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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居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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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话 妙姬公主的召见

      清晨的簿雾尚未退去,院中的藤萝花上蘸满了晶莹的露珠。
      晴明只身坐在廊下,望着庭院出神。
      蜜虫望着晴明,放下手中新折的花朵。
      “主人,博雅大人今天一定会早些来吧?不是说好了要照顾我们吗?”
      晴明望了蜜虫一眼,微微地一笑,没有回答。
      草丛间突然窜出一只萱鼠,跳到了晴明面前,吱吱地叫着。
      “戾桥式神让我来报,有一辆牛车正向大人府中赶来。” 萱鼠口吐人言道。
      晴明随手拿起一块糕饼,丢给宣鼠。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晴明懒懒地道。
      萱鼠叨起糕饼,飞跑着离去。
      “主人,这样一大早,一定是是博雅大人来了呢!”蜜虫道。
      “一定不是博雅,这会还没散朝呢!身为殿上人,他怎么能来?” 晴明笑道。
      “那么会是谁呢?”蜜虫喃喃自语。
      “人已经到了,一看不就知道了吗?”晴明将身子向后靠在廊柱上,闭上了双眼。
      “请问这里是安倍晴明大人的府第吗?”
      “是的。请问您是……”蜜虫走到门口问道。
      “我们是受天皇陛下指派侍奉大唐国的妙姬公主的内里女房。今天一早,公主传下话来,叫我们请安倍晴明大人前往行宫相会。”一名女房道。
      “是这样啊!我这就去通报主人。”蜜虫转身走了进来。
      “主人……”蜜虫道。
      “我听到了,那么就请女房们在外稍等片刻,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去晋见大唐公主。”晴明道。
      “晴明大人请不必太在意了。妙姬公主特意嘱咐,说大人一向闲散惯了,不喜欢拘束。而这次并不是什么正式的召见,只是想和大人切磋一下法术。所以就请大人按平时喜欢的穿着就好。”女房道。
      “谢谢公主的盛意!我马上就好!晋见大唐的公主,总不能太失礼了。”
      晴明笑着站起身来,转身进入了内室。
      不一刻,晴明走了出来,头戴缨冠,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水干。
      “牛车就在门外,请大人上车。”女房道。
      晴明点了点头,随着女房上了牛车。
      牛车“吱呀”一声,缓缓地向公主行宫驶去。
      
      “晴明!我来了啊!你猜我带来了什么好吃的?”博雅一下朝,连朝服都没有换就兴冲冲地跑进了土御门的安倍晴明府。
      “博雅大人您来了?主人他出去了。”蜜虫笑道。
      “什么?晴明出去了?真是的!亏我一下朝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他却出去了!他去什么地方了?我这就去找他!”博雅道。
      “刚被牛车接走了,说是去了大唐公主的行宫了。”蜜虫道。
      “什么?晴明被大唐国的妙姬公主接到行宫去了?”博雅道。
      “是啊!还说什么不是正式的召见,只是想切磋一下法术之类的话。”蜜虫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位大唐公主的法术也的确很利害,我是见过的。”博雅道。
      “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下酒菜呢!算了,蜜虫留给你吧!”博雅道。
      “我还是先收好,等主人回来再和博雅大人一起享用吧!”
      蜜虫笑着接过了食盒。
      “晴明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要不我也去行宫看看。”博雅道。
      “可是那位妙姬公主并没有召见博雅大人啊!”蜜虫道。
      “没关系的,你别忘了。这位大唐公主在平安京的安全防卫都是交由我们右卫府管的,我可是右卫中将啊!”博雅笑着飞跑着离去。
      蜜虫望着博雅离去的身影,不觉摇了摇头。
      
      牛车停在了公主的行宫外。
      “请通报一声,安倍晴明大人已经到了。”女房道。
      “快请晴明大人进来吧!公主殿下已经花园中等候多时了。”一名唐朝宫女从行宫内迎了出来。
      “晴明大人请随我来。”唐朝宫女在前面引路。
      晴明随着宫女向行宫的花园走去。
      行宫虽时临时兴建的,但是布置却十分豪华。花园不大,但是极具宫廷风格。
      “晴明大人,请您稍候。公主殿下正在花园的栖凤亭中,我这就去禀报。”唐朝宫女道。
      “请便。”晴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宫女随即向花园中的栖凤亭走去。
      
      “启禀公主殿下,安倍晴明大人到了。”宫女道。
      “快快有请。”妙姬公主粉面含笑。
      “是。”宫女转身退下。
      “青鸾、白凤你们先退下吧!晴明大人到了。”妙姬公主道。
      “是,公主。只是可惜我们这盘棋还未分胜负呢!”一名绿衣宫女笑道。
      “青鸾,你已经输了,还尚不自知呢!我右上角小目上的一子加间一,左下角星上的一子加小飞,其实四个金角我已占其二。而你在左上角小目上的落子应该间二,可是你却用了间一,这就给我有机可乘。还有右下角的小目你又用了同样的一着,真是失败之局啊!而我在天元上的一子,看起来并不醒目,其实却大有用处,所以你在中盘就会被困死的。”妙姬公主笑道。
      “原来如此,青鸾太大意了,多谢公主赐教。”青鸾笑道。
      “真是的,那个安倍晴明一大早跑到公主这里来干什么?害得我又不能练剑。”白衣宫女道。
      “白凤,你在这里唠叨些什么呢?是我特意请晴明大人过府的。你刚才的剑法杀气太过浓重,看看被你斩落的这些花瓣!难道你现在尚不能领悟这套逍遥剑法的真谛吗?”妙姬公主道。
      “剑就是用来杀人的!如果没有杀气,那么练剑又有何用?”白凤道。
      妙姬公主没有言语,只是从白凤手中轻轻接过宝剑。却将罗裳轻提缠系在腰间,将身绕到了栖凤亭后,舞起剑来。
      妙姬的身形轻盈飘渺,剑尖有韵律般的跌宕起伏。只见空中落瑛缤纷,漫天的飞花任意起舞,随风飘荡。
      妙姬公主收剑入鞘,那些翩飞的花瓣亦随即纷纷落到了亭后。
      “白凤,你看明白了吗?”妙姬公主轻轻放上罗裳,面上带着轻笑。
      “公主,我也同样斩落了满地的花瓣,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剑是用为杀人的!”白凤道。
      “唉!白凤啊!算了,你们先退下吧!”妙姬公主摇了摇头。
      白凤和青鸾双双退了下去。
      
      妙姬公主端坐在栖凤亭中,面上带着雍容的笑容。
      “阴阳寮阴阳博士安倍晴明晋见大唐妙姬公主。”
      “晴明大人不必多礼,请到亭中就坐。”妙姬公主道。
      “多谢公主。”
      晴明缓缓走向栖凤亭,看到亭前满地的落花,却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没想到晴明大人也是惜花之人,见到落花如是,竟也有所触动啊。”妙姬公主笑道。
      “公主取笑了,我只是看到这些落花像是被利器所伤,所以再想公主殿下原来还会舞剑。”晴明道。
      “早就闻听晴明大人文武双全,今日相见果如传闻。不过,这些落花并非为我所为,乃是我的贴身宫女所斩。”妙姬公主道。
      “原来如此。”晴明道。
      “不知公主今日召唤晴明此来,有何吩咐。”
      “晴明大人不必多疑,今日只是想与大人品茗谈天。来人,将棋盘撤去,摆上茶具。”妙姬公主道。
      两名宫女忙将抬起棋盘,移出栖凤亭。
      另有两名宫女抬上了一套精美的茶具。
      “原来公主殿下还喜欢弈棋啊!看刚才那局之势,黑棋表面占尽上风,其实白棋在中盘就会取胜的。”晴明笑道。
      “晴明大人真是让人佩服!执黑棋的正是我的另一位贴身宫女,可惜她败局已定,却犹不自知呢!”妙姬公主道。
      晴明没再言语,静静地坐在妙姬公主的对面。
      妙姬公主轻轻挥了挥手,并退左右。
      却望着晴明微微一笑,却将茶具打开,从瓷瓶中取出了茶叶,轻轻放入,幽雅地注入沸水。
      “这茶叶是来自大唐的极品雀舌,水却是头年从梅花花蕊中取下的露水。让我亲自冲泡给晴明大人品尝。”妙姬公主道。
      “妙姬公主,安倍晴明只是一个五品下的阴阳师,实在不敢有劳公主大驾。”晴明道。
      “我才不会理会什么品衔官位,我只是很敬重晴明大人的人品,所以才不顾礼数,请晴明大人过府而来的。”
      妙姬公主说着已开始泡茶。
      晴明没有应声,仍就静静地坐在亭中。
      “这只是恭道杯,与‘公道’谐音,因为它要将茶水平均地分入四个闻香杯,所以它其实是暗喻它是最为公道的。”妙姬公主道。
      “其实这世上哪会有绝对的公道。”晴明的声音显得冷淡。
      “是啊!虽然世上没有绝对的公道,但是这小小的茶杯却仍然要努力做到公道。所以它在倾倒茶水入四个闻香杯之时,却不是次第而倒,而是循环往复。这就叫做‘关公巡城’。而这茶叶最后的精华也就要分为四滴,分别滴入四个闻香杯中,这就叫做‘韩信点兵’。”妙姬公主似乎并不在意晴明的冷漠,仍在精心做着茶道。
      晴明默默地望着精美的茶具,似已出神。
      “将这品茗杯扣在闻香杯上,却将闻香杯中的茶水轻轻翻转,茶水就自然地流入品茗杯了。这便叫做猛龙翻江。晴明大人,请闻闻这茶香如何?”
      妙姬公主将闻香杯悠悠地递到晴明手中。自己也拿起一个闻香杯,用双手掌心轻轻转动放在鼻间轻轻闻了闻。
      晴明随即也轻轻地闻了闻手中的闻香杯。
      “真是奇香啊!不但给人一种陶醉的感觉,而且还好像悠远而祥和。”晴明暗想。
      “晴明大人请品味一下我的茶道。”
      妙姬公主笑着又将品茗杯递给晴明。
      晴明没有推辞,悠悠地将香茗送入口中。
      “真是人间绝品啊!方才的幽香尚示散去,这甘霖一般的滋润却又充满了整个咽喉。”晴明暗道。
      “晴明大人,如何啊?”妙姬笑道。
      “很可惜,晴明只是个乡野曲士,不懂欣赏。我还是喜欢喝酒,这种茶道实在太过繁复。”晴明冷冷地道。
      “不错!的确是太过繁琐了。难怪大人不喜欢呢!就请大人品尝一下这盘茶点吧。”妙姬公主道。
      “很报歉,公主殿下。我从不吃甜点。”晴明道。
      “我也不喜欢甜点,但是品茶不配茶点,总是像少了些什么。这四色茶点是用大唐四大茶系红、绿、黑、白的代表名茶制成。所以并不甜,却带有四种茶特有的清香。这是我亲手所制,请大人务必赏光。”妙姬公主道。
      晴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拈起了一块绿色的茶点送入口中。
      “好清香啊!一点也没有甜腻感,到是有股清香的茶味。”晴明暗想。
      “这是以绿茶系的碧螺春制成的茶点。是否还合口味?”妙姬笑道。
      “公主殿下,这茶叶我也品过了,茶点我也尝过了,如果公主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晴明起身道。
      妙姬公主敛起了笑容,不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晴明大人请坐,我今日相邀却实有事相询。我想晴明大人已经见到我师兄玉郎了吧?”
      “不错。公主的师兄似乎对公主情有独终。”晴明道。
      “唉!有时师兄的厚爱实在让人无福消受。我很担心玉郎师兄会对晴明大人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那我岂非……”妙姬公主道。
      “多谢公主关心,晴明自会小心应付的。”晴明道。
      “玉郎师兄文武双全,而且法术高深,晴明大人一定要小心啊!”妙姬公主充满了关切。
      “也烦请公主殿下转告令师兄,晴明只想过清静悠闲的日子,实在无意和他相争,请他放心。”晴明道。
      “无意相争?原来晴明大人也喜欢过清静悠闲的日子啊!”
      妙姬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面带轻笑。
      “本来妙姬此次前来平安京不想如此兴师动众,只想带两个贴身宫女,微服而来。一来看望母亲的家人,二来想看看平安京的樱花。结果那小子非要大动干戈,又是什么皇家体面,又是什么大唐国威。还得非要让我等贵国兴建好什么公主行宫方可移凤驾。又非得让我带上那小子的半副鸾驾,我还得放在大殿中供着。真是太麻烦了!结果,公主行宫是盖好了,却早就过了樱花开放的季节了。”妙姬公主道。
      “扑哧!”晴明不觉笑出声来。
      “‘那小子’竟是指大唐天子。要是博雅也在这里,一定会瞠目结舌。妙姬公主居然称大唐天子为‘那小子’。”晴明暗想。
      “晴明大人突然发笑,是不是因为我称皇兄为那小子了?我在大唐就这样叫他,每次父王听到都吓得要命。”妙姬笑道。
      “没什么。我也常叫天皇陛下为‘那男人’,第次博雅听到也都吓得要命。”晴明笑道。
      “呵呵……真是的,晴明大人怎么可以这样无礼呢?”妙姬公主笑道。
      “公主殿下不是也一样无礼吗?这在大唐按唐律应该是十恶之大不敬吧?”晴明笑道。
      “没关系的,我有八议护身,一是议功,二是议亲。所以还不至于杀头。”妙姬道。
      “哈哈哈哈……”两人不觉同时大笑起来。
      “启禀公主殿下,三品殿上人右卫中将源博雅大人求见。”一名宫女在亭外道。
      “真啰嗦啊!就说是源博雅大人来了不就行了吗?快快有请吧!”妙姬公主道。
      晴明不觉微微一笑,暗自猜想。
      “博雅一定是不放心我才跑过来的。”
      “三品殿上人右卫中将源博雅晋见公主殿下。”源博雅道。
      “不必多礼了,博雅大人请坐。”妙姬公主道。
      “博雅不敢越位,我此来只是想知道公主殿下有没有什么吩咐。”博雅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博雅大人是来这里找晴明大人的呢!”妙姬公主道。
      “不……不是的。”博雅不由面色通红。
      “博雅,我和妙姬公主只是切磋一下法术。既然你来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晴明道。
      博雅抬起头,望着和妙姬并坐的晴明,不由大惊失色。
      “也好!晴明大人请多保重吧!我们改日再会。这些茶点如果还合口味,稍后我叫宫女送入你的府中。”妙姬公主笑道。
      “多谢公主盛意。”晴明站起身来,向公主示意。
      “如果公主殿下没有什么吩咐,我也告辞了。”博雅道。
      “我有事会差人去请博雅大人的。两位请慢走,恕本宫不远送了。来人啊,替本宫送二位大人出宫。“妙姬公主道。
      “是,公主。”一名穿唐衣的宫女应声道。
      二人随着唐衣宫女转身走出了栖凤亭,晴明却突然转到亭后,拾起地上的一朵落花,仔细看了看,收在衣襟内。
      妙姬公主望着晴明,面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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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看第八话——贺茂保宪突然造访



    天香
    虐文中上乘则为虐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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