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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下午和老公去给丫头买冰鞋,回来路上决定不做饭,去吃夜市。
夜市这个词汇,在7、8年前是人人都挂在嘴边的,特别是夏天,夜晚里几乎每个路口都是长串的红灯高挂,人声鼎沸,烟火高举,当真是热闹非凡。吃的种类相当多,但比较经典久吃不衰的当属烤肉。那几年夜市上最流行的啤酒是白宝鸡。后来有次在火车上我还听到邻座乘客互相争辩,一个说宝鸡口感比汉斯好喝,一个说宝鸡太绵纯粹是女人喝的。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但我确实更喜欢宝鸡比较爽淡的口味。总之那一年的夜市上,汉斯被打得丢盔卸甲。后来市政府坐不住了,地方保护政策出台,从此宝鸡不见踪影,汉斯基本上一统天下。
宝鸡在夜市上消失没两年,夜市本身也面临灭绝的危险。因为本市属于著名的旅游城市,国内外游客是比较多的,而夜市的卫生环境,平心而论,是相当差的,食物的卫生缺乏监督,对市容环境影响也很大,因此,政府令下,大街上的夜市就被一个个拔出,包括最负盛名的东新街夜市和南梢门夜市,都无一幸免。当然,有店面的可以缩回店里继续经营,但夜市上的大多只是个摊位,一经扫荡就秋风扫落叶,荡然无存。仅剩的几家店面,没有了人气,只得惨淡经营,而这惨淡的气氛,又影响了食客的胃口。夜市辉煌的年代一去无踪。
那时还是单身,陪我吃夜市的人一个个来了又去。到后来,我现在的老公出现。此人当时最迷恋的是市中心的回民街。老实说,虽然我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呆在这个城市,但是居然没有去过回民街。到过离此最近的地方是向西一站路的大麦市街,也是个以回民饮食为特色的地方,不光是晚上,白天也热闹非凡,后来因为环境恶劣需要改善,加之主街拓宽市政改造,拆迁搬入新大楼后即无声无息。整个城市公开地热闹着的类似夜市一样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回民街。
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去回民街,虽然路程不近,但是那种市井的喧嚣繁华随意自在是我们都喜欢的,而且好吃的也不少。后来,改造的步伐近了。这次没有取缔,只是注重卫生条件和市容环境,过分占道的也会被禁止,烤肉炉改烧天然气或液化石油气,原来滚滚的狼烟基本看不见了。按说环境确实好了些,可是我爱吃的韭菜牛肉馅饼再也找不到了。再后来,味道也慢慢不对了,回民街本来就是个旅游点,可是原来的味道总还是各有特色,到这时,也成了旅游点千篇一律的味道。只有一直钻到曲里拐弯的巷子深处,只有本地人才能找到的小店,才有几样保持了盛名的小吃还在。
那以后我们就不去回民街了。生活慢慢变得精致,进餐厅吃饭会留意卫生状况,买肉类生鲜只去超市不去菜市场。不放心的东西不吃,宁可在家里煮挂面。
然后有一天,老公接完孩子又游荡了快两个小时之后回来报告,他发现了一个规模甚大的夜市,距离我们只有5分钟路程。
这个夜市躲在盘踞在十字路口的城中村后面,除了村子四通八达的小巷之外,尚有一条小街与主街相通,汽车可以一直开进来。规模确实不小,放在夜市最盛行的90年代末,也至少是中等以上规模。还是那种红色灯罩加雪亮白炽灯泡的照明,小街和街两边的小巷都是长串的红灯一直伸进去。旺盛的烟火气,高密度的人群,穿着夏夜里随便的乘凉衣衫游游荡荡东张西望地觅食。招牌很多还是那种白色灯箱上红色即时贴刻出来的印刷体的字。雷打不动的砂锅和烤肉。但是炒虾、铁板鱿鱼包括各种能上铁板的食物、冒菜、大锅涮按串卖的麻辣烫,都是这几年才兴起的。排得紧密的食摊里,还穿插着蔬菜摊、水果摊、处理的纯棉针织品、廉价但时髦的耳饰项链钥匙扣。几个路口都有支着大锅卖鲜玉米棒的,还插着两家生意冷清的珍珠奶茶八宝粥。
我们来回兜了两圈,终于挖掘出一家卫生相对放心的店面。夏天的夜晚,没有什么人肯坐在店里,有空调也一样。桌椅都摆在路边的树荫下,招牌菜当街烹调,炉火熊熊地冒出头来,看来是烧煤的炉子。点了香辣炒虾和蒜蓉蛏子,一瓶冰啤酒,还有超市买的土家饼、孜然炒肉夹馍和豆腐脑。除了孜然夹馍是当年常吃的东西,豆腐脑出了早点时段基本不见之外,其他都是这几年才多起来的东西。而当年盛况当中的食物名字,我居然只记得些须几样了。
食物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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