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恶鬼养的那些年

作者: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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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不知道陆伽去了哪里,她出现时与周围人总显得格格不入,本来微卷的长发拉直,用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枝盘了个发髻,两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穿一身暗红色碎花的裹身长裙,露出细细的脚踝,与周遭灰头土脸的学生相比,她像是从宴会上逃离出来的大小姐。
      
      大小姐勾勾手指叫沈黎白过去,白色的路灯披落在她的肩头,像是舞台的追光灯,沈黎白竟然没觉得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了被邀舞的荣幸。
      
      可惜,陆伽开口第一句话就驱散了所有的遐思:“沈黎白,你身上怎么会有怨气?”
      
      沈黎白猛然醒悟,眼前这位,不是什么可爱的窈窕淑女,而是不容冒犯的黄泉鬼差。
      
      沈黎白道:“学校里有点状况,这里不方便说。”
      
      “哦,”陆伽点点头,支使他,“帮我去买点炸串,加两瓶啤酒。”
      
      沈黎白很想提醒她开车不能喝酒,但陆伽显然也不想在外面多待,很快就驾车离开。她没有打开车窗,密闭的空间里炸串的香味在四处乱窜,她闻着便感慨:“烟火的味道可真好。”
      
      道路两侧延伸出的灯火从玻璃窗里倒影进来,落在她的眼眸里,如璀璨的星辰。
      
      “在山里那几天我就想下来,想想从前的自己是相当得了不起,竟然能一声不吭地在深山老林里窝了两三百年。”
      
      沈黎白敏锐地反应过来,道:“你去之前遇到陶俑人的山了。”
      
      “嗯,去挖坟,结果坟地就找了大半年,一恍惚五百年过去了,那片地竟然已经被水给淹了。”陆伽道,“你呢,在学校里过得不开心,又招了波怨气。”
      
      她显然无意谈论离开的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提究竟有没有挖到。沈黎白纵然觉得这事关自己,但也知现在不合适问,于是就先顺着陆伽把学校里的室说了一遍。
      
      只是在提到张扬的时候,他还是选择把自己摘了出去,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卖惨也没有意义,索性揭过。
      
      陆伽皱着眉头道:“我说不好,但听上去有点像寄灵。”
      
      “寄灵?”
      
      “用道教术语叫夺舍,再通俗点是借尸还阳。但毕竟是你们人类研究的,还是有失偏颇,你们只看到了灵体借用尸身的一面,却没有办法看到尸身主人拿走灵体一部分力量。寄灵十分罕见,因为合契者很难找。”
      
      沈黎白道:“但是在邱老师的身上,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出她和灵体是割离的,那个身体里存在两个灵魂。”
      
      “所以我说有点像寄灵,具体是什么说不好。”陆伽侧头问道,“她就每天上上课,没有其他事了?”
      
      沈黎白犹豫着摇了摇头:“大约是没有的,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陆伽道:“你以后避着他点,小心为上,没来招惹你,你就当不知道好了。”
      
      沈黎白诧异:“你作为鬼差,也不管?”
      
      “管什么,累死了。”陆伽惯常任性,“你没事就好了,别人跟我又没有关系。”
      
      她这话说得轻快,像根羽毛很快地从沈黎白的耳朵边擦了过去,撩得沈黎白忍不住讲这话又回想了两三回,可陆伽的语气非但没有郑重,还略显轻浮。
      
      沈黎白突然开始烦躁起来,他看着眼前漂亮精致的小别墅,在夜色的倾轧下显得格外阴沉,尽管身体又累又困,但他没有生出丝毫的归家喜悦,反而有漂泊无定的孤寂。
      
      他靠在座椅背上,道:“为什么想让我和你一起生活?”
      
      他话语说得很虚,也不想擅自界定两人的关系,包养还是收养,无论误会成哪样,都势必招致嘲笑。
      
      陆伽道:“寂寞呗。”
      
      她言简意赅地说完,解开安全带下车,要锁车门的时候才发现沈黎白没有下来,只好绕到另一侧弯腰敲了敲车门。她好像总是这样,大概是做鬼做得太久,以至于忘了人是会有情绪的物种,因此对于身边人的情绪波动总是感知无能。
      
      这总是不免让沈黎白怀疑自己究竟是太过敏感,还是太过矫情。
      
      那两袋炸串也没有心情吃了,沈黎白满屋子找启子想开瓶啤酒喝,陆伽从楼上跑下来叫他:“沈黎白,银行卡怎么放在我屋子里,我没给你吗?”
      
      沈黎白终于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了启子:“你给我了,我不想要。”
      他把酒瓶放在地上,用启子撬铝制的瓶盖,头回做,还不大熟练,撬了几次都没成功,还是陆伽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把瓶子拿过来,只一下就把瓶盖撬开。沈黎白下意识伸手去接,陆伽根本没有给他的意思,直接仰头对瓶灌了两大口。
      
      沈黎白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手指难堪地蜷缩了几下,还是收了回来。
      
      陆伽喝完了酒,脸色差了点,对沈黎白道:“未成年喝什么酒。”她把叠在一起的三张卡放在沈黎白的面前,手指点在上面滑开,让三张卡并排挨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去银行改密码?”
      
      “不是,”沈黎白有点想站起来,半蹲的姿势,再加上陆伽弯腰在他面前放卡的姿势,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街头乞儿在被施舍,“我不不能用卡里的钱。”
      
      “为什么?”陆伽皱着眉头,“我给你了,这就是你的了。”
      
      “我没有资格,”虽然觉得难堪,但好歹还是把话说出来了,沈黎白这样安慰自己,“我以什么身份来用这笔钱?被资助的孤儿,被收养的孩子,还是……”他觉得难为情,努力了几次,把脸转过去,不去看陆伽的脸,方才涩着嗓子将话说出来了,“被包养的情人?”
      
      陆伽差点喷酒,她笑了,并不加掩饰的大笑让她眉飞色舞,神情生动起来,但眉眼间的阴霾却又重了些,她道:“情人?包养?我去大街上招招手,一夜能给你找来几十个,还不要钱,何必包养。”
      
      她抱着酒瓶,语气怅然起来:“我倒是想游戏人间呢,喝喝酒,玩玩男人,多么潇洒,可是,”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将手里的瓶子提了起来,“连酒也喝不到喜欢的,我还记得很久之前,有家酒铺卖烧刀子,一口下去,火线从喉咙埋到胃里,一路烧过去,满身的汗,毛孔都舒畅地绽开,那瞬间,天啊地啊都不重要了。可自打我离开后,一别即是永远,我不仅没有再喝到过烈如火烧的酒,而且连酒铺究竟开在哪个城市哪个坡子上。”
      
      光线从深绿的酒瓶里照进去,折射成一道道光痕落在陆伽的眉眼之间,流畅的眼尾线条上兜住了光阴之后的难以为情。
      
      陆伽道:“至于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回忆眷恋的人,黄泉的鬼差总是隔三差五向孟婆讨碗汤喝,我有时候羡慕他们,有时候又觉得可怜。但现在想想,我其实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她又灌了口酒,彻底放开了,坐在地上把脚上的鞋都踢了,踩在阴凉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脸靠在上面侧头看他:“我这次回去,什么都没找到,之前住过的屋子连个遗迹都没有,那坟挖来挖去也没个魂出来吱一声,我都快怀疑当时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陶俑人来求我。”
      
      沈黎白对陆伽突如其来的牢骚有些接受无能,她总是嚣张的,明媚的,阳光虽然刺眼,但正因如此才没有阴霾,牢骚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普通人来发比较好,陆伽这样做总是感觉跌份。
      
      沈黎白被自己的想法笑到了,他之前还责怪陆伽不通人□□故,可真等她开始拘泥于人间的情感,又觉得有失她的身份。说到底,还是他更加难搞点。
      
      他想开句玩笑来缓和一下心里的怪异:“可能你得了老年痴呆。”话已出口,他就被自己尴尬到了,想,不会说话倒是可以不说。
      
      陆伽瞪他:“你也知道我比你大这么多啊,别看我年轻漂亮有魅力就占我便宜,下次记得叫我祖奶奶。”她晃着深绿酒瓶里浅浅的酒,撇撇嘴,“跟你聊天真没劲,还不如对着秋娘去对牛弹琴呢。”
      
      沈黎白倒也承认,他历来不善言辞,嘴笨无趣,偶尔想要幽默,却只能制造更大的尴尬。
      
      陆伽微微叹口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究竟是怎么熬下来的。”她顾影自怜起来却有种别样的可爱,大约是即使在自怜,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真正地踩在地上,以此来博取他人的同情。
      
      她不要他人的目光。
      
      沈黎白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去投胎?”
      
      陆伽道:“早先是不能,现在倒是争取到了。”沈黎白的提醒提到了点子上,她想到黄泉的承诺,终于还是露出了些许的真心笑容。
      
      陆伽将那三张卡推给他:“我拿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拿着。从今天开始,算我正式收养你了,既然如此,这两张卡就是我履行监护职责了,你不能再拒绝。”
      
      沈黎白道:“我查过《收养法》,无论你的真实年龄到底有几百几千岁,但至少外表上你只有二十出头,我们之间的表面年龄差太小,你不可能收养我。”
      
      “黄泉连身份证都能伪造出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陆伽道,“三天之内给你消息,你睡去吧。”
      
      沈黎白走出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陆伽盘腿坐在地上,拿起启子开了第二瓶啤酒,她却没有喝,喉咙里哼出一串悠扬的小调。她微微晃着身子跟着打节拍,倒映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摇摆,像是起舞的妖精。
      
      *
      
      放下笔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就寝的预备铃刚刚打过,纵然再不情愿,张扬也只能收拾书包。
      
      白天不仅输给沈黎白,还输得特别惨的事,张扬的脸就烧得很烫,他表面上倒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但自尊心却烧得他心火旺盛,无论是沈黎白的成绩,还是最后故意的大度,都是让他丢脸到极致的推手。
      
      整个晚自习虽然多次告诫自己要更加认真,但试卷仍然做得一塌糊涂,卷子上自己批改的红色叉叉醒目地像是狠狠扇在他脸上的巴掌,一声声地嘲讽他。
      
      他烦躁地将试卷揉成团,丢垃圾般丢书包里,就在刹那,屋里的灯光熄了,黑暗瞬间将他吞噬。还好书包理得差不多了,他背起就往外走,中间扯到几张板凳,他不以为意,提起脚大踏步往外走。
      
      什么东西忽然拽住了他的脚踝,脚踝上有千金重,将他往下拉张扬扶住课桌,死命地挣脱,可那东西越收越紧,张扬的脚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疼痛从神经末梢炸开。
      
      张扬爆了几声粗口:“这帮人都往地上放了什么。”
      
      一声轻笑在背后炸开,声音很好听,要勾起红尘软帐轻轻地拂在他的脸颊侧,脚上的重力消失了,就和它出现时那样突然,张扬差点摔了个踉跄,还没来得及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双软弱无骨的手从脖颈处探了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张扬开始挣扎,脚踹在椅子上,连带飞了两条椅子出去,但嘴上的桎梏仍旧牢牢地锁着。他伸手想去把手掰下来,摸到的却是皴裂的如枯树皮的皮肤,他收紧力气,指甲便抠下来一块块的皮肤。
      
      背后的人因为疼痛而尖叫,那声音刺耳又熟悉,张扬立刻想到早晨,邱礼湄就是坐在地上撒泼般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是邱礼湄啊。
      
      张扬“呜呜”起来,试图说话,脖颈被狠狠地咬住,锋利的牙齿从脆弱的皮肤中刺了进去,
      扎进了血管,他感到血管里的血液被吸取上来,以从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过来,而与此同时,身上的器官在一个接一个的衰竭,它们甚至没有时间发出微弱的呼叫声,便彻底停机。
      
      张扬歪头死了,身子变得软软的,邱礼湄将他放在了地上,腰深深地弯了下去,许久没有起身,她用双手去抹嘴角的血渍,鲜艳的红色从嘴到手,她觉得恶心,又擦在纱裙上,可也不过是从这里到那里。
      
      张扬的尸体还软绵绵地躺着,身上的热气在慢慢地散去,她终于哭了出来,哭声又低又压抑,无辜又绝望:“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再杀人了,我真的不想……”
      
      她话还没说完,猛地仰起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了空气中,喉咙里发出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啊,你去死吧。”
      
      “不,我还要活着。”她想伸手掩面,嘴边的血渍还没有擦干净,她并不想把刽子手的一面暴露在外,可是另一个人显然支配了身体,她根本抬不起手,“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还那么年轻,我不能死!”
      
      那个声音厉声道:“难道我不年轻,我就该死吗?”
      
      那具柔软的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在痛苦的纠缠,与邱礼湄相同的人脸终于从她的后衣领处爬到了头顶,乍一看,像是被拂在脑后的□□。
      
      “这是你欠我的。”
      
      邱礼湄伏在桌上,终于压抑不住胃里翻山倒海的恶心感,她大张着嘴巴想干呕,可吐了半天没一点东西,只好用手指捅进嘴里,口水不停地往外流,但收效微小,反而触怒了人脸。
      
      她滚倒在地,头重重地砸到了背后的课桌上,脑海里疼得嗡嗡直想,她感觉倒在了张扬身上,但没有力气爬起来,身上唯一蓬勃的是汗水。她张着嘴,像缺水的鱼翕动着腮:“我错了,我会去找更多的人,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人脸满意地纠正她:“是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脑内的疼痛一下就消失了,邱礼湄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一口长气,她正手脚发软地瘫在地上,忽然听到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邱礼湄立刻慌张起来,她四下看,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教室里根本没有柜子。
      
      她是头回杀人,毫无章法,也没有冷静地头脑让她去应付各种意外状况,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除了心脏跳得打鼓般,竟然动都不会动,眼神绝望地坐在地上,等着即将到来的制裁。
      
      那一刻,她脑海里闪过许多的念头,后悔杀人,也后悔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学习前辈们的先进经验,可唯独没有后悔走上这条路。更何况,她自我安慰,第一次能成功,再来一次一样可以成功,邱礼湄的人生可以结束,但她的永远不会。
      
      她还那么年轻,不能死,应当光彩照人地活着。
      
      这时,门开了,站在外面的不是楼下的保安,而是一个年轻到充满稚气的少年,邱礼湄在认出他之后,那口提到喉咙口的气都散了,近乎喜极而泣:“沈嘉风,你怎么上来了?”
      沈嘉风脸上的震惊和害怕暴露的一览无余,但邱礼湄一点也不怕他,反而很快地从地上爬起来,
      小声地说道:“已经很迟了,我们想办法把尸体带走,不要被保安发现了。”
      
      沈嘉风很不情愿,甚至想离开,但邱礼湄不允许:“锋哥现在让你找我肯定有要紧事,你现在离开的话,怎么跟他交代,还要不要跟着他混了?”
      
      沈嘉风提起的脚又放下,显然有松动的痕迹,邱礼湄再接再厉,接着道:“你跟着锋哥混,心里该有点数,前几天帮派火拼,刀枪棍棒都见过,现在倒是怂了,以后不想挣大钱了?”
      
      沈嘉风终于进来了,他还是紧张,立刻把门关上,小声道:“我上来的时候保安已经准备巡楼了,很快就能寻到这,我们刚好可以利于时间差,把尸体搬下去。”
      
      邱礼湄露出欣慰的神色,道:“回去之后,我一定跟锋哥说好好地奖赏你。”
      
      沈嘉风不无奉承道:“锋哥是我大哥,你就是我大嫂,我给大嫂干事,要什么奖赏。”
      
      纵然他想阿谀,但听了这话的邱礼湄并不开心,眉眼耷拉下来,目光空洞了几秒,而后叹气道:“我们都付出太多代价了。”她话里的口吻充满了沧桑感,一点也不像娇生惯养的小姐。
      
      *
      
      “所以呢?”陆伽眼都没抬,“你们人手不够就来找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她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茶,低头打着哈欠。
      阿和忍不住提醒她:“陆大人,鬼是感觉不到困的。”
      
      “闭嘴,我能和你们一样吗?”陆伽觉得她十分没有眼色,瞪了一眼,“没事的话就跪安吧。”
      
      她拉过扔在一旁的遥控板,开始漫无目的地换台,还把声音开得震天响,以此来表示对于黄泉找她干活的抗拒。
      
      阿和道:“陆大人平时也怪无聊的,就当出去散个心嘛。”
      
      “我疯了啊,用干活散心。”陆伽道,“不是我埋汰阎罗殿,抠是真的抠,又不是第一天人手不够,多找几个鬼会死啊。”
      
      阿和忙解释道:“这事真不是拘灵那么简单,判官大人在检查生死簿的时候发现,我们这儿有好多人被销号了,但又没去秋娘那挂挡,孟婆处更没接过相应的灵魂去投胎,换而言之,他们死了,但也消失了。”
      
      陆伽有了点兴趣:“有人在吞噬亡灵?”
      
      “目前还不确定,”阿和道,“我从秋娘那把这些人的资料搬过来,麻烦陆大人看看,给我提点建设性的意见。”
      
      她吭哧吭哧地搬了一箱子的文件,手太沉,放的时候没放稳,茶几玻璃被震得一颤颤的。
      
      陆伽随意翻了两本,倒是有个名字引起了注意:“张扬,这人和沈黎白是一所学校的哎。”她想到了沈黎白才说过的邱礼湄,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设备带上,我带你去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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