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姬她撩完就怂

作者:晏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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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时相识

      自黄昏醒来走了困,又是一夜未成眠。翌日,穆澈看见那两个脂粉遮不住的黑眼圈,容与一瞬,叹道:“又没休息好?”
      
      公子一声轻叹,吉祥自觉罪大恶极,忙睁大眼睛,力证自己很有精神:“没有没有,我睡得可香了。”
      
      即便这么着,她的双眼依旧乌亮如明珠。穆澈点点头,抄书在手,倚在禅椅扶栏上,一如昨日情景。
      
      吉祥便兢兢业业地讲茶,一晃到晌午,又开始哈欠连天,一如……昨日情景。
      
      那只小脑袋摇摇欲坠的样子,穆澈想忽略都没法子,失笑抛开书:“真比水蚪还准,我就这样面目可厌?”
      
      “公子不可厌!”
      
      吉祥脱口说完,才意识穆良朝在说笑,在玩味的目光下逐渐失了神,嘟哝着:“公子很好的……”
      
      这丫头,一发困就说胡话了。穆澈道:“罢了,你去吧。临时抱佛脚,也不在这一时。”
      
      怎么能算了呢?吉祥一听就急了,只差赌咒发誓:“我不困,当真的,离立夏只有半月了,还有许多没有学呢!”
      
      穆澈眼梢扬出点任尔东西的随适,汇入墨鬓,添三分慵容:“我天生缺此夙根,学也学不会,就不叫你跟我受罪了。”
      
      本不是要认真学茶,该确认的事情确认过,便不拘着她了。
      
      吉祥却很认真:“我不会叫大公子输的。”
      
      她承认之前有多见穆良朝几面的私心,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教书不知育人辛,这两日下来,她的使命感完全占据了上风,一心要让大公子赢过那个红衣男人。
      
      穆澈浑不在意,“有赢就有输,这有什么?”
      
      想了想,淡着补一句:“我与独苏姑娘下棋就没赢过,不信你回去问问。”
      
      吉祥眉黛一沉,在她心里,穆良朝就是不会输的。
      
      面对这副执拗模样,穆澈冷不丁想起初见她的情形。
      
      那时被人流裹挟的小女孩,也是固执的,固执得不看人,固执得不说话,好像失去什么都不在意。
      
      此时正相反,又执拗得非要守住什么一定不能失去的。
      
      穆澈浓墨的眉宇似被春风惊动,快若无迹闪了一下,偏头抵开窗子:“天色不错,若不乏,随我园中逛逛去?”
      
      吉祥还在纠结:“那禅古茶会……”
      
      “人生不满百,何必常怀千岁之忧啊。”穆澈长身而起,“园中景致正好,不可辜负。”
      
      暮春林荫渐密,落花流水,正风气佳时。
      
      穆澈却非全为看景。年轻女孩儿不知养身,晌午乏了便要饱睡,一觉到申时,晚间再难安眠。春日最是肝气浮动的时节,如此以往,想不生病都难。
      
      吉祥未理这些,反正伴公子左右做什么都开心。她跟在穆澈身后步上霓廊,薰着桃香的水气习习扑面,不觉便不困了。
      
      她听着身前人徐徐说:白露楼的名字源自楼底那块先宗从塞北运回的陨石,天然不经削斫,形如将坠之露,石上还有先公亲刻的铭文;
      听他讲那未晞台是衬石而建,沿台的月牙池引渡中活水,蓄鱼品类颇杂,似梅花片、七星纹、雪眼、琥珀都有几尾;
      听他指点闲言那渡上桃花,竹篁青坛,高阁藏书……
      
      仿佛不是在说自己家的事,而是带她走入了武陵之境,殷勤地邀她做客,用不足为外人道的话,引她多逗些时日。
      
      可其实,他又不是说给她听的,只是不在意身后缀着一人,自得其乐罢了。
      
      其清如竹的背影远远近近,吉祥的心也忽远忽近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耐心与随和不是给她的,换成是别人,他也会这样随口讲来。
      
      就像五年前,那个流落街头的换成别人,他也会把玉佩舍出去,转身泯然相忘。
      
      昨夜她抱着被子辗转翻覆地想:大公子这样随和好性,是将自己当作什么人看待呢?主上对下人?却不大像;主人对客人?也不见得;红颜良友?她还没那个资格。
      
      想了一夜不得要领,像个尾巴缀在身后时,吉祥不知哪根筋不对劲,突然就觉得自己像只宠物,或猫或狗,主人不介意给她看到私下的样子,高兴了说几句话,也不为了她听得懂……
      
      穆澈忽而停下,神游天外的吉祥一头撞上坚实的背,吸了满腔阳光与皂香,还有鼻酸的滋味。
      
      穆澈没防备,往前跄了一步,转头看见有点委屈的小姑娘,微挑眉心,这是怎么的……“走累了?”
      
      吉祥没精打彩地摇摇头。
      
      “逛这么一圈,也该回了。”穆澈往前头的篬筤竹丛看了一眼,明灭斑痕映在眼中。
      
      吉祥望着密竹下一片浓荫,没的打个寒噤。瞧见右边隐约还有几道小亭幽径,揉着鼻子问:“不去那边了吗?”
      
      不以为意也好,还是想听他多说几句话。
      
      “园子深了,里头荒芜芜的,没什么好看。”穆澈领着吉祥往回去,边走边道:“姑娘往后莫一个人往园深处来,太空旷了。”
      
      “哦……”
      
      这话初入府时琼瑰姐姐也吩咐过。吉祥一路跟来,晓得侯府的后园大是真大,但亭榭轩阁、山石花竹布设相宜,俨如一幅妙境,并无空旷之感。
      
      只是从前听人说戏,有那身娇目净的深闺小姐,独自去花园子里,容易沾惹上花妖鸟神之流,之后会变得艳冶非常,去勾引借宿书生或多情公子……
      
      吉祥往脱尘的背影瞄上几眼,连忙扯回天马行空的神游:这个连她都不信,大公子肯定也不会信的。
      ……
      这一日清晨,穆澈至萱宁堂问省,卫氏问茶学得如何,穆澈笑言还好。
      
      “不必和那起小人较劲,成不成的都没什么。”卫氏嘱咐着:“只一件,茶切切不能入口,别叫我悬着心。”
      
      “是,侄儿省得。”穆澈颔首答应。
      
      家里第一次知道他有茶敏症,是在穆澈两岁时。穆澈的娘亲逗着渡给他一口茶水,片刻不到的功夫,小娃娃全身上下红了个透,把侯夫人吓得半死,自此再不敢给他茶喝。
      
      后来穆澈稍长,去东俊府小住,见那府里几位哥哥品茶吟诗,快意得很,便把父母的嘱咐抛在脑后,自诩不是个俗人,天赐地灵的一叶余甘能于他何碍?少年豪气激发,无畏之下连饮三盏。
      
      那一回,又差点把东府老太君吓个半死,惊动了整个侯府,唤来一屋的医士,老太君一直抱着舌头硬直、有呼无吸的小良朝心儿肝儿地抹眼泪。
      
      穆澈记吃也记打,自那以后就不较劲了。
      
      胎里带的,有便有,无便无,没的自讨罪受。
      
      卫氏心里还有一桩事,想问那吉祥丫头如何,他可是想把人留在身边?
      
      这几日府中下人都在传,道大公子一反常态允一个女子出入内舍,日日相见,是有了收房之意。
      
      话到嘴边,又被卫氏咽了回去。
      
      雪儿说得没错,阿澈是知分寸的,她到底不是生身之母,事无巨细地打探会惹厌烦。
      
      穆澈陪着卫氏用过饭,方退出来,洛诵匆匆沿廊过来,一见他的神情,穆澈就问:“人回来了?”
      
      “是。”洛诵回道:“昨个夜间回城的,车马备妥了,公子想什么时候过去?”
      
      “这就去吧。”韶润的唇边泛起一线微笑:“再迟,又逮不着这尾神龙了。”
      
      这厢回院换衣服,正巧遇见吉祥进院,穆澈几乎忘了这一茬,淡道:“我今日出门,你——”
      
      侧身一瞥的空当,话音顿住了。
      
      从来惯见她穿淡色,此日却是一身酡颜地折红枝的湖纹裙,衬得浅施粉黛的脸雪团一般,也衬得,腰间一块双菡羊脂佩润瑜夺目。
      
      这枚玉佩随了穆澈十几年,曾以为弥散江皋,一朝旧物相识,他只一眼便挪开视线,反而向吉祥手中的茶点多看几眼,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暮春未尽,这厢先备上小月团了。
      
      他是第一等见微识著之人,若说之前那些猜测尚不着迹,此时全笃定了:还真是个,奔着自己来的。
      
      洛诵话不多但有眼力,眼观鼻鼻观心:“公子我去备车。”低头往外退。
      
      “不是已经备好了吗?”穆澈目不斜视,步履比洛诵还快,口中淡言“姑娘先回吧”,人已要走出去。
      
      也不知吉祥何来的胆气、何来的速度,一方红影闪过,正正挡在穆澈身前。
      
      小姑娘手捧瓷盘:“吉祥早起做了点心,请公子先尝尝。”
      
      穆澈只学过些花拳绣腿,没有立步便稳的高超武艺,险些抢在她身上。
      
      滚金纹的袍角擦过香红裙裾,男人睫下投出一片暗影。
      
      府里规矩松,可也不是全成摆设。
      
      看一眼她头低低的模样,重话又说不出口了。
      
      和那日给宁悦玄捧茶时一模一样,这丫头明明心中怕得要死,仍强作镇定地不退一分。佩着玉璧,做了月饼,一心想提醒他记起什么。
      
      正如穆雪焉所言,有心机,又让人一眼看出心机,看出了,却也没个应对的办法。
      
      这姑娘,倒是来谢他的,还是磨他的?
      
      穆澈只得拿起一块月饼,无意问:“怎么做了这个?”
      
      “我……”吉祥小心打量穆澈的脸色,声音被风吹去吹来,瑟瑟的:“喜欢中秋。”
      
      “中秋啊。”穆澈咬了一口放回去,淡无情绪:“那可还早呢。”
      
      人影离去,吉祥原地愣了很久,慢慢低下头。
      
      看着那块缺了形的月饼,她黯然地吸吸鼻子。
      
      他不记得了。
      
      从前远远肖想,也没这些患得患失。可这几日吉祥都在想,立夏一过,公子肯定会像对湘辰何宓她们那样,把自己撂在瑶华苑不见了。
      
      穆良朝对谁都好,是因他对谁都不另眼相看。不疏,是因不亲。
      
      可是吉祥非要觉得自己和旁人不同,他们之间是有那么点前缘的,藕丝一缕也好,云岚一线也好,她希望他记得。
      
      然而,他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帷盖雕楠的马车驶上方华街,车中人连打两个喷嚏。
      
      驶车的洛诵微微侧头,眼睛依旧看着前路,问:“公子受寒了么?”
      
      车里没回音,过了会儿穆澈问:“到了吗?”
      
      话音落,洛诵正好勒缰停在葭韵坊门口。
      
      街对面支茶棚的祝老头看见又来了一辆马车,对座上散客道:“嘿,自从葭韵坊的姑娘入了侯府,这慕名前来的人就没断过,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喝大碗茶的同祝老头相熟,打趣道:“祝老可不能酸,葭韵坊原为三大茶坊之一,生意本就不错的。”
      
      祝空融妩媚地夹夹眼皮:“这鸡犬说的是我自己!对门生意红火,我老头子自然跟着沾光了!”
      
      这厢热闹着,洛诵走进茶楼,环顾一周:“叫掌柜的来说话。”
      
      坊中常有贵人造访,茶头见其气度不凡,忙去告诉宋老爹。
      
      宋老爹见是生客,赶上前笑道:“这位公子来品茗观茶艺,还是家中待客要用什么?敝坊新到凤凰单纵、君山银针,都是极好的。”
      
      洛诵面上一丝热乎气没有,漠然看着他,“我家公子欲访颜不疑坊主,请掌柜通传一声。”
      
      宋老爹的笑容好像浮在脸上的一层皮,一下子被掀掉了。
      
      他往门外那辆不起眼的暗缯马车瞥了几眼,未见族徽一类,转笑道:“原是如此,不巧坊主近日出城,不在坊中,烦请贵客留名,待我家坊主回来,定当转告。”
      
      以往有人想见坊主,都是这套说辞。转告是定当转告,至于回不回见,就是另一码事了。
      
      今日来的却是个油盐不吃的主儿,洛诵手挑一枚腰牌,在掌柜面前晃过,压低声道:“这么大的事老丈做得主?不如去请示一下颜坊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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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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