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眸

　　“不，不要走！”声音显得很脆薄,渴望像镊子要戳破她的昏迷,她潜意识睁开眼睛。
　　“你醒了？”面前的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尽是掩不住的担忧，佟允瑟怔怔地反问，“我怎么了？”
　　“你刚才晕倒了，”秋筱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关切地问道，“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晕倒了？”喃喃重复这句话，佟允瑟大脑有瞬间的停滞。
　　“是啊，在我们躲进长廊避雨的时候，”赵倾泽补充说道，“我想是因为当时太拥挤了吧！”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佟允瑟整个人惊跳起来。她大步上前，紧握住秋筱芋的双肩，激动地问：“筱芋，告诉我，我昏迷有多久了？”
　　“大概......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似乎是震慑于佟允瑟不可思议的反常举动，秋筱芋回答的时候舌头竟有些打结。她看了看身侧的赵倾泽，后者则回以她一个同样不解的眼神。下一秒，一抹孱弱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
　　“允瑟，快回来，外面还在下雨呢！”想追出去的人儿不留意间一个踉跄。
　　“小心——”话还未落地，娇小的人儿已被牢牢地锁在他怀里。四目相对，那股莫名的情愫又在两人间悄然升起。
　　对上她怯懦的盈盈水眸，齐湛郁愣愣。好半晌回神，挪开了眼睛，略带窘迫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随即，两道身影倏然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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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一抹孤单的身影就这样直直地站着......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额头流向嘴角，竟然搀杂着一味咸。
　　天下熙熙，从何而来？天下攘攘，将去何处？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我该从何而寻？佟允瑟苦涩地笑着。
　　就这样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吧！思及至此，她陡然闭上眼，任由肆虐的雨水无情打落到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雨丝变的很细，很绵。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她发觉自己半昏迷的状态并没有因为淋过雨而逝去，而似乎路上每个人也都留存着这种状态，端着木讷的表情匆匆穿梭。也许木讷总是比纠缠不清的好吧！
　　她用力甩了甩了头，甩去了雨水，也甩去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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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芋——”佟允瑟边叫着边抖落身上的雨珠，“外面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咦，他们呢？”
　　秋筱芋惊喜地看向眼前的人儿——明媚动人、笑靥如花，一如往昔，仿佛刚才的片断只是幻觉。聪慧如她，多少猜到其中必有隐情，也猜想此时的她一定不想提及吧。于是乎，秋筱芋佯装微怒：“你们这些个不讲义气的朋友，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太过分了！”
　　“哎呦，我还以为至少某人会长伴君侧呢！”一眼就看穿这丫头在逗自己，佟允瑟依葫芦画圆，顺势说道，“怎么舍得离佳人而去呢？”
　　“你说什么？”秋筱芋瞬间双颊通红，娇斥道：“谁是‘君’，谁是‘佳人’的，你给我站住，别跑！”
　　夕阳西下，两抹娉婷的身影你追我赶。

　　“停——”
　　看，这儿就是落明湖了！”佟允瑟介绍说，“北平城内，有两大湖，落明与雀黛。雀黛湖乃是天然湖，传说是楼兰国孔雀河支流断裂雨水汇集而成，虽然支流断裂，但形似一只五光十色的孔雀，故名雀黛。落明湖是人工湖，北平城在以前就作为朝代的建都地，是富贾商人与高品大员的集中地，有钱人喜欢享受，出资在一风景秀美处，挖了这么一个大湖，做避暑之用，据说当年明朝一王爷游于此地，为此湖风景所感，赋《落明》诗一首，当时的郡守为讨好他，遂将此湖命名为落明。”

　　两人相携漫步在落明湖的岸堤上，整个湖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
　　“早就听说落明破晓的景致最美，湖山空蒙，如诗如画，只可惜现在已近傍晚。”秋筱芋似是遗憾地说。
　　“但是也有个哲学家说夜晚的落明是妩媚的，浪漫的”佟允瑟得意地说。
　　“哪个哲学家？”秋筱芋好奇地问。
　　“这位伟大的哲学家啊......”佟允瑟停顿了片刻，换了道粗重的声音，“就是鄙人我啊！哈哈——”
　　“你？哈哈——”秋筱芋捂着肚子咯咯直笑，欲罢不能。
　　佟允瑟指着一处说，“你看，有没有觉得对面的岸堤和这边的在那一处有个交点，就像这样！”顺势牵起了秋筱芋的手。
　　“牵手长堤？”秋筱芋脱口而出。
　　“对，你也觉得了？”在有人认同自己所想，佟允瑟兴奋地想大叫。
　　“恩，很像！像一对恋人，在久别重逢之后，却只是浅浅一握。”秋筱芋自然而然地讲出心中所想，惊觉身旁的人儿轻轻一颤。
　　“允瑟，你......”
　　“筱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适时打断了难以启齿的好友，佟允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那天我们失散后，我差一点就死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有人救了我。”
　　“是赵大哥？”
　　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沉默了片刻后，轻柔的嗓音继续说道：“他从死亡的关口救下了我，却在我昏迷之时弃我而去；而赵大哥在我昏迷之时救回了我，还帮助我到处打探你的消息......”
　　“你今天见到他了？”见对面的人儿点了点头，秋筱芋顿时恍然大悟。今天的失常原来如此。
　　“只是他明明也认出了我却未留只字片语的转身而去。”清楚地看到佟允瑟眼里流露出浓重的感伤，却瞬间一闪即逝。随即她释怀一笑：“也许对他而言，救我就如同救小猫小狗般，根本不值得挂心，偏偏我这个傻瓜还时时牢记别人的救命之恩，自作多情。”
　　“你喜欢......？”
　　“不！”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问，未等她问完，佟允瑟便大声反驳，“我只是讨厌欠别人东西，况且还是一条命！”
　　“允瑟，我了解你的心情，真的！”秋筱芋身有感触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会完满的，只需要一个人先迈出一步！”
　　不！秋筱芋在心底大声呼喊，我们身上负着枷锁，肩上负着使命，没有国，何来家？

　　站在夕阳的斑驳，沐着天边的云彩，那焚烧了生命最初的渴望终于熄灭，凝结成一种淡然逐渐远去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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