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b眼中的ao世界

　　206.
　　小林很遗憾没能和我一起去学车。
　　原本我们约好一起报名，不料最后阴差阳错，她没报考，而我竟和小赵成了同期生。
　　还是同一个教练……不禁感慨人生诸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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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学车第一天，我孤身到驾校找到教练的车，发现车旁已经有个瘦高的身影等着。我莫名觉得那影子极其眼熟，却说不出此人的名字。
　　及到他转过身，我才醒悟。
　　哦……他就是那个……那个谁来着？！住我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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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是我人情淡漠，实在是和他未曾说过话，唯一的一句也只是一个招呼，大约已有十多年了。
　　我尴尬地冲他挥挥手：“嗨……”
　　此时尘封的记忆猛地冲上脑。
　　“小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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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人，小赵，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大概也是在回想我的名字。
　　真有趣，分明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却不知道对方的全名。
　　“好巧。”小赵略过我的名字，轻巧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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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这个教练的学员？”我稍显局促地问。
　　“嗯。”小赵看起来有些寡言，但鉴于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好，总觉得他孤傲地不打算理我这个烦人的邻居。
　　毕竟他和教练聊得火热，却对我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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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必要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干嘛这样对我。”我向小陈抱怨他的高冷。
　　“这种人你也没必要理他啦，就让他一直清高下去好了！a都是这种德行！”小陈向来都附和着我说话。
　　我摇摇头，打算就此放弃这段人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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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和小赵一起去学车啊？”回到家母上也不知从哪知道的消息，如此迅速。
　　“啊……”我干巴巴地说，“是啊，这家伙真清高。”
　　母上安慰道：“大家都是邻居，你要学着主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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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够主动了！
　　两人在车内轮换练车的时候都是我不断地在挑起话题，而小赵只是有问有答。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一言不发就自己走了？！”我抱怨，“我还想蹭他的电驴回家啊！”
　　“别多心，小赵比较保守，而你向来呢又比较热情开放，可能他是害羞啦。”从来不怎么管我人际交往的父上居然破天荒对此发表了看法。
　　但是“保守”、“害羞”都是些什么措辞啦！
　　他可是个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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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我开放吗？？”我愤怒地向小陈转述。
　　“小残你只对我一个人开放的啦~”小陈掐着嗓子哄我。
　　“男a没一个好东西！”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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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上班，在楼下遇到了散步的小赵妈妈。
　　小赵妈妈一如既往地热情。“早啊小残！上班呢？听说你和我们家小赵一起学车呀？要好好关照哦！”
　　我：？？？？？？
　　为什么消息扩散得那么快？都很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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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妇女茶话会的力量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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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们开会都聊些什么呢？”我打听。
　　“没什么啊，就随便聊聊八卦，交流交流打折信息。”母上收拾着茶几漫不经心地说。
　　我殷勤地帮着忙。“哦，这样啊，有聊小孩吗？”
　　“怎么？”母上淡淡地瞟了我一眼，“抱怨一下各自的小孩没谈恋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你瞅瞅你都多大了……”
　　我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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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像我这种成天在网上与人口诛笔伐的愤青b权战士还是和电脑共度余生吧。
　　我自嘲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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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没多久，我就开始与小赵谈笑风生了。
　　不知道是迫于家长希望邻里和睦的渴求，还是终于有了点话题可聊，我意识到小赵仿佛也不是那么清高。
　　……还淡淡地散发着doge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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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亲不如近邻啊……”我妈叨叨着，瞟着我。
　　我忙不迭扒饭。
　　“上回不是说我们小区遭贼了吗？多亏了邻居们报警抓贼，以后可得小心着些。”她若有所指。
　　我茫然，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在暗示我要和小赵好好相处吗？
　　别开玩笑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小赵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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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赶这天工作比较少，写完每天的咨询记录后，我打电话和大学舍友联络一下感情。
　　大学舍友婚结得早，高中的时候谈了恋爱，一直到大学都还没分开，一毕业就结了婚，最近正准备要个孩子。
　　听完我的牢骚之后，这家伙笑得十分猥琐。“哎呦喂你爸妈这是希望你赶紧找个男a生个娃咯！”
　　“你能不能别笑得跟个老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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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想找个软萌的o给我生个娃。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们课堂上学的那些东西，生小孩太考验人了，别说能不能安安生生怀孕了，就算生下来，你有那个条件养么……”我叨叨。
　　繁衍的代价太大，而养育的责任我自认为不是现在的我能负担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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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年纪小小便成了父母，在现在这个抑制剂还未被允许的社会，这或许是不得已的选择。
　　但身为一个没有发情期的b，这点还是能由我控制的。
　　知道得越多，对世界的恐惧也越大，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这只是生理上的第一步。而身为对心理学小有所知的家长，却不能生下来就算了。
　　养育一个身心健康的人，需要我付出的太多了，而我还没准备好。

　　224.
　　舍友笑了笑，大概是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可笑。“放心吧，这种事情你一结婚就会准备好的，生小孩责任当然很大，但是需要负责的并不止你一个人啊。你的丈夫，你的爸妈，以及你的公公婆婆，他们都需要一起对这个孩子负责，你的担子小很多不是吗？”
　　我稍稍浮想联翩了一下，感觉十分有道理，但是。“说了那么多，我连对象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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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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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还是照样过，教练又帮我们预约了一次科二，时间定在两周后，我暗自决定考前一定要转发一下微博锦鲤什么的。
　　虽然转发了那么多次桃花锦鲤却毫无作用，让我对微博求愿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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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考试你可千万记得要穿耐克。”我对副驾驶上的小赵调侃。
　　不得不说我很享受开车的感觉，尤其是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男a，这会让我有种我是个亿万富婆而对方是被我包养的小白脸。
　　尽管这仅仅是辆即将报废的二手教练车。

　　228.
　　小赵默默地望着我，回敬：“你也是，记得多转发点微博。”
　　我礼貌地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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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才反应过来，等等，小赵怎么知道我转发微博求愿的？？
　　我好像从来没和他提过我玩微博这事吧？？
　　猛然间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230.
　　我掏出手机。
　　打开微博。
　　盯着微博上1024个粉丝数，我陷入了沉思。
　　然后毅然决然地开始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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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诶！吃饭咯！！”妈妈在厨房喊。
　　359……360 ……361……“哎来了！！”
　　……等等，我刚刚数到哪了？

　　232.
　　若有所思地吃完饭，沉重地打开微博，痛定思痛……1……2……34……35……
　　数了一晚上，其中错误无数次，总算是数出了自己的粉丝数。
　　实数1023，显示1024，有一个人悄悄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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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个结果，我感到一丝丝恐慌以及愤怒。
　　我很确信没有人知道我的微博名，小赵是怎么搜索到我视奸还悄悄关注我的？！
　　这还有没有点隐私权啦？！
　　那我在微博上喷别人公知岂不是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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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赵哦……看来真的不可小觑。
　　我耷着脸，在微博输入框里打了一句：“有些a啊……真是不够坦诚。”
　　点击发表。
　　既然你悄悄关注我，我就含沙射影一把了：）

　　235.
　　隔天去上班，小礼嚼着煎饼西施送给咨询室的煎饼向我招手。
　　我拿起放在前台的煎饼自在地啃了起来。“怎么着，小张和煎饼西施又闹别扭了？”
　　这两人三天两头闹点小别扭，当事人觉得委屈得上天了，而诸如我和小礼这样的旁观狗总觉得被秀了一脸。

　　236.
　　小礼摇摇头叹气：“每回都是煎饼西施先服软，你说小张一女b捡到西施这么个o，简直占了天大的便宜，也不知道她在闹些什么。我也想有个o好嘛……”
　　我狠狠咬下一口煎饼：“但是每次吵架，煎饼西施都会送煎饼给我们，这样想想也不赖。”省了顿早饭钱，嘻嘻。
　　小礼单手撑下巴憧憬道：“我也希望有人能给我送个煎饼什么的……”

　　237.
　　结束了九点的咨询，我正在写个案记录，小礼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说是有人给我送饭。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不上不下的，也没到午餐时间啊……再说我妈什么时候这么得闲给我送饭了？

　　238.
　　嘀咕着我走到前厅，小赵正在那等着呢。
　　……
　　……
　　……wait，小赵？！
　　我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不断变化的标点符号。

　　239.
　　可能我只是在做梦吧……
　　我恍恍惚惚地走回办公室。
　　小礼跟在后面追问。“干啥呢你？人家等好久了，我说你在写记录不太方便，他都没催促，这是你哥吧？”
　　哥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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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今天我们家和你家合伙煮大锅饭，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说是挺难得能吃到柴火饭的，晚上就不好吃了。”小赵叫住我，解释了一下来意。
　　小赵妈妈确是极喜欢大锅柴火饭，在城市生活久了，这样的饭已经难以享用。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买了个大锅，便撺掇着邻居们在小区里偷偷地烧起大锅饭来。
　　其中便有我妈。
　　估计今天也是如此。

　　241.
　　但是为什么会想到给我送饭啊？！为什么送饭要派小赵来啊……？！
　　这多尴尬！
　　今天的我！！是个b啊！！！
　　我挪动着来到小赵面前，迟疑地接过他手里的饭盒，绞尽脑汁想着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242.
　　“你赶紧吃，吃完我还要把饭盒送回去。”小赵说。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我晚上回家自己带回去就好了。”我慌里慌张地说。
　　小赵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反倒是饶有兴致地在我的咨询所里逛了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发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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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礼殷勤地跟在他身后一一解答，我愣了一会儿，默默地蹲在沙发处打开了饭盒。
　　饭还冒着热气，拿保温盒装着，保温盒的图案我并没有见过，看样子是小赵家的东西。
　　午餐是常见的芥菜饭，一粒粒白中透着淡绿的饭粒晶莹疏散，芥菜大概是拿猪油炒后再拌入饭中，显得极其翠绿诱人，令人食欲大增。
　　可我却有点难以下咽。

　　244.
　　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a有这样的接触吧。
　　送饭……在我意识里只有家人才能进行的仪式，居然由一个最近才说上话的老邻居来做。
　　我扒着饭粒，余光偷偷地瞟着小赵的动静。
　　他正认真地看着墙上挂的接待员守则，小礼在一旁热情地做着解说。

　　245.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为什么之前我会觉得他很清高冷淡呢？
　　大概是一直以来对男a们的偏见吧。
　　我在脑子里激烈地思考着，突然觉得有点口干。
　　这只有一盒菜饭，连一滴液体都没有，小赵家的口味又稍重，吃到现在难怪觉得渴了。

　　246.
　　“噢，我忘记带汤了，要不你喝点水，我车上有水杯。”小赵突然对我说。
　　诶？他怎么知道我口渴的？
　　“啊不用了我们这里有水的……噢对了你要喝茶吗！”我尴尬又惊讶地婉拒。
　　“我随意。”小赵道。

　　247.
　　咨询室里常备着茶叶，有人来拜访的时候总会细细地泡上一盅。
　　受我爸的影响，我向来是偏好乌龙茶的。自小的风俗便是客人来了便要请他喝杯功夫茶，坐着聊一聊，联络感情，加深一下咨访关系。
　　小赵到咨询室这么久，我却还未邀请他喝茶，按我往常的准则，简直失礼之极。

　　249.
　　小礼极有眼色地烧上水，我从存放茶叶的冰柜里取出一小袋茶叶备用，顺手清洗着茶具。
　　小赵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泡茶的姿势跟你爸真像。”
　　……哦。
　　所以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默默地继续手中的活。

　　250.
　　“我帮你吧，你先吃饭。”小赵大致浏览完咨询室的构造，便走过来要帮我清洗茶具。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行，茶几下面有书，喜欢的话可以翻翻看。”我连忙拒绝。
　　“客气什么？”小赵耸耸肩，“你们咨询室布置得还不错，我喜欢。改天要是有时间，我也来预约一下咨询。”
　　我诚惶诚恐地把咨询室的名片递上。“欢迎欢迎，想要预约的话就拨打咨询室的电话，这位是接待员小礼。”
　　小赵便皱起了眉：“我不是有你的电话吗？”
　　哦豁，意思是要直接找我咯？
　　……你行，你是大爷！！
　　我总觉得欠了小赵天大的人情，鹌鹑样地点点头。

《小残的心理咨询室》
第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