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贞传奇续之凰鸾

　　深夜，天好似墨染黑一般，星辰缀点的珍珠，闪过柔和的色彩，风起微抚，抹下淡淡忧伤。昭阳殿内传出阵阵爽朗笑声，堙没在外墙角蜷缩的伊人，再未注意。
　　“阿贞？”绢花门中忽拉开，走出一身着长袍的男子，原是高湛。他见独自一人聆听门侧的女子，不禁诧异，心想他的阿贞何时也有了偷听旁人话语的习惯。比起诧异，他愈加欢愉，伊是在乎他才这般罢，自己这样她真受得起么？她定怨我负她了，伊不明白，这皇宫深渊自己不愿伊渗入内，只自远离她，她便可安逸一世罢。即便她怨自己负她，待过了这一时，自己或与她相诉，或让伊抽身，自过一段潇洒日子，便罢了。
　　“阿湛。”他还记得自己就好，伊怕他忘了，忘了那些。心绪打乱，拥上去环住他，再不肯松手，伊怕他离开，再不回来。誓，被风吹散。伊人簌簌颤栗，他脱下外袍，搭在伊肩上，轻言，“怎么了？”
　　疑惑神色刺痛陆贞，伊的心血都白付了么？他确是不明白么？自己的多疑，自己的隐忍，皆为了他，他却再不知自己心思了。原，他得后就要舍了伊。有亦雪还不足，瑾黛，这样貌美的女子，终究蛊惑了他，伊本以为自己为祸水。听说道，“你够了，我陆贞真是瞎了眼。”颔离了他的肩，手使不上力，只抬到一半，指着高湛脊梁言。
　　“阿贞，到底怎么了？”他终究不忍心，携下伊的手轻揉。阿贞，你错了，我护着你，你为何不愿？你只许你为我做事，却不许我仅献薄力么？我明白你已做了永处深宫的打算，可我却不愿，这样清灵单纯的女子一步步在深宫走向成熟，当初自己不承认身份不就缘这而起么，真像忠叔所说成熟未免不是好处就好，他只怕有一日，那张白纸被宫闱风波染黑了，变得心狠手辣。曾经的唤云便是如此，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真的好么？他不想作第二个高演。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么？你的誓言呢？”伊不想多言，伤心已打破寂静，喊声惊殿内，元禄操着拂尘从内间而出，丹娘觉此时不能打搅，拉了元禄至一旁，独留他二人。虚掩的帘门声音透过，瑾黛已明，她嫉妒了，终有一日，她陆贞也会嫉妒自己？从没想过，能得君主高湛喂自己吃药，现在想来，再苦的药，也有甜意罢。
　　不知是哪个婢子适时燃烛，烛光映下陆贞脸颊，俏丽又多了几分狰狞，高湛不忍直视，他怕的那一刻还是来了么？陆贞，你已变得那般轻蔑我的存在，我，在你心里，是寄托，还是伤痕。沈嘉彦，三年，这三年，自己不甘心。究竟像阿贞也不甘心罢。自己不过喂了一碗药，她，那么在乎么？在乎到深夜不眠在墙角寻慰藉，在乎到用尽气力声嘶力竭，阿贞，我要怎样才不负你。你，真未把那些当做心安理得么？“阿贞，我真的不会负你，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么？原来我在你眼中已经变成你想要的猎物了。”话语过重，高湛自己也知，他怕伊受不住，却仍要伊忍下。
　　“猎物，你见过我为猎物哭，为猎物笑，为猎物深夜跑到昭阳殿么？”端时忆起入宫的那幕幕历历，一块玉，自己便成了萧贵妃的影子，那时的年少无知竟造就如今的自己。瞥眼瞧身上单薄衣衫，透着秋日微寒，却不知冷，原是心已冷于身了。影子便是影子罢了，唤云逝去，也是一朝贵妃，母仪天下的皇后，而自己呢？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陆贞和嫔，只是萧贵妃的一抹化影，霞光散尽，化影成灰。当初阿湛亲近自己，也有这种缘故罢，她不愿就事论事。
　　“阿贞，我知道我限制了你的自由，你不能出宫，朝也只能三天上一次。可是”
　　话意未尽，便已被打断，“可是什么，可是你深夜还带女子回昭阳殿，这就是你欠我的三年么？”其实早该明白的，为何能这样心安理得入宫，为何对旁人弃之不顾，都是因她而起，因她而落。淡然一笑，醉得三分憔悴，无情有意又何如？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罢了。徒生苍凉，为君而死
　　皇后么？自己何曾想过那母仪天下的位置，不过是要步后尘罢。那一句“猎物“实实打于心间，原来是自己错了。听他答言，“我今儿偏抬举她，你又能如何？”的确，陆贞不过是小妾罢了，不能如何。他，真的不相信自己，宁愿相信旁人的故作聪颖，也不相信自己。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碧玉小家女，不敢攀贵德。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碧玉小家女，不敢贵德攀。感郎意气重，遂得结金兰。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往事如烟，只需轻拈便殁了。
　　“臣有罪，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不知何时殿内的女子身着寝衣出了来，见到这两相争吵之际，适时插了嘴。不该，真不该，陆贞颓废了，她再不敢相信旁人。当日瑾黛盯高湛脸微红时，自己就该将伊调回司正司的，没的还言多心，事实却是如此。
　　“身子不好还是回去歇着罢，朕一言九鼎，再不更改。”再不更改，也罢。自己这无用之人能得垂怜已是天恩了。还妄想其他么？地上的女子被高湛扶入内，鼻中涩涩的。高湛，你既负我，为何不让我出宫，不让我寻沈大哥。你是在乎，还是鄙弃？原我是这般不堪的，及不上瑾黛。
　　沈嘉敏，沈碧的痛楚，伊再不想重演。伸手拔下金凤钿，第一次册封礼的金钗，如今却如此冰冷血腥，烛火也染不热，人散心碎钗邸于颈，斜刺入内，只见鲜血溢出，将侧的绢子也映红了，滴滴鲜血沁出，竟似梅花。的确，结束了
　　“阿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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