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烙印

作者: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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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DS

      洛基无法容忍这种无知的感觉。
      
      他渴望成为王,不仅仅是因为他享受被万众敬仰的感觉,想要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一切掌控全局,更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登上那个王的位置。
      
      而现在,洛基感觉到未来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仅是未来,就连他随便瞄一眼便可以看透所有想法的索尔也变得如此陌生。洛基能从雷神的眼中看到深藏的痛苦和对他的愧疚,这是洛基从未在索尔的眼中看到的。
      
      更让洛基感觉到无所适从的是——他从雷神的眼眸中看到了深切的思念。
      
      因为在这个未来里,他已经死去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整个阿斯嘉德都覆灭,父王和母后也都不存在的最黑暗的未来。
      
      「我永远都无法放弃你。」
      
      年轻的洛基乐于做任何可以挫败索尔的自大尊严的事,也许是因为内心的嫉妒,他希望能让傲慢自负的索尔也能尝到挫败感。但是如今,洛基看到的是仿佛已经彻底被未来而挫败的索尔。
      而索尔身上曾经所有锋利尖锐的棱角现在都被失去所磨平化为了坚硬冰冷的铠甲,包裹住雷神遍体鳞伤的躯体。索尔变得强大了,但再也不是曾经的战无不胜的战士,比起曾经的奋勇直前的攻击,现在的雷神的身上多了沉重的名为承受的负担。
      
      所有人都死去了。
      
      而活在这里的索尔,注定要承受一切。
      
      ——包括无尽的痛苦。
      
      洛基意识到,他自己也成为了雷神身上永远无法抹去的痛苦的烙印。
      
      这样的认知,让洛基感觉到了他的胸腔里充溢着愤怒的黑火,让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怒火灼烧。相比于雷神目光中的温柔,洛基注视着雷神的晶绿眼眸中尽是冰冷。
      
      “阿斯嘉德为什么会覆灭?我是怎么死的?”
      
      洛基无法再忍耐,他伸出手覆在了雷神的额头上,他要看到雷神的记忆,他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随着洛基的冰冷的质问,雷神瞪大了眼,埋藏着至深痛苦的记忆瞬间就如同开了匣,汹涌的黑暗的潮水挤压着他疼痛欲裂的头,彻底剥夺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力量,将他强行带到了那一天。
      
      他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无力抵抗的弱小,遍体鳞伤的桎梏,丧命眼前的子民,阿斯嘉德的覆灭……
      
      就在他的眼前,洛基手中拿着匕首,轻笑着一步一步迈不走向了死亡深渊的边缘——
      
      「我是洛基,阿斯嘉德的皇子,奥丁之子,约顿海姆的王,诡计之神。」
      
      窒息的呼吸,瞪红的双眼,轻蔑的目光,死亡的挣扎。
      
      无生息坠地的尸体。
      
      洛基瞪大了双眼,在真正直面了自己痛苦的死亡的情景之时,洛基也内心惊骇地踉跄了两步。而被洛基窥探了记忆的索尔此时像是喘息不过来一样粗喘着气,面容中出现了难以压抑的痛苦。
      男人双手紧紧握拳,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愤怒地颤抖着。现在的他就像是身处于充满了尖刃牢笼中的凶恶困兽,拼命想要挣扎出去,却只能让自己的身体扎满了无数鲜血淋漓的血窟窿。
      
      在洛基看到的雷神的记忆中,即便是爆炸来袭,索尔也并没有离开他的尸体身侧。那个拥有所有资格可以傲慢自负的身为九大国度的王的男人,却悲痛之至地弓着脊背跪在他的僵冷的身体身边,守着已经死去的他。
      
      洛基的瞳仁发颤地注视着眼前又一次陷入了痛苦回忆中的索尔,最后缓缓地伸出了手,搭在了索尔的肩膀上。雷神身体的颤抖因为肩膀上的这个力度,竟然缓缓平息了下来。
      
      跪在雪中的索尔仰起头,通红的眼直直对上低垂着眼的洛基。
      
      他们两个人在此刻都没有说话,沉默的无言却又似乎是他们距离得最亲密的时刻。
      
      就在此刻雪山却如同雪崩一般地开始轰然晃动,耳边陷入了喧嚣中,整个世界就如同被骤然击碎的镜面一般开始碎裂。索尔瞪大眼看到天际之边的灰白雪地竟然以极迅的速度开始崩塌,就如同末日的毁灭,不久之后,他们脚下所踩的地方也会荡然无存。
      
      当雷神握紧了洛基的手臂,要带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洛基却也用力拽住了索尔。
      
      “这里并非真实的世界。”年轻的洛基开口说道,他的眼中带着坚定,“我是洛基,你是索尔,但是这里的一切并非真实的。”
      
      只是偶然而已,在这一刻,未来与过去竟然让他们交集于此,但是这也只是瞬间的交集而已。
      
      雷神注视着洛基,他并没有说话,他的眼中也没有困惑,有的只是坦然和无可奈何的失望。
      
      世界正在颠倒毁灭。
      
      而索尔仿佛看不到周遭的一切,目光很温柔地落在少年洛基的面容上,扬起嘴角笑了。他最终还是没有松开洛基的手臂,依旧紧紧地抓住他,就好像这是索尔对自己的承诺一样,绝对不会放手。
      
      洛基的神情在此刻却有些动容。
      
      他在此刻甚至不想看到索尔的笑,甚至他觉得索尔的笑,就像是……一种对命运的妥协。不再挣扎,只是抱着侥幸的心里享受着这难得一次相见的机会。而在这次交集之后,索尔依旧会是一个孤身一人的王,留在空空如也的破碎不堪的世界之中。
      
      洛基低垂着眼,拿出了他的暗器小匕首,突然刺穿了索尔右手的手掌。
      
      猩红的鲜血蔓延着索尔的手掌,落在了纯白的雪地上。
      
      雷神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基,但是他也未因此将他的手收回来或者推开突然袭击他的洛基。而洛基拔出了匕首,将染着血的匕首塞到索尔的手中,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两人的双手。
      同时洛基伸手用法术覆在了索尔流血不止的伤口上,更甚百倍的疼痛仿佛疯狂撕扯着伤口,让索尔的手臂在痛得发颤。这是洛基的法术,他要让这个伤口,永远都无法在索尔的手上愈合。
      
      “我的哥哥。”
      
      洛基冰冷的绿眸紧紧盯着索尔,嗓音低沉地说道。
      
      “永远,都别忘记这份疼痛。”
      
      “因为这是我给你的。”
      
      雷神最后陷入黑暗的视野中就是洛基那双清晰映着他的面容的美丽的绿眸。
      
      “索尔,你怎么了?”火箭看着突然从床上扑腾翻起来的雷神问道,“做噩梦了吗?”
      
      雷神的精神还有些恍惚,面容迷茫,他侧过头去看到火箭正坐在他的斧头之前。火箭之前应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斧柄,因为……那是格鲁特留下来的痕迹。
      
      “你的手怎么了?”火箭这个时候突然嗅到了不对劲,他跳到了雷神的身边,看到了雷神鲜血淋漓的右手之后,神情惊吓地说道,“你怎么突然就受伤了?”
      
      索尔也瞪大了双眼,发怔地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右手。
      
      缓缓张开右手,他的手中是属于洛基的一柄小匕首。
      
      雷神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像是喘息不过来一样深深呼吸着,他空荡荡的胸腔里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在此刻疯狂地发颤着。见到洛基并非是一场简单的梦境,那发生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在他血迹模糊的右手掌心,是疼痛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也是洛基留下的存在的烙印。
      
      “是烙印。”索尔看着手掌的伤痕笑着说道。
      
      雷神不会忘记所有的疼痛,他会承担背负一切走下去。
      但只要当他看到这个烙印,他就会知道他永远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索尔与他的弟弟洛基终于不会再是分道扬镳。
      他们将一起走在同一条为王的道路上,并肩作战,共同继承着阿斯嘉德的仇恨和荣耀。
      
      生命止步,时间无尽。
      
      这个世界上,只有被时间遗忘的人,和被时间铭记的人。
      
      而这个伤口,就如同洛基本身。
      
      会成为雷神生命里永恒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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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ND- 2018/06/14-2018/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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