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巷story之黑巷王

　　21世纪，津滨市。
　　迎面扑来的暖风示意春天的来临。
　　麻雀们在几棵盛开花的桃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仿佛在谈下面那些四肢陆行种族——当然是它们自认为的。两排桃花树中间是一条灰色宽阔的大路，那条路有几处是弯的，但它们大多时间会给驾驶者一种那是直路的错觉。
　　一只个头最小的麻雀落在一根开满桃花的树枝上，用那双比豆还小的小眼睛盯着一朵离自己最近的桃花儿。那桃花不是面对着它，就是面对着太阳，仿佛给鸟儿展示纯洁的美。良久，鸟儿注意到什么展开了翅膀，使刚刚伤心的桃花飘下一瓣‘桃花泪’。
　　瓣儿飘着，落在正骑一辆自行车的青年身上。
　　那位青年一身黑色警服，银色的肩章在闪闪发亮。他的头发前额刘海比较蓬松，面貌虽有些大众，但是气质不错，在气质型的男性众中实属中上——尤其是炯炯有神的杏眼、阳刚的眉毛与柔和的鼻轮廓线，如果稍加仔细端详，就会发现他有点迷人。
　　仿佛是看上了他，那只小麻雀带几只同伴淘气了一回——它们集体落在车把上，偶尔飞来飞去扰乱青年的视线，让他差点儿失去平衡。
　　“够了，够了。”
　　青年对此感到很烦，摆手试图赶走它们。
　　但小麻雀们还是不听话。
　　很快他停下了车，上好锁并从车把上拿下装有餐品的塑料袋。因为他旁边正好是他所工作的警局。
　　“小赵，又被小鸟儿们给戏弄了啦？”出来的是一位年老的警员，他说话的声音洪亮而有精神。
　　“早上好。”青年向他打了个招呼。似乎是感到尴尬，他赶紧向警局里面走去。那位老警员笑了笑，望向青年的自行车。
　　自行车的车座上快要坐满了鸟儿，有一时赖在那里不走之势，连车把也有几只在愉快地叽叽喳喳。路过的行人见此大感讶异，甚至有人用手机把这情景拍下来并发到网上制造热门话题。
　　“多么亮丽的一道风景线啊。”老警员不禁感叹。“看来警局又要火了。”
　　青年刚一脚进入正门，就听到男性的笑声。
　　“赵飞，你真是幸运儿。”
　　他迅速抬头，映进眼帘的那是一张英俊男子的面部特写。短发，前额的头发往背，皮肤比赵飞还要白，五官真的很精致——瓜子脸、鹰钩鼻，嘴巴比较厚，眼睛清澈又有神，像是在想什么鬼主意。赵飞曾经想过，那人不当演员有点可惜了。
　　那个人正是赵飞的同事，黄达。
　　“刚刚老张的话我都听到了。”黄达勾住赵飞的脖子，嘿嘿地笑着。他在笑的时候双眼快要眯成一条缝。“八成那些鸟是你上辈子的债主们，向你来讨债的。”
　　赵飞朝他翻了白眼。
　　“为什么？”旁边一位女警好奇插嘴。那位女警叫苏玲，是赵飞和黄达的同事。她的头发后面绑着一马尾，脸蛋圆圆的并有两个小酒窝，虽然身子有点儿矮，很瘦，看起来像小鸟依人型的，但打起来格外地狠——这里有些人已经领教过了。
　　黄达曾对赵飞说，他可以招惹一些妹子但绝不会去招惹苏玲，尤其是她那能踢昏人的转身踢。
　　“他啊……”黄达当着赵飞的面，瞟了他一眼。赵飞则死盯着黄达以作警告，但黄达还是把赵飞的事情抖给了苏玲。
　　“在小学的体育课上，一只鸽子跟在他后面跑……刚开始很有趣，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后来事情就越来越不对了。下一次的体育课上，我们班一队后面竟然站着一排鸽子，而且还会跟在我们后面长跑，把我们的体育老师都惊呆得连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真的？”
　　“后面有更为吃惊的呢。课堂上我们发现窗外多了一些鸟儿，我们猜多半是冲着他来的。”黄达说的时候看了一眼赵飞。“后来果真如此，一些鸟闯进教室，落在赵同学的桌上。中午有只鸟还从外面叼来虫子，差点把一些女同学给吓哭。为此班主任找赵同学谈话，说不管你是否用什么方法弄的，但不能影响其他同学上课。这件事令他不高兴……”
　　赵飞现在已经不高兴了。因为黄达说得有声有色的，还神采飞扬。
　　“事后我们的赵同学屡次赶走它们。虽然那些鸟以后不再进我们教室，但一直在教室窗外的树枝上待着……”
　　“听起来好像被施了魔法。”苏玲单手支脸。“真令人难以置信。”
　　赵飞的脸更加黑了。
　　“还有还有呢～”黄达不怕死似的说着。“食堂桌上的猫头鹰、动物园被吓得逃跑的老鹰、游泳池里突然出现的丹顶鹤、还有农家的一些小黄鸡……”
　　“小、小黄鸡？”
　　“它们在他脚上取暖嘛～”黄达哭笑不得。
　　“黄警官。”赵飞眯起双眼。
　　“嗯？”
　　“昨天伯母打电话过来，问我黄达有没有女朋友？”
　　“你，你该不会乱说什么？”
　　赵飞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浮现一丝坏笑。“我说黄达前晚进了一家酒吧，被一个男孩子给看上了，他上前约你，然后你就同意了。”
　　“这事不是这样的。”黄达急忙解释。
　　“然后你被他灌酒嘞？我们赶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沙发上嘞？”赵飞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脸像是看着接下来的好戏。“你这么毫无防备让他给你灌酒？”
　　“我是在调查案子，谁知道那小子给我下了安眠药后跑掉了。”
　　赵飞掏出智能手机，黄达才发现赵飞的手机屏一直显示拨号界面。“伯母，听到了吗？”赵飞刚把手机贴近耳朵，就被黄达给抢了去。
　　“妈，事情不是这样的。”黄达感觉不对劲，因为电话里头没什么人回复，继续一听发觉所拔的是空号。
　　“你这……”黄达刚要说，注意到手机屏已经切换到微信对话界面，上面有个信息：“告诉达达，多休息，注意身体。”
　　这是母亲发来的。
　　“我没有把这事告诉她。”赵飞把早餐交到黄达手里。“我只简单说你经常加班，没有时间交女朋友。”
　　“你这家伙怎么不早说。”
　　黄达气冲冲地用胳膊勾住赵飞的脖子。
　　“你被耍的样子很有趣。”
　　黄达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别闹了，陈队过来了。”苏玲戳了黄达的胳膊，视线瞟向楼梯的方向。
　　一位中年男人正在下楼。
　　别看那男人一头寸头，但在警局里是个有魅力的人物，不仅屡破奇案，而且有男人气概。浓密的眉毛，下巴与嘴边周围留满短短的胡子，加上他看穿人心的双眼——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人对他的印象。
　　不怒自威。
　　赵飞的脸立马黑了起来。
　　“黄达，那个失踪案有了新进展。昨天有人匿名打电话提供了线索，说那个人失踪前看到一位穿着黑衣的神秘女子。估计季眼镜那已经调出了监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
　　赵飞刚要走，就听到身后传来陈队的声音。
　　“赵飞你留下来，我找你有事。”
　　“啧。”赵飞暗地咬了咬牙，对愣在原地的黄达和苏玲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大厅里有一些警员在走动，与其说他们是不关心当前的情况，倒不如说是他们早就习惯赵飞和陈清之间的矛盾。
　　“好的，我们在那房间等你。”
　　赵飞点点头，转身跟在陈队身后。上了二楼并右转，他们来到陈清的办公室。那是一间有书架有桌椅的房间，桌子上放着90年代时期曾流行的台式电脑。
　　一些警员曾建议陈队换一台新的电脑。明明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不赶上新时代的话就会落后，结果陈队摆手说了一个拒绝的理由：“这是心爱的人给他挑选的。”因此那些人只好作罢。
　　赵飞知道陈队所言的“心爱的人”是谁，不禁皱了眉头。
　　“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他不想在这儿多待一些时间。只见陈队没有直接搭话，而是先把房门关上，走到窗前拉下了窗帘。
　　“你五年没有回家，小洁很想你。”陈队的眼神比之前下楼的时候稍微温和，微笑的态度像极了面对儿子的父亲。“你应该叫我陈叔。”
　　“记得我离开你家的那天发誓，我不会再回来。”赵飞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告诉我母亲被杀那天晚上的真相。”
　　陈清沉默几秒，仰头长叹一口气。
　　“你的性子很像你的母亲。她去世前曾叮嘱我好好保护你。”他的话停顿了几秒，接着道：“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赵飞心中十分火大。
　　“我知道是我的母亲不让你告诉我，但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起码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陈清单手叉在腰上，来回走了几步。
　　“如果我向你透露一个信息？”
　　他走向黑色的办公桌前，俯身打开抽屉，很快拿出一张印有密密麻麻的文字的A4纸。
　　“这是我花了二十多年追查的一部分。”
　　赵飞接过纸，发觉文件上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标题。
　　“失踪人口名单？”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发现有一个名字听上去很熟悉。
　　“三座……景？”
　　这个名字打开了赵飞的童年记忆。每段记忆所在的环境不一样，有的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有的在安静优雅的餐厅、有的在水波粼粼的河边，甚至在……被大火燃烧的卧室……
　　共同点是都有他的身影。
　　“前几年我收到香港警方发来的信息，上面说他1954年随家人从日本搬到香港居住，1972年失踪。”
　　“1954年？当时他明明很年轻。”
　　“这就是匪夷所思的地方。我曾见到他在事发当晚把你和你的母亲从大火中救了出来。”陈清拿回赵飞手中的文件，用食指轻拍文件一角。
　　“如果我所见到的人正好和那位三座同名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也可能是他的子女或者与他有某种关系的人物，正好想要用他的名字引我们注意那件失踪案。”
　　赵飞点头，思考着什么。很快陈清拍了拍赵飞的肩。
　　“这是我头次违背我对你母亲承下的诺言。你说的没错，你长大了，该知道那件事。”
　　陈清转身打算把文件收回抽屉里，赵飞就叫住了他。
　　“你没告诉我凶手叫什么名字？”
　　“……查不出来。”陈清反复搔了几下自己的眉毛。“我们当初看到的，也许真的是幻觉。”
　　“但我觉得是真的。”
　　赵飞肯定的语气使陈清陷入了沉默。他开始语重心长地道：
　　“仅凭‘那个凶手有超能力’，是没办法立案的。”
　　“我自己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那好。”陈清思索了一会，决定走到赵飞身前，把那个文件放到对方手上。在赵飞惊愕的同时，陈清把自己脖子上的挂坠摘下。
　　“这是……？”
　　挂坠上是个小小的石块，形状看起来像个叶子。石块上画着像蛇一样的红色符号——对赵飞而言，这虽说感觉上像某种迷信，但不知为何有一丝安全感。
　　“这是你母亲给我的护身符，可以帮你驱走一切邪物。它原来是挂在你母亲的脖子上的，现在归你了。”
　　“谢谢你，陈叔。”
　　此时陈清内心开始五味杂陈。
　　“你和你母亲实在太像了。如果你能解决这个案件，就能告慰续婴的天之灵。”
　　忽然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陈队，是我。黄达。”
　　“门没有锁，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黄达手拿一个灰色的平板电脑进来，神色十分严肃。
　　“陈队，你看这个。”
　　陈清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站在陈清旁边的赵飞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黑白影像，看起来是某一条路的视频。
　　“这是季眼镜调出来的监控。它上面有不寻常的地方。”
　　两人注视着这个视频。刚开始这视频上车马如龙，没什么异样，可进度条快结束的时候，一位穿着黑衣的女子瞬间出现在右上方，站在那里转头寻找着什么，诡异的是不到三秒凭空消失了。
　　“那个女人……？”
　　赵飞感到格外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视频是循环反复的，一直盯着的赵飞隐约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她的脸面向监控时在说什么？”
　　陈清按下暂停，以慢放的倍速再次播放，细看果然那位女人的嘴巴在微动。
　　“怎么会有说话声？”
　　黄达觉得奇怪，马上把声音调到最大。
　　“……找……到……你……了。”

《阿黛勒——初雪下的期待》
温馨治愈美丽的中世纪童话风恋爱物语~喜欢童话纯情的读者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