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

作者:貂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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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的一生

      (一)
      他很小的时候就在马戏团待着了。
      父母将他送入马戏团之后转身离开,没有一次回头,他们的背影也没有一丝留恋。
      他日日望着,盼着,希望父母能接他回家。他想不通,为什么父母会不要他呢?他没有犯错,他一直很乖,他也没有要这要那……
      后来有人告诉他:“是因为你长的太丑了啊!这样和常人差别甚远的恐怖嘴脸……是没有人会需要的。”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二)
      然而他不被允许伤心,他现在必须得自给自足,他必须工作。
      因为他的长相,他只能扮演小丑,将自己可怖的嘴脸掩藏在面具之下。于是,尚还年幼的他浑浑噩噩地被带上了面具,站上了舞台。
      他确实很有天赋,出色的表演赢得了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可他感到很迷茫。
      未满十岁的他懵懂地站在台上,面具下的脸还有着未干的泪痕,台下的人却被他面具上的笑脸和他表演出来的愉悦所感染。四周的夸赞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那是他第一次收获到如此肯定。
      他想:也许我并不是一无是处,也许我还是被这个世界需要的。
      但是舞台上灯又实在是亮得晃眼,他感到有些晕。
      (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希望得到他人的肯定。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在少年的指缝间溜走,徒剩夜间惊醒时一手冰凉的眼泪。
      他在渐渐地长大,表演也越来越好。他甚至能一边泪流满面,一边用他面具上的那副笑脸将观众们逗的哄堂大笑。他的名声也在随之增长,这一带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号的。
      在他戴上面具时,所有人都喜欢他,钦佩他,被他所吸引。无论多伤心的人看到他滑稽的脸和搞笑的动作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都会重获快乐。
      可一旦他摘了面具,他便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孤僻少年。丑陋的长相加上浑身弥漫着的忧郁戾气,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他觉得那些人可笑又觉得自己可悲,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一半快乐,一半悲伤;一半微笑,一半哭泣;一半明亮,一半黑暗;一半繁茂,一半荒芜。
      (四)
      又一次表演,他摔倒了。钻心的疼痛,他强忍着站了起来。
      他听见前排的一个小姑娘问身旁的母亲:“妈妈,小丑看起来很痛很伤心哦!”
      小姑娘的母亲笑到:“傻孩子,乱说什么呢?小丑那是故意摔倒想逗我们笑呢!”
      面具后的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因为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冷汗一滴滴地淌下来。而在观众眼里,他笑得轻松又搞笑。
      呵,他是一个小丑啊。
      (五)
      他感到越来越孤独,真正的自己仿佛被割离了开来,灵魂被隔在小丑那微笑的面具之后。
      他逐渐消瘦,逐渐虚弱。他身上的活力正在消逝,他的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可他戴上面具,变成小丑的那一刹那,他仍是人们心目中那个令人快乐的小丑。
      生命正在渐渐流逝,可他却觉得轻松愉快。那是真正的轻松愉快,是他在作为小丑时经常听到却从未感受到的心情。
      终于有一天,他知道自己要解脱了。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对死亡却没有丝毫的不舍与恐惧。
      他将小丑的面具放在枕边,心里有的只是一片空茫的快乐。
      小丑不是他。小丑是一个工具,用来赚钱用来逗别人开心,可是没有尊严。小丑是一扇门,让他成功让他出名,可是将真正的他隔离了起来。
      小丑……只是人们心里一个美丽的梦。
      成为别人的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所以下次……
      还是做自己吧。
      他对自己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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