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

作者:貂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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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女很孤单

      (一)
      魔女很孤单。
      是那种悲伤与快乐都无人分享的孤单,是那种每天四周都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的孤单,是那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的孤单。
      因为魔女长生不死。
      她已经活了上百年了,又或许是上千年?不知道,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身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死去,最终只剩魔女一个人的时间。
      于是魔女便不再与人交往了,管它呢,反正就这样活下去就是了。
      魔女每天一个人生火做饭,一个人洗衣拖地,一个人修理因经历了太多风吹雨打而破损的家具与房屋。
      魔女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但是没关系,因为她有魔法。
      (二)
      一天,魔女在自己屋前的小路上发现了两个婴儿。他们被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
      是一对双胞胎呵,魔女想。
      其中的一个襁褓中被塞了一封信,魔女拿出来瞧了瞧。上面就短短的一句话:
      我们实在没有能力抚养这两个孩子了,哪位好心人如果看到就请收养他们吧,神会保佑你们的!——来自一个贫穷的家庭
      魔女看完后,又将信塞了回去。她不是很想收养这两个婴儿,因为她不是一个好心人,而且她也不信神。
      但是就在魔女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他们突然对她笑了。两张同样的脸同时展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魔女从那两双弯弯的眼睛里清楚地看到了被深深印进去的自己。
      魔女停下了脚步。
      魔女转过身。
      魔女抱起了那两个婴儿。
      魔女和那两个婴儿一起回家了。
      (三)
      魔女悉心地照料着两个婴儿,前所未有地认真。
      她想看到他们的笑——那种毫不设防的笑,会让魔女的心中变得暖洋洋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魔女会因为那两个孩子而感到开心。
      为他们会说的第一个词是“魔女”而开心,为他们学习走路时挥舞着小手,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走来,最后扑倒在自己怀里而开心,为他们在屋子里乱跑疯玩笑得咯咯响而开心。
      魔女每天都很忙很累。她要学着最很多事情,怎么样买来奶粉喂他们,怎么样为他们换尿不湿,怎么样在他们哭的时候哄他们。
      因为魔法的使用会对他们产生伤害,虽然微不足道,但魔女仍决定不再使用魔法。
      她用魔法消除了所有关于魔法咒语的记忆,从此,魔女变成了一个不会使用魔法的魔女。
      魔女一个人做出他们爱吃的菜,一个人带他们出去玩,一个人在他们后面收拾一堆烂摊子。
      魔女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也没有魔法可以用了。但是没关系,她有两个孩子。
      魔女感到很开心。
      (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个孩子逐渐长大了。
      他们长的一模一样,所有人都分辨不出来他们。这时候,魔女就会很自豪,因为她能毫不费力地一眼就认出谁是谁。
      他们到了上学的年纪了,魔女没有送他们进学校,因为她担心他们不合群受欺负——毕竟这是魔女养大的孩子啊!
      于是,魔女决定自己亲自教导他们。为此,她买了许多书每天废寝忘食地看到深夜。
      魔女在他们身上耗费了许多许多的心血,但是好在,这两个孩子都快乐健康地长大了,成为了英俊有才的青年。
      他们很懂得体贴魔女,会帮着魔女做家务,会跟魔女聊天,会在节日时送给魔女礼物。
      他们没有结婚,一直一直都跟魔女在一起。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温暖坚固的家,魔女觉得破旧的小木屋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好的地方。
      (五)
      时光荏苒,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对魔女来说这只是眨眼一瞬,她依然美丽年轻,可是对两个男子来说,这已是半生。
      他们,在一天天地老去。
      魔女不想这样,她想用点魔法:时间倒退,时间静止,长生不死……不管什么样的魔法都好,只要能让她的男孩多陪陪她就好。
      可是她已经忘记了所有的魔法,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了。
      那一天,两个老人躺在床上。他们已经满头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生命的烛火摇曳欲熄。
      魔女站在床边,哭了。
      她哭的很伤心,前所未有的伤心。她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老人对着魔女笑了一下,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灿烂,两双眼睛里深深地印着魔女。
      他们说:“魔女,谢谢你。”
      他们说:“魔女,别伤心。”
      他们说:“魔女,我们爱你。”
      然后,他们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六)
      魔女将他们葬在了屋前。
      她每天一个人思念他们,一个人想念他们,一个人怀念他们。她不会魔法,忘记不了他们,也没有人能陪在她身边了。
      魔女很孤单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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