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临岩上

　　赛场上其中有一个十岁的孩子特别引人瞩目，他跟一个青年对打。尚雀本来看他是个孩子，还觉得有些荒唐，而且，看那个青年对那个孩子还有些厌恶。
　　几招过后，尚雀发现男孩虽然没有功夫，但机灵劲儿很好，又似乎很熟悉青年的打法，后来，竟然赢得了比赛。
　　那个孩子的要求是让青年回家看一看奶奶。
　　薛弘岩在看到尚雀对这场比武有些兴趣的时候就叫留南去打听了一下。他有离东，顾西，留南，念北四个略帅气的暗卫，有什么工作一般也是四人交替进行。
　　留南打听完回来讲：“他们是表兄弟，家里就只有他们和一个奶奶，青年出来闯荡不愿意回家，老人家又很想念，而今老人即将入土，这个孩子实在看不下去老人的思念得不到解脱，这才冒险出来跟表哥打一架。”
　　“那他的奶奶呢？谁照顾？”
　　“……据说，昨夜已经去世了。”
　　尚雀皱眉。看着台上那个不甘不愿的男子和那个眼神坚毅的男孩儿。还未等他开口，薛弘岩就对留南说道：“去问问他吧。”
　　留南点头，走了出去。
　　尚雀看薛弘岩，“问什么？”。
　　薛弘岩一边回头给尚雀拢了拢衣服一边说道“问问他愿意愿不愿意跟着我们。”
　　“你是要收他当属下吧？”
　　“我不是想帮他什么，只是那个孩子，我很欣赏。像这种事，市里坊间多的是，没必要让自己不高兴。”尚雀的眉头舒展开，对薛弘岩笑了笑。
　　“甲等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吧……怎么？看烦了？”
　　“有点儿……这个没意思，我们明天直接来看甲等比赛吧”
　　薛弘岩本来就对这样程度的打架不感兴趣，要不是尚雀想来他顶多也就看个甲等比赛。
　　“那我们回客栈，小偷已经抓住了，我们去看看。”
　　“好。”因为人挤来挤去的不舒服，尚雀又熟门熟路的爬上了薛弘岩的背。脸直接埋在背上，薛弘岩平常喜欢品品茶，身上带着淡淡的茗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陵音早在知道小偷被抓住的时候就回了客栈，正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看着那个小偷。
　　狐狸！臭鼠！烂鸡蛋！
　　小偷名叫王凡，薛弘岩和尚雀看到他的时候一时有些诧异，这个人竟然神似客栈的王叔，带着青年人该有的一身书气，被捉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战战兢兢的表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薛弘岩和陵音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说吧，拿我的钱袋有什么目的。”
　　王凡瞥眼看到了薛弘岩和尚雀。陵音明显看出他认识两人，王凡破天荒的开了口。
　　“我叫王凡没错，你们在落雪村遇到的王叔就是我的父亲。”
　　尚雀一头雾水。
　　“那你为何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我并不完全是跟着你们来的……相信你们也能猜到，否则你们不可能发现不了我”说完，撇了薛弘岩一眼。
　　薛弘岩皱眉。
　　“我确实本意是来偷钱的……落雪村是个小地方，父亲的小客栈根本支撑不下去，母亲重病，我又没读过什么书，想着偷些富贵人的东西,反正他们的钱也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出去的。……现在被你们抓到了，我无话可说。”
　　“行了，钱袋总归是找到了，先把他关到柴房。送官还是如何等明天再做决定吧。”陵音道。
　　薛弘岩点了一下头。
　　待到陵音和暗卫们出去之后，尚雀才说话。“弘岩，……一定要送他见官么？”
　　“怎么？不应该么？”
　　“偷东西固然是不对，可他毕竟也是为了母亲。我们在王叔客栈的时候，王叔提起儿子言语中也都是满心的欢喜，一个孝顺的人，总不会是坏人。”
　　薛弘岩看着尚雀笑，“笑……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么？”在薛弘岩的注视下，尚雀不知为何脸一阵阵的发热。
　　薛弘岩把手放到尚雀的头上，顺着发际抚了抚。
　　尚雀的脸更热了。噌——的一声站起来，“我要去吃小汤饺了！”
　　薛弘岩在后面摇头。
　　不是笑你，只是觉得安心，就算我不在你也能分辨善恶，虽然，我绝不会走，但，安心总归不嫌少。
　　等到夜里尚雀睡熟之后，薛弘岩到了柴房，陵音已经在那里坐着了。王凡就那么不卑不亢的坐在那里，和陵音对视。
　　“我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陵公子……”
　　陵音皱眉，这人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人物。
　　王凡轻笑，“陵公子不必担心，我一来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二来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所在的组织是……心术。”
　　“果然，”薛弘岩道，“是杜越诚派你来的？”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是实际上却不是，我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堂主，你们的身份还是我在上级的书房中偷看来的。”王凡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主子下不去手，也不愿意去求助，一堆人看着苦恼却无计可施，我除了父母没什么……重要的了，想着孤注一掷请薛宫主相助。”
　　“你这么做就只是为了你的组织？”
　　“这很重要么？薛公子一旦帮束心解决了这个难题，束心必将欠阙宫一大人情，尚墨两家提出联姻政策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了不是么？如今不过就是再烧一把火，这对薛宫主没有任何困难。”
　　薛弘岩突然笑了，“我欣赏你……杜越诚竟然将一个放在堂主位置，真不知道是你们人才太多还是别的原因？”
　　“是我自愿的，我不会武功，身居高位不见得还能保全自身。”
　　若真是这个理由就好了。薛弘岩想。
　　“若我不答应帮你呢？”
　　王凡苦笑，“薛宫主不答应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只是……玲珑玉是否还没有找到？”
　　陵音：……
　　“凭什么要拿我来当靶子？把老子的玲珑玉还回来！”
　　薛弘岩：“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陵音：“……”
　　这个世界真是一点爱都木有了。
　　“他会答应你的！快把钱袋给我！”
　　王凡不说话，看着薛弘岩；薛弘岩不说话，看陵音；陵音瞪眼，‘娘的！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一开始就想管，赶紧把钱袋拿回来！拿回来！’。
　　薛弘岩挑眉，“好，我答应你。钱袋在哪里？”
　　王凡微笑，“薛公子客房的床板下。”
　　陵音：“……”
　　算你狠！
　　薛弘岩：“如此痛快，不怕我骗你？”
　　“我相信薛宫主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袖手旁观，我只是等不下去了来烧了一把火而已。”
　　“若有一天束心呆不下去了，可来我阙宫，护法以下的位置随你挑。……不过，你怕是不会来。”薛弘岩转身，离开。
　　不愧是“中原第一暗宫”的薛公子，事事瞒不住啊。王凡撇嘴笑。
　　“不是他聪明，是你藏不住。你脸上的表情和言语中的流露出来的东西，……太容易懂。”陵音道。
　　王凡一愣，看陵音。
　　“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柳信。”
　　“束心的二护法……你倒是眼光不错。”
　　王凡：“……”
　　这都看出来了？你们这群狐狸……
　　“无事了就回你该去的地方吧。有些事总要说开，你不说别人永远不知道，说了，总会有个结果的不是么？”陵音再没说别的话，飞身出了门。
　　要是真能有结果就好了。王凡想起那一张永远冷漠的脸……果然还是不行。
　　陵音拿到钱袋，拿出玲珑玉看了看，一句话没说便走了。剩下尚雀和薛弘岩大眼瞪小眼。
　　尚雀：“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接着看比武。”
　　“那那个王凡叫你帮的忙……”
　　“无妨，再等几天。”
　　“好。”
　　薛弘岩明显感觉到尚雀这两天安静很多，不吃着吃那，不玩这玩那，就像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薛弘岩反思，是不是一时之间知道太多事接受不了了？可是招都招了……往回搂又来不及，只能多哄哄了。
　　“明天就是比武场的上等比武了，比之前热闹很多。”
　　“奥。”
　　“今天晚饭吃你最喜欢的小汤饺。”
　　“好。”
　　“唉……”，薛弘岩妥协，半蹲下在尚雀椅子前面，“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怨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尚雀摇头。
　　“那是这来来回回的事情吓到你了？”
　　尚雀看着他，依旧摇头。
　　薛弘岩抓了好一把瞎，内心纠结表面淡定的问：“那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总得告诉我，我们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是不是？”
　　“我想回家了……”
　　“就这件事？”
　　“嗯，突然很想回家看看父亲母亲还有大哥”，顿了顿，“你别担心，我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我只是觉得我接受的东西太少了，从小爹娘就宠着我，你也是拼了命的护着我，我懒得想太多东西，我觉得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可是这两天我想了一些东西，我不能总是跟在你身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应该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但我又想了想，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的影卫，你的组织，你的朋友，我全都不知道，那么，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尚雀迷茫的样子猛然刺了薛弘岩的心，他一下子搂过尚雀，尚雀的下巴自然的落到薛弘岩的肩膀上，“……你什么都不用做，而且你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还记得“阙宫”么？小时候你说想要成立一个无所不能的‘阙宫’，以后我们就是隐世的大侠，我们除恶扬善，我们策马江湖……这都是你的想法，我不是多么善良的人，可是，因为有你，我觉得一切都很好……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尚雀突然就红了眼，薛弘岩想掰开他的手看着他说话，尚雀死命搂着脖子拽都拽不动……
　　薛弘岩感觉到肩膀上有些许湿意……
　　“……”
　　怎么哭了？！！！
　　“……你想回家，我们就回家。今年我们就不看甲等比赛了，我们可以留着悬念，做个约定，我们下一次再来看……这样好么？”
　　神啊，到底要怎么哄？
　　尚雀慢慢离开肩膀，薛弘岩看着面前扒着自己的红兔子，……能不能亲一亲？还没等想明白，嘴已经从尚雀脸上离开了。……老子终于亲到了！
　　尚雀对这种安慰行为表示了充分的大度和无视，“那我们回家吧，我们四年后再回来看，……一定要回来！我还是想看的，就是想家。”
　　“好，到时候一定会和你一起来的。”
　　“念北，收拾东西，准备启程，杜府那边随时盯着。正好回去好好解决一下这件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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