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和魔尊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清明》杜牧.”

　　在仙历几百年前，杏花村还是一个隐世的酿酒仙庄，酿出来的酒不仅醇馥幽郁，还有助于修为增长，在修真界颇有名声，不少仙人为了求杏花村一杯美酒，一掷千金。
　　就如诗云：“莫惜连船沽美酒，千金一掷□□芳。”

　　杏花村的季家在村里是个名声不大不小的世家。为了新配方，季家祖先曾在外游历数十年，回来时还带回了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季祖娶这一女子为妻，伉俪情深。
　　那时的杏花村只有互有生意往来的邻村和部分有特殊渠道的仙门世家才得知杏花村的另一身份。但那女子生的妩媚，颇有几分姿色，虽是外来人，但女子虽然好美酒，那得体的谈吐和举止都让村里人对她生不出一分警觉，对她十分满意。
　　夫妻新婚当天，还有不少村民前去参加婚礼，祝福他们鸾凤和鸣。

　　一年后，女子诞下一子，为季家延续香火，从此成日待在家里不出，对外宣言是在家中看护孩子。
　　一名吴姓的酿酒师在婚礼当天去看过新娘子的容貌，一见倾心，对女子早已是暗慕许久了。他便取出自家从某位散修手中买来并改良过的“醉仙坛”配方，亲手酿造出了一坛酒——“桂酿香”。
　　趁着季祖会在清明节寅时出门与外面的商家讨论价钱，会有三天没有回家，他偷偷在季祖出门后溜进了季家，将酒与摆在季家厅堂的桌子上，季祖临走前特地为妻子留的美酒更换了，便躲在暗处，看着那名美丽的女子将一坛酒喝的干干净净。

　　正想着可以与女子共度良宵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的酿酒师却突然七窍流血，抽了几下，倒在了地面上，再也起不来了。
　　与此同时，杏花村的村民无一不感觉到了灵魂与身躯分离的痛苦，不少人因为撑不下去了，纷纷倒下。
　　这是一场在杏花村张开来的灾难。直到女子终于死亡了，浩劫才这么度了过去。

　　当村民们发现了这场大难的“幕后黑手”之后，季祖回到家中，看见已经死去的妻子，悲痛不已，抱着妻子的尸体，一头撞上了墙壁，头破血流而死。
　　季家不过三天，就只剩下了一位不满三岁的孩童。当杏花村的村民们讨论起这个拥有女子血脉的孩子的去留之时，村长叹了一口气，言称“父母的错与孩子无关”，自己收养了季家唯一的后代。
　　在杏花村众人的刻意隐瞒之下，季家的孩子并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只是认为自己的母亲因为病重过世，而父亲悲痛欲绝，抱着母亲的遗体殉情了。孩子将父母的遗体安葬在一起，同时也埋葬了那段杏花村村民们不愿再提起的往事。

　　……

　　几百年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过去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一位牧童骑着一头的背脊上，嘴里叼着一根长草，脖子上挂着一根竹笛。他双手枕在后脑勺，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子，在阳光的沐浴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漫无边际地在山里闲逛着。
　　突然，一道黑影从路边窜出来，挡住了牧童的去路。
　　牧童疑惑地看着那位全身上下除了上半张脸被黑布包裹着的人，拍了拍身下的老黄牛。老牛摇了摇尾巴，发出了“哞哞”的叫声，停下了缓慢的步伐。

　　“你知道杏花村季家吗？”沙哑的声音从黑布里发出来。
　　“知道啊，季家可是村里的一户大人家呢！”牧童转了转眼珠子，露出狡黠的光芒，尽被被黑衣人收入眼中。

　　牧童滔滔不绝地讲着杏花村季家的那些事，言里言外都是对季家人的赞美。突然，黑衣人插嘴道：“你是季家的后代吗？”
　　“额……”牧童一下子被这句话堵上了嘴，他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是啊……”
　　“跟我走。”
　　牧童愣住。

　　“想要强大的力量，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跟我走。”黑衣人用力拉了拉脸上的黑布，牧童这才发现，这人有着一双微挑的双眼。

　　次日凌晨，一位出去的村民在村口看见了季家的老牛，它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

　　十多年以后，那位少年再次出现在杏花村，牵着一名黑衣少女的手。
　　“小季，你回来了。”少女另一只手抱着一名正在熟睡的大约一岁半的孩子，平静地望着少年。
　　“杨，我现在已经是柳了。”少年没有看少女，只是扯起一抹笑容，大步向前走去。
　　因为，他现在已经忘记自己曾经的名字了。

　　“后来呢？”季溯回基本上习惯了这种悬浮在半空中的状态，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朝落梧的方向问到。
　　“后来？呵，有两个仇人来追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了那桂酿香，就想方设法让你父亲喝了下去，不料适得其反，一下子就把两人的灵魂取走了，但为了隐藏行踪，我们假装是酒后纵火，把屋子烧了。谁知道你父亲控制不住法力，又多吸了几个村民的灵魂，我们就把仇人的尸体伪装成我们，假装是我在临死之前杀死了你父亲，一起逃了出去啊。”落梧简练地为这个故事留下了一个结局。

　　夕阳西下，黑色的旋风在朝阳光相反的方向前行。

　　“那，桂酿香是什么？”
　　“回去再告诉你……还有，回去之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教给你。”

　　毕竟，桂酿香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善哉。想起了季溯回的养父——也就是季柳轻那时痛苦的神情，杨落梧的心脏就在隐隐作痛。

　　好似神魄离体，断魂而去。

　　那年清明时节，其实杏花村的村民大多数都出去扫墓了，就剩下一些不便出门的老弱病残，所以死伤并不惨重。

　　而杏花村的村长为什么会再次收养季溯回呢？是悔恨自己对季家带来的灾害，还是季柳轻给他们带来的伤害被他的慈悲之心所包容，又或者是另有目的？

　　天空中下起了丝丝小雨，杨落梧远远看去，杏花村村口的杏花已经凋落了一地。

　　季溯回很安全，至少在他找来之前。

　　杨落梧微微垂眸，回过头去，不再看向那空无一人的村庄，往着目的地去。

　　无论是何人设下的圈套，既然他和季溯回已经跳进去了，就做好了挣扎着摆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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