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爱纪

作者:蔡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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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4

      云昭退缩了。
      
      她没办法回答。
      
      怎么会不快乐呢?她和他在一起,时间都失去存在的意义。两人只是这样一路走,一路聊,彼此认真聆听着对方,无时无刻不测量着快乐的程度。
      
      他让她时常仰首,看到的是天空、流动的云彩、线条、空间里的远方。
      
      而在这座城市里,多的是低头匆匆的人们。即使拥有眼睛,看到的不过是下水道井盖、马路、飘散的纸屑。
      
      这太矛盾,云昭总觉得眼前的陆时城不是陆时城。
      
      “我很快乐。”陆时城忽然说。
      
      云昭心里一震,她不愿和他对视,别过脸,声音微颤问道:“您知道美术馆每周几是免费的吗?”
      
      太煞风景。
      
      云昭本能地躲避一次即将袭来的巨大危机。
      
      陆时城黑眸又变很深:“如果是你来,什么时间都可以不用付费。”
      
      话题重新变得暧昧。
      
      反应过来,云昭捏了捏包:“不,我不想破坏规矩,我会付钱。”
      
      陆时城笑笑,一时没再说什么。
      
      真的很轴,随时随地跟自己划清界限,他唇角似有若无噙住了一丝笑意。
      
      这边,云昭终于记起张小灿这么个人来,她边掏手机,边掩饰自己往外走:“那个,陆先生,我该走了,同学还在等我。”
      
      等手机里传来张小灿的声音,云昭松口气,低声问:“你在哪儿呢?我们回去吧。”
      
      “啊,昭昭,那什么,我爸突发状况我赶回家了,我发你微信没看到吗?”
      
      没看到,云昭挂上电话时,看到陆时城依旧盯着自己,波澜不惊,深藏不露,脸上并无半点异样。
      
      “相机你先拿回去拷贝。”他开口了,没再强求吃饭的事情。
      
      云昭终于又想起件事,忙说:“您今晚去浮世汇吗?那把伞还有相机我一起还您。”
      
      浮世汇。
      
      云昭心里一阵怅然,如果,两人交集仅仅是当下身处的这样的地方……不对,在哪儿她都不应该跟陆时城有过深的交集。
      
      陆时城点点头:“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今天……”云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总结,她背好包,陆时城已经走在前面。
      
      云昭在身后看他,他真高,每每和她说话时总要低些头。
      
      陆时城本人就像某类建筑一样,线条感分明,流畅,像什么呢?美术馆里的雕塑吧,一半天时间根本不够,展品忘记看了……云昭揉揉鼻子,看着陆时城的背影思绪繁芜。
      
      “下个月,先锋会有几个不错的展,规模很大,和你专业相关,到时你可以来看看。”陆时城似乎察觉他背后的目光,停下来,转身说。
      
      云昭站在树荫下,猛地回神,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不知怎的,脱口轻声问他:
      
      “您也会来吗?”
      
      “你希望我来吗?”他反问。
      
      一不留神就会掉进他的语言陷阱,云昭垂下脑袋,心跳起起伏伏,以至于她没有听到上方细微的断裂声。
      
      下一秒,云昭突然被股不小的冲击力撞到一旁,陆时城反应迅捷,第一时间冲过来把她推了出去。
      
      所以,因为大风刮折的粗壮树枝此刻彻底断落下来,狠狠砸到的是陆时城肩膀。
      
      衬衫很快渗出一抹红。
      
      陆时城微微蹙眉,握住她双肩,却只是问惊魂未定的云昭:“有没有伤到你?”
      
      今日闭馆是明智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清扫排除隐患。
      
      云昭僵硬地看向他,她被吓到了,是他受伤肩膀那全是血。陆时城则在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掏出手机,不知跟什么人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有人慌慌张张跑来,见到陆时城,顿时变了脸色。
      
      “把她带出去。”他吩咐,看看云昭,没再给她张嘴的机会,只是摆摆手示意她离开,“下次见”自己转身跟司机打电话。
      
      云昭一颗心久久不能平息,想停下问问,可又怕显得自己太殷勤。她跟着工作人员,一直走,在拐弯处要穿过那些月洞门,忍不住回头看:
      
      陆时城已经不见了。
      
      他严重吗?云昭心神不宁,直到坐上公交脑子依旧是乱糟糟一片。她转过头,目光掠向窗外,看高楼林立,却在不断回放着陆时城推开她的那一瞬间。
      
      云昭更迷惑了。
      
      似乎应该问候一下,然而当晚,在浮世汇云昭没有等到陆时城。她把相机和雨伞又给带回了家。
      
      十点左右,付冬阳来找她,两人一起在张小灿家的烧烤店撸串,张小灿忙完就过来当电灯泡,两人倒也不在意。
      
      说到这两天的热点新闻,万圣地产董事长深陷性侵女大学生丑闻一事迅速发酵。
      
      显然,付冬阳不关心这其中的桃色信息,近几个交易日里,万圣市值蒸发多少亿才是业内人士和广大股民的点。
      
      也许是女大学生真有冤情,也许是仙人跳,谁知道呢?
      
      两个姑娘对这种八卦都不是太感兴趣,至于股票,更是不太懂,乖乖巧巧听付冬阳分析半天,张小灿一拍大腿:
      
      “你说,这些大佬们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都这个地位了,至于去犯这种事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付冬阳思绪翩翩,这些天,投行部议论的焦点正是此事。今天,忽然有人故作神秘透露:我们的陆总估计要出手了。
      
      并非什么新鲜事情。
      
      当年,陆时城刚接手中盛没多久,根基尚不稳,A市两家合作良好的大公司忽然交恶。陆时城看准时机,在其股票持续低迷之际不断吸纳两家小股东手里的股票,人精似的两位大佬,最终也没逃过人性的弱点,陆时城深谙此道,趁虚而入,在两家忘我火拼中火中取栗。最终,陆时城宣布中盛全面收购两家上市公司。
      
      这一仗,陆时城胆子极大,嗅觉敏锐,快狠准,中盛在此基础上迅速崛起,陆君同年轻长子的凌厉作风在圈子里也声名鹊起。
      
      整个A市金融财经类的学生,无人不知陆时城的传奇往事,付冬阳也是。陆时城对于他来说,是最华美激荡人心的梦。他想,对于很多年轻的学子来说,都是。
      
      付冬阳同样聪明,他清楚,陆时城怕是要抄底了。
      
      如他所料。
      
      陆时城处理完伤口后,回到总部,在中盛的顶层会议室里开例会。
      
      “万圣连续两天跌停,几家机构给出的估值一降再降。”大屏幕上出现万圣近三天的分时图,有人在做分析,并随时留意着瑞信等几家顶级投行的意向。
      
      把别人的悲剧变成自己的喜剧,是资本的天性。
      
      陆时城很快敲板,中盛决定逆势买入。
      
      等岑子墨回家再见到他,陆时城在书房和人通话。她推开门,看到的是男人两腿交叠,手机放在耳边,另一手压着桌面上的书--《路标》
      
      呵,这样的男人,一边愉快嗜血,一边研究哲学。
      
      他是精分吗?岑子墨嗤一声。
      
      陆时城确实精分,在岑子墨看来,并不夸张。他在俗世中取得如此巨大成功雄心万丈积极进取,然而,又是如此悲观虚无。
      
      她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把如此矛盾到两极的特质集中到一身的。
      
      也许,她明白一些,只是不愿意深想,和自己没关系。岑子墨等他挂上电话,也不进去,靠着门说:
      
      “我看中几款爱马仕的包包,但不知选哪一款。”
      
      他的妻子是爱马仕忠诚粉丝,陆时城站起来,把书合上,重新塞进书架:“如果你都喜欢,可以全部买下来。”
      
      在开销上,陆时城并不是挥金如土的做派,喜欢就好。岑子墨每每用这种办法试探他,他心知肚明,并不想在这些事上置气或是消耗时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就答应。
      
      岑子墨上前吻他,两手伸出来想勾住他的脖子,碰到伤口,陆时城蹙了蹙眉明显抗拒,下意识避开。
      
      这是拒绝吗?岑子墨顿时挂不住脸,她知道,陆时城在这种事上不会拒绝自己,他同样需求强烈。
      
      “怎么,陆总,是被小姑娘掏空了吗?”岑子墨本要发作,却选择笑吟吟朝他甩刀子,一副看戏的表情。
      
      陆时城看她一眼,不想解释,这种话也对他什么作用都不起。
      
      “陆时城,你回答我。”岑子墨终于冷下脸,她拦着他,不让从他从书房出去。
      
      “回答你什么?”
      
      “我真是同情股民。”岑子墨忽然冷笑一声,没头没脑的讥讽,陆时城垂下眼帘再次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万圣的新闻你没看?现在的股民,当韭菜不易,要时刻关心时政走势,还有担心老总们可别哪天就爆性.侵丑闻。”岑子墨毫不示弱,妩媚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哦,陆总可能要说了,资本没有道德可言。陆时城,我只劝你一句,别哪天,你把自己玩进去,你给陆晓买的那套公寓不便宜吧?那姑娘,就是个小坏种,你睡她没什么好处!”
      
      跟陆晓的交集不多。最开始,陆时城简单介绍说是朋友的孩子,那会儿,陆晓真的还是个小孩子。他带过来一起吃饭,只一次,岑子墨深深领教一个小孩子会有多么邪恶。
      
      她什么都没做,陆晓自己把一杯热水浇在身上,然后,栽赃给她。小姑娘哭得抽抽噎噎,楚楚可怜,怯怯告诉众人:“岑姐姐好像不喜欢我。”
      
      岑子墨当时简直想掐死她。再后来,陆晓那些破事层出不穷,她终于明白了,有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是恶魔,是天生的。
      
      陆晓可以因为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批评两句,把裤子褪下来,再哭着跑出来告诉所有人老师想要猥.亵她。
      
      没有人相信老师,办公室没有监控,老师因此被停职最终被迫离开学校。尽管,在调查过程中陆晓身上并无任何被猥.亵痕迹,可舆论既成,学校压力很大。
      
      但岑子墨相信老师,她早领教过那个小恶.魔的手段。
      
      陆晓大了,小姑娘有几分姿色,眼角眉梢,写满的是对陆时城的渴望。六月里高考成绩一出,陆时城特地为她庆祝,在饭局上,岑子墨简直忍无可忍,小姑娘已经学会用女人的目光来围堵她的丈夫了。
      
      而这一切,都被陆时城轻描淡写化去:“想什么呢?她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这大概是岑子墨最痛恶的一句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她买了公寓?”陆时城脸色变得沉郁,“你私下调查我?”
      
      岑子墨顿时语塞,她不占理,却不肯服软,狠狠剜他一眼:“对,我调查你又怎么了?陆时城,你多大了?你几乎可以当陆晓的爸爸了,怎么,玩养成吗?我是好心提醒你,陆晓不是个东西,你别养虎为患。”
      
      对,那孩子是个坏种,陆时城一清二楚。他在心软什么?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我不喜欢。”陆时城淡淡警告,绕开陆晓,并不愿意就这个问题深谈下去。
      
      他的态度让岑子墨误会更深。
      
      “你心虚什么?好,即使你一直扮演她监护人角色,可她马上要成年了,我希望你和她保持距离。”岑子墨烦躁地瞪他,“你不要以为我嫉妒她,她不配,你跟再多女人露水情缘我不管,可她心术不正,你只要没瞎应该能看出来。”
      
      陆时城半天没说话。
      
      那张英俊的脸,变得忧郁,岑子墨也看了他半天,心里直抽筋,天哪,她最受不了陆时城这个样子。每当此刻,她觉得自己离陆时城好远好远,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困死,任何人休想进入他的世界。
      
      她实在忍不住,问道:“陆晓到底是什么人?跟爸有关系吗?”
      
      以陆时城的性子,不会这么惯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两人自高中就认识,她知道他一些事,岑子墨一定会以为陆晓就是陆时城来路不明的野种。
      
      对话再次无疾而终。
      
      当陆时城投过来阴沉沉的一眼时,岑子墨紧张了,她撑着自己快要被他闷死的身体,离开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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