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君被撩史

作者:别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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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别鹤没能等到回去用膳的女君。
      
      张斌淋雨又跪了一夜,天亮之前便晕了过去,但对他的论罪并没有因此终止。
      
      他同富商胡安勾结,贪污受贿、徇私舞弊的罪名确凿,在朝廷上激起了轩然大波。
      
      多年前与胡安有竞争关系的另一个富商赵辉落水身亡,当时胡安正与他争夺一家钱庄的经营权,他死后那家钱庄理所应当地归了胡安,而且赵辉名下的不少产业都被胡安趁机占了去。家人将案件上诉至大理寺,在一个雪夜胡安秘密拜访过张斌后,这件案子被断定为酒后意外身亡。
      
      赵辉的夫人接到受理结果后大笑:“好一个意外身亡!好一个意外身亡!”然后触柱而死。
      
      女君派人调查此案,负责勘验的仵作吐露了实情,赵辉是死后被抛尸水中的,真正的死因应该是毒发身亡。
      
      廷尉正顾高峡回禀:“廷尉张斌收受贿赂、捏造证据、歪曲事实制造冤案一事人证物证俱在。根据《大盛律法》,官吏贪污一百五十两腰斩弃市,子孙三代以内不得入仕。”
      
      太尉顾宗正出列:“廷尉张斌知法犯法,罪无可恕。但他这些年,屡破悬案疑案,当年利州漕运大案牵涉官员一百零九位,官官相护,阻碍重重,也是张斌及时察觉源头所在,当机立断,才没有耽误了前线将士的粮草供给。还请陛下看在这些功劳上,从轻发落。”
      
      利州漕运案在张斌的为官履历中并不是最辉煌的一笔,它特殊在牵扯了一个人进去-叶延海。
      
      女君的心颤了一下。利州漕运案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所涉官员多属武安侯一系,他们对于倾向效忠女君的叶延海有意刁难,拖延粮草入西北的时间,导致西北大急,叶延海所在的边关重城白水城被胡蛮包围。是张斌临危受命,彻查漕运一案,顶着巨大的压力连斩十几个官员,才控制住了局面,顺利解了白水城之危。
      
      是啊,她险些忘了,张斌曾经救了叶延海。顾宗正是只老狐狸,他想保下张斌,便抓住了她的软肋,毕竟,张斌爆出来的案件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她不能也没有办法处死救过叶延海的人,从来都不能。
      
      御史大夫说:“陛下,为君之道在于赏罚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之。若是人人皆自恃功劳,践踏律法,而陛下听之任之,时日一久,律法不法,国之不存。况且,律法还有一条,推荐贪污受贿的官员的人识人不清,也要连坐。微臣记得,张斌的举荐人是太尉大人吧?”
      
      顾高峡怒道:“你-”却找不到词来反驳他。倒是他身后的廷尉史及时补救:“巧了,大理寺积压的案子里有一件是廖州刺史仗势欺人,强占良田千余亩,经查证属实,正要发落,下官记得,廖州刺史的举荐人是大人您?”
      
      这下子轮到御史大夫捂心口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朝堂上又吵做了一团。
      
      女君端坐在王座上,脸上有着深深的厌倦。突然,殿门口一个身影走了过去,他走路有着少年般的轻快感,像是没有被生活打磨过,青竹般挺拔。
      
      是苏别鹤。女君正纳闷,却见苏别鹤又退了回来,他确认了女君在殿内,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一个呆滞的谏臣肖世成总算从眼前的荒唐局面中醒过神,他跟打了鸡血般亢奋:“大胆狂徒!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
      
      他慷慨激昂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女君瞪回去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好可怕,他毫不怀疑,要是他再说下去,陛下会剥了他的皮。
      
      他的好友压低了声音:“闭嘴!你没有听说吗?昨日陛下从市井带回一个美男子,以君后之礼待之。后宫宠妃行事有几个是按规矩来的?他见了陛下都不用行礼!你想被君后惦记上,以后被枕头风吹到死吗?”
      
      不不不,他无福消受君后的枕头风,但陛下一定很享受那销魂的感觉。肖世成把脖子一缩,立志要做一只木鸡。呆若木鸡是大智慧。
      
      女君犹不满意,心想,他来找她,她很开心,被肖世成凶了,他以后会不会不来了?肖世成平日里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斥责他,回头找个由头发配了吧。
      
      肖世成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不等君后吹枕头风,他家陛下便已经主动想将他驱逐了。
      
      苏别鹤容颜太盛,煌煌如同旭日初升。老眼昏花的大臣揉揉眼睛,像是看到了祸国的妖姬向他们走来。
      
      女君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柔声道:“你怎么来了?”惊觉女君的态度如同春冰解冻,温柔似水,大臣们纷纷看向苏别鹤。
      
      化作春风化作雨的苏别鹤走上台阶,俯身与女君平视:“我饿了。”
      
      女君无奈:“我不是告诉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吗?还有些政事没办呢。”她抬头看到大臣们五味陈杂的脸色,咳嗽一声,努力板起脸:“你先回去,孤处理完国事就回去。”
      
      苏别鹤低声道:“御厨用豆腐雕刻了我的模样,我还想让你看看呢。”
      
      女君到底不忍让他失望,承诺:“ 那道菜先留着,我马上回去。”
      
      朝臣们低声议论起来,苏别鹤充耳不闻,只专注地看着女君,似乎深邃的眼眸只看得到她一人:“你保证?”
      
      女君点头肯定:“我保证。”她常年发号施令,每一个字都有着沉凝冷定的力量,似乎不管沧海桑田,话一说出口便不可更改,一定会实现。
      
      苏别鹤满意地点头:“那我等着你。”
      
      突然,大臣们鸦雀无声,纷纷垂手而立-他们对于某人的畏惧是刻到骨子里的。
      
      武安侯一步跨进了勤政殿。
      
      “你是谁?”武安侯看也不看女君一眼,只盯着苏别鹤发问。
      
      武安侯手下有一情报网,名叫捕蝉,诸国的事宜大大小小皆有收列,雪焰公子名声之大,海外可闻,结果捕蝉收网,得到的全是一些不知真假的粉红传闻。他甚至唤来抓捕过苏别鹤的夜色首领陈生和白莲询问,得到的依然是闪烁其词的无甚出奇之处。这不是没问题,而是大大的有问题,不知道这个蠢女人有没有意识到,她带回的可能不是什么无害的小东西。
      
      毕竟这小子……
      
      肖世成适才犯了错,这会儿将功补过,出言:“陛下的男人。”
      
      女君没有说话,表情冷定如初,脸却慢慢地红了,红到了耳朵根,她飞快地看向苏别鹤,见他正低头微笑,笑容恬静而宁和,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抚平,前所未有的宁静。
      
      大臣们:他们犯了什么错?要在朝堂上闻酸臭味。
      
      韩桂安干咳了一声:“瞎说什么?这位是未来的君后殿下。”
      
      武安侯看到女君的小女儿情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时,她的耳朵温软如红玉,他却只觉得刺眼。
      
      武安侯自顾自地给苏别鹤找了一个定位:“本侯的意思是,纵然是你的男宠,也不能随意进出勤政殿,不然成何体统!”
      
      女君冷冷抬眼:“他是孤请来的下一任廷尉。”
      
      武安侯冷哼:“朝廷官职任免自有章程,破格录用不是没有,但是从平民一举跃至廷尉,你未免太出格。传出去莫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笑你被美色冲昏头脑,昏聩无能……”
      
      “可是孤不在乎。”女君漠然地打断了武安侯的话。自从他死后,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武安侯一愣,暗暗将发抖的手藏进了袖子。他见过那样的眼神-在战场上被俘的士兵身上。
      
      女君说:“廷尉张斌渎职,念他是初犯,免去官职,查抄家产,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子孙三代以内不得为官。胡安谋财害命,事后不知悔改,行贿脱罪,秋后问斩,家产收归国库。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此条律法不利于人才推荐,酌情废除,便由廷尉史负责此事吧。以后大理寺审理案件由刑审院复审,若有异议,二者共审。”
      
      说完,她看向武安侯,等着他发难,结果武安侯在低着头沉思,竟然没有出言反驳。
      
      女君懒得理会他,主动牵住苏别鹤的手:“走吧,回去用膳。”
      
      苏别鹤边走边问:“他们在吵什么?”
      
      女君丝毫没有即便是后宫也不得当政的自觉性,解释:“他们吵的不是事情本身如何,而是如何将不同派别的人拉下马。有一件事比较有意思,这次张斌的事情败露是因为一个人揭发了他,你猜是谁?”
      
      “唔?”苏别鹤懵懂地瞪大乌溜溜的眼睛,秀眉长目,说不出的好看。
      
      “他的左右手廷尉正顾高峡。”
      
      苏别鹤点着下巴思考:“顾高峡是顾太尉的孙子,廷尉张斌是顾太尉的门生,怎么自己人还举报起自己人了?”
      
      “三公九卿的位置已经满了。顾高峡要是想再继续往上爬,就要有人腾出位置,张斌正值壮年,顾高峡等不了了。”顾高峡吃相太难看,顾太尉有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孙子,对自己人也不好交代,所以试图保住张斌,免得顾党四分五裂,事实上,他们之间关于保不保张斌已经开始内斗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歉意,一时间没有合适的人选,她将苏别鹤推上了廷尉的位置,只怕他要成为顾高峡的眼中钉了。但是,那小子最好识相点,分得清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
      
      女君有意哄他开心:“大理寺廷尉位高权重,你当了大官有了实权,高不高兴?”
      
      苏别鹤为难地说:“其实我更想当陛下的男宠。”
      
      男宠?女君的心漏跳了一拍,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武安侯故意用低贱的男宠称呼羞辱他,她还怕伤了他的心,没想到他却弃了人人趋之若鹜的廷尉之职,想当男宠?女君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我有信心能当好男宠。要不要试试看?”苏别鹤凑了过来,“陛下觉得我怎么样?想不想?”
      
      女君微微缩了缩,好避开那似乎能灼伤人的过分的美丽:“孤没有想过。”
      
      苏别鹤终于离远了些:“那你好好想想。”
      
      女君松了口气,微笑着扯开话题:“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在邀宠啊。”
      
      女君被他可爱到了:“邀宠?”
      
      苏别鹤得意地说:“因为我想恃宠而骄!戏本里的那些宠妃们可都是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相当有志气啊!女君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现在你也可以,不必非要当孤的男宠。”
      
      苏别鹤怔了怔:“真的可以吗?”
      
      “嗯,可以。”女君耐心地说。
      
      苏别鹤意味深长地说:“那陛下为什么要宠着我啊?”
      
      女君被杀了个回马枪,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因为你是美人,像你这样的美人,人人都会想宠着你的。”真是的,再说一次她就忍不住答应他了呢。
      
      可惜,她太晚遇到他。她的心早已经支离破碎,就算再心动又能如何呢?动心只会让每一个碎片都发出痛苦的悲鸣罢了。
      
      而且,她还在等叶延海,他不知道她还在等她,想必也不想知道。
      
      她在等一个不可能性,意料之中的,她等不到的,所以她决定自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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