲜嫩多了…”
凄惨你的叫声在天牢里响起,却无人出来查看。
“启禀天君。天牢管事来报,说刺杀太子贼人的共犯死了。”台下,请示的隐卫心底不安,生怕天君震怒下,杀自己泄愤。
“死了?”天君手一顿,慢慢眯起眼睛,看着台下的隐卫。“这同伙死的…也太过巧合了。”天君想着,神色不变:“怎么死的?”
“天牢管事说,那人是被啃咬致死,死时无声无息,等管事察觉不对时,只剩下骨头和些许的皮肉了。
“好一个啃咬致死。”天君将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面目狰狞,“朕想借此机会废掉阮芿…真是死的好啊!”
“来人。”天君死死握着手中的玉玺,眼眶微红:“彻查小一死因,给太子一个交代!”
卯立推门而入,发现主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他赶忙跪地行礼:“主人,您醒了?”
有茨拿起床榻上的玉枕,朝卯立掷去。
卯立无奈,赶忙请罪:“主人,先前您已经假醒过三次了。”
有茨泛红了耳朵,微微坐直身体,正色道:“可有查到什么?”
卯立收敛笑意,恭敬道:“锁雾的养母曾是花界的一名管事嬷嬷,数百年前,消失在花界于三清界的交界处。”
花界,六界之一,由梓尔掌管。
“尹伊向来仇恨半兽人,那锁雾位及五长老,我们可以从此处下手…”有茨说着,突然想起了 花界郡主揽月。他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揽月喜好美人,和这天界太子有段露水情缘…传令,暗中接近揽月,查探锁雾养母之事。”
“主人,那揽月既然喜欢艳丽之人…”他说着,看主人面露嫌弃之色,赶忙补救:“属下找些身材极好的,命他们幻化一番?”
“不急。先查看揽月历来所夸赞过的美人,寻找他们的共同点,借此画出一幅画像…我记得你们之中卯北身材最好,便让他去花界吧。”
卯立:“…”不就是去年卯北偷吃了您一串烤鱼嘛…
“对了,那小狐狸可有下落?”有茨眼睛弯了弯,似乎心情甚好。
“属下暗中查访,不久前在太子宫里,发现了一只九尾狐的踪迹。不过,那小狐狸很讨太子欢心。”卯立踌躇片刻:“属下回来时,闻到了无衣神君独有的青草香。”
他们身处天界…可无衣是主人的心头恨,卯立有些不放心:“主人,切莫动气。”
魔君有茨对无衣神君穷追不舍的事迹,六界已经屡见不鲜了。凡界还有他们打斗的场景描述,那话本里描写的很是详细,丰富多彩。六界猜测二人必定有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可起因不过是当年主人还是中等魔物时,被那路过的无衣神君抢了河里的鱼,便记恨到如今。那河里的鱼那么多,为何主人偏偏执念于那一条?
“我又不是小孩。”有茨醉酒的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嘟囔着:“你才是小孩。”
卯立:“...”怕不是个憨憨。
-
隐殿暗牢。
“你受人指使,暗中潜伏在太子殿里,寻找机会刺杀太子殿下,是不是?”隐卫看着面前瘦弱的简兮,手中的鞭绳握紧了些。
每当有小孩暗杀天界之人时,隐殿之人总会心软。可当他们哄好小孩,放松戒备时,原本乖巧的小孩手起刀落,于血海中逃脱。他们以此为戒,面对老弱病残时,戒备更严了些。
简兮被绑在石柱上,他没有收到新的指令,一动不动,面色苍白。
“冥顽不灵!” 隐卫想起昔日惨死同伴们,眼角微红,狠狠地挥舞着鞭子。
“狡猾之徒!你潜伏在太子宫里等待许久,趁宫宴松懈之事,暗中下手,是不是!”
“啪。”又一鞭打在简兮的胸前。鞭被辣椒油涂抹过,红艳至极。血顺着简兮的脖子慢慢向下蜿蜒着,诱人至极。
“喔。”太子宫里,轮椅上的阮小元似有所感,抚摸着旄丘的背脊,闭眼感受着傀儡简兮的五感。“隐殿竟动用私刑了…”阮小元有些诧异,面上不显,手中幻化灵力,控制简兮的大脑。
“是。”他声音沙哑,在嘈杂的隐殿里显得诡异至极。石柱上的血人好似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说着:“我受人指使,潜伏于天界,获取太子殿下的信任…”
话音突然中断,像是有人掐着血人的脖子似的,从他的喉咙间发出:“吱吱。”的叫声。
“对!”一旁观审的天牢管事面色激动,声音颤抖:“他的同伙死时,便伴随有这种声音。”
那管事又听了几声。语气更加坚定:“我不会听错的!就是他!”
隐卫将鞭换至右手,先前不确定时,他尚且克制住自己,左手执鞭,鞭打的力度自然小些。天牢管事如今如此笃定,原本按捺的嗜血之气便浑然爆发。
“你刺杀太子未成,便暗中残害同伙,妄想抹去你的罪名。真是天真至极!”
隐殿审问,向来血腥。被关押在天牢中的,又有几个是真的清白无辜呢?
“啪。”右手执鞭,血雾瞬间弥漫在暗牢里。“你刺杀太子,本就罪该万死,又残害天界之人,罪无可赦!”
“好好。”天牢管事欣喜不已,他上前一步说:“快,看看他的真面目!老臣也好禀明天君。”
简兮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隐卫有些气急,便欲上前一步,查看他的真容。他走了几步,发觉身后突然寂静一片。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靠近了。
他顿住,看向天牢管事,微笑着说:“我一介粗人,想来也看不出什么,”他向天牢管事那里走了几步,“您先请吧。”
太子宫里。太医们围在阮小元身边,个个面容惨淡。
阮小元本就长得极好,怀里又抱着一只雪白的九尾狐,远远看去,令人不敢孰渎,心动不已。
“太子殿下。”王太医恭敬行礼:“老臣在天界多年,是看着您长大的。”他打完感情牌,斟酌片刻,又说:“若您的身子骨无法痊愈,天君不知该如何心疼呢!”王太医说完,生怕刺激到阮小元,赶忙捂住胸口,歪倒在一旁,满脸通红,双手微颤,用生命在诠释着对太子殿下身体的担忧。
阮小元眼里含笑,正欲伸出手,突然感觉噬魂术快控制不住简兮了。
“退下吧。”
黑压压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阮小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噬魂术是用他的精血控制的。如今噬魂之力减弱,他也受到了反噬。
“阮芿。”沙哑的声音响起。烛光映曳,显出黑袍影。“今日你母亲可以睡个好觉了。”他半捻着手指,沙哑的声音中似乎很是不悦:“天牢里,那妖兽可是跑了啊…”
跪地的阮小元冷汗四起,头埋的更低了些,恭敬的说:“是小元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汗水顺着背上的伤口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他的衣襟。
“知错就好。”黑袍人转身,语气淡漠:“明日你母亲没有饭吃了。”
阮芿的生母并不是天后,而是一个仙仆。当年事发,天后看他颇有仙根,便将阮小元哄骗到她宫里,威逼利诱,许诺她的生母会在凡界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
小阮芿期待了很久,甚至偷偷托那些下凡历练的仙君们好生照看母亲一番。他们收了自己不少好处,回来时都说母亲在凡界过的极好。可…最后,是主上将自己的母亲带到自己的宫殿,让自己从编织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阮小元清楚的记得,那衣衫褴褛,皮包骨的疯人,竟是自己的母亲。主上告诉他,他的母亲被人废掉丹池,挑断了手筋脚筋,割去舌头,丢弃在乱葬岗中。她侥幸活了下来,却已经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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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管事甚是不悦。他官职位列三品,怎能被一介隐卫威胁了去。便摆了摆手,隐隐有发火的气势:“你去即可。老夫不聋。”
隐卫面色如常,只是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刚才的位置上。他站定,感觉到刚刚威胁自己的气息已经收敛了些。
他抬手擦了擦汗水,将鞭子递给管事,略带歉意的说:“管事说的在理,只是下官身体有些不适,还请管事多多包涵。”
“既然身体不适,那便快去快回吧。”
角落里传来缕缕香草气,隐卫跪地:“不知是无衣神君大驾光临,属下怠慢了。”
无衣神君不言,用灵力将他扶起,轻笑一声,用消忆术将那隐卫方才的记忆消去,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枚隐身符咒。自己则幻化成这隐卫的模样,准备回到刚才的暗牢里。
管事将手中的血鞭递给无衣,不满道:“这贼人也太不经打了些,我不过是甩了几鞭,他便昏过去了。”
管事甩的可不止几鞭。天君因他斥责自己,他怎会手软?
无衣沉默的接过了血鞭:“天君急召,还请管事多美言几句。”
支走管事后,无衣嫌弃的丢掉鞭子,朝那血人走去。
无衣掰开简兮的嘴巴,细细查探了一番。“有趣。”简兮的口中异常干净,无旁人半点气息。
“不是你啃噬的,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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旄丘隐匿身形,想从背后将那小蝴蝶捉住。他刚抬起手,便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他:“小狐狸!”
那蝴蝶受到惊吓,煽动翅膀,往天上飞走了。
“你这个小妖精,怎么还去捉自己的同族呀?”有茨终于找到太子宫。落地瞬间,他神色猛地暗沉下来。
“气息不对!”有茨幻化魔力,将躲在石头缝里的旄丘生生吸了过来。他掐着旄丘的脖子,面容冷峻:“你的同伴呢?”
旄丘将自己雪白的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不说的话,本君就活活拔了你这身皮!”
“剥皮?”旄丘听见这二字,面色一僵。“是你!是你那日在洞里绑走了我!”
“主人!”卯立落后几步,见状,冷汗四起。
有茨恢复清冷,紧皱着眉。他心神一凛,转身就走。“若那假狐狸真的没有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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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传召,说思念太子,命太子立刻入宫。
“今日,你父亲命那召南替你见客…你怎样想?”
阮小元跪地不言。他今日被反噬的厉害,身体受损极重。
天后见无人回应,拿起手边的茶盏朝阮小元狠狠砸去。似乎被残碎的玉渣溅到了,阮小元微微回神,说:“儿臣知晓。”
阮小元知道,天后之所以看重自己的太子之位,不过是为她的一己私欲罢了。他低眸:“儿臣自当尽力,不负母亲期望。”
天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温柔道:“好孩子,地上凉。快起来吧。”待阮小元走进,她又摸了摸小元的脑袋,低声说:“你若不听话…想想你母亲罢。”
怀里的人嗡嗡的说:“儿臣明白。”天后轻笑几声,满意极了。
太子喜宴,盛大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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