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烙印

作者: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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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ME

      索尔终于成为了王。
      
      但真正成为王的这一刻,他已经一无所有。
      
      是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雷神站在空旷无人的雪域山脉巅峰上,居高在上,却孤身一人。从未真切感知到寒冷的索尔在此刻,目光空洞地放眼望着皑皑无际的白雪,只感觉到了锥心彻骨的冰冷,他仿佛被彻底冰封禁锢在了宇宙的极寒之地,寒冰枷锁,无从脱身,也无力反抗。
      
      索尔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就像是奋尽全力后,力竭得狼狈不堪的战士。雷神知道自己还能战斗,他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战斗,但是在此刻,他只感觉到了精神上的无限贫瘠和无尽痛苦。
      
      在经历了极度的愤怒和悲伤之后,雷神陷入了一种空洞的迷茫。
      
      逝去的亲人和战友,覆灭的阿斯嘉德。
      
      得到新的雷神之锤的索尔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他已经失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
      
      灭霸是雷神一定会亲手杀死的敌人,但是在战胜灭霸之后呢?
      
      “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的王吗?”
      
      索尔喃喃自语轻声问道,低沉微哑的嗓音散在无人问津的稀薄空气里,被撕裂的冷风袭卷得无所踪影。雷神知道,再也没有人可以用高傲嘲讽的语气回应他的话语。
      
      “索尔?”
      
      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让索尔的瞳仁骤然缩紧,他猛得转过身看到有一个少年站在他的身后。
      
      少年的脸颊非常白皙,漆黑柔软的发丝完美平整地梳理着。他的脊背挺直,下颚微仰地注视着雷神,即便他的身高与男人相差很多,但是仍然维持着一种贵族的高傲,毫不弱势。然而少年精致的五官上能看到他的眉头蹙紧着,那双美丽而幽绿的瞳仁警惕地望着四周,而后暗藏不解地看着雷神。
      
      “洛基……”
      
      雷神还是第一眼认出了洛基。
      
      但是这个洛基并不是索尔熟识的那个洛基,而是更年轻的,只有几百岁的洛基。
      
      “这里是哪里?”
      
      当雷神叫出他的名字之后,洛基心中自然也能肯定了眼前这个大块头的人就是索尔,但是洛基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从阿斯嘉德的宫殿来到这里,而且索尔怎么就突然迅速成长得如此高大健壮。
      
      看索尔的脸,感觉像是突然间老了一千岁的模样。
      
      “索尔,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洛基的目光定定落在雷神坚毅的面容上,眉头蹙得更紧,他心里意识到索尔变了。
      
      变得显然易见……成熟稳重而又强大威严了。
      
      也更像奥丁了。
      
      洛基在心里终于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索尔比任何一刻都更像是让所有人俯首的——王。
      
      然而这个认知让洛基的心中感到无比压抑,这样的差距就像是他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高度。
      
      洛基在等待着雷神的回答,然而他等到的却是坚硬的臂膀将他迅速抱住。因为身高的缘故,雷神完全轻而易举地就用双臂将少年提了起来紧紧抱住。这个怀抱的力度让洛基甚至都喘息不过来,洛基的双脚都被迫离开了地面。
      
      这让年轻的洛基感到了……非常的难堪。
      
      但是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他竟然都没有办法挣脱开索尔的拥抱。
      
      当洛基想要用幻术给雷神一个深刻的教训的时候,他却惊诧地感觉到了男人高大强壮的身体在发颤。这让洛基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不知道雷神是在激动,还是在恐惧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索尔遭遇了什么事情让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洛基叹了口气,放弃了挣脱这个怀抱的想法,又一次开口问道。
      
      “哥哥,发生了什么?”
      
      洛基能够清晰感觉到,当他说出“brother”这个词的时候,索尔的身体猛得一震。
      
      然而洛基还是没有听到雷神的回答,这让洛基感觉到很不爽。
      感觉就像是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暴力成长的索尔,突然间变得琢磨不透了。
      
      当雷神松开他的时候,洛基甚至想伸出手覆在索尔的额头上,自己去看索尔的记忆。
      
      但是还未等洛基如此做,他却看到索尔的左眼落泪了。
      
      洛基从未看过索尔流过眼泪,从未。
      
      看到索尔如此的神情,洛基的内心仿佛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的情绪似是也遭受到了影响莫名紧张起来,以至于他的手都忍不住发颤得握紧拳头。
      
      然而当他直直对入索尔的双眸之中的那一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从索尔专注的目光中竟然看到了一种脆弱。
      
      洛基定定地站在这里,他的心绪在此刻也变得非常不稳定起来,一切都如此莫名其妙得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然而现在,也只有眼前的索尔能够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索尔,别再让我问第三遍。”
      
      年轻的洛基的语气里已然夹杂着些许怒意。
      但是雷神仍然没有回答他,大概是因为索尔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基只看到高出他许多的索尔在他的眼前单膝跪了下来,异色的双瞳平视着他。
      
      “你的右眼……”这个时候洛基也注意到索尔的右眼有些不太对劲。
      “我失去了我的右眼。”索尔回答道。
      
      洛基不可置信地紧盯着索尔的右眼。
      
      “我失去了父王,失去了母后,失去了子民,失去了阿斯嘉德,失去了很多朋友……”
      
      洛基瞪大了眼,他的面容无法维持平静,愈发震惊地盯着索尔。年轻的洛基全然不知索尔在说些什么,他无疑认为索尔是在撒谎。纵使洛基知道索尔不会骗他,但是洛基还是尽力想从索尔的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因为索尔说的一切,都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或者,洛基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是否中了幻术,来到了一个虚假的幻境中,这也许是最好解释这一切的可能了。
      
      “洛基……”
      
      然而索尔的这一声轻唤立刻将洛基的神思拉了回来。
      
      洛基在此刻甚至无法去直视索尔的双眸,他觉得这双眼瞳中包含的情感太过悲伤和沉重。
      
      ——这不像是索尔能拥有的眼神。
      
      ——但是,眼前的人的确就是索尔。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迷惑,当索尔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后颈的那一刻,洛基竟然没有选择立刻避开。当他想要避开的时刻,洛基直视着索尔的那一刻又感觉到了一种恍惚。
      
      内心一直与索尔有巨大隔阂的洛基在此刻,莫名感觉到了一种紧密不可分的联系。
      
      跪地的索尔只是将头轻轻地靠在黑发少年单薄的肩膀上。
      
      就像是在废墟的战场上,战胜却遍体鳞伤的战士终于可以倒下,找到了仅存的依靠。
      
      洛基僵硬着身体并没有动,而后他听到索尔微不可闻的声音——
      
      “我也失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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