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同人一眼之间

　　雷斯垂德匆匆忙忙地在路边买杯廉价又难喝的咖啡后往苏格兰场赶去，还差几分钟就要迟到了。
　　塞纳斯蒂站在上司的办公桌前，迈克罗夫特正用他宝贵的时间对塞纳斯蒂进行无声的训斥，气氛压抑至极。塞纳斯蒂不敢抬头，而迈克罗夫特竟不知该如何责骂对方。
　　夏洛克和约翰坐在贝克街221B的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大眼瞪小眼。
　　在此之前，五个人刚刚度过了一个混乱而荒唐的夜晚加早晨，与其说是上帝的恶作剧，不如说根本是个会令人消化不良的冷笑话。
　　由于克里姆顿伯爵府在郊外，几个人当晚并未回到伦敦，而是住在了那里，于是有了以下的状况：第二天清晨，迈克罗夫特穿着一件深蓝色真丝睡衣，打开房门，看见一张双人大床上被子被踢到一边，夏洛克赤身裸体地抱着只穿着睡袍的雷斯垂德，此时此刻塞纳斯蒂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捧起迈克罗夫特的脸闭上双眼深深吻了下去，约翰端着早茶上楼正巧撞见这一幕，门内的和门外的，手中的餐盘瞬间跌落。
　　约翰是被夏洛克硬拉上迈克罗夫特派来的车子上的，为此两个人差点儿打起来，像极了两个闹别扭的大男孩。
　　可是事实是他们早就过了男孩的年龄了。
　　“夏洛克……”约翰终于打破沉默。
　　“闭嘴！”夏洛克都快牙疼了，他真的不想提起早上的事，更不想还有人记得它。
　　“难道你不应该……”
　　“我说过了闭嘴！约翰！”
　　“给我一个解释！”约翰不甘示弱地吼道：“否则，我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回来！”
　　“我……”夏洛克的表情有些沮丧，看起来像一条正在吐泡泡的金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
　　夏洛克抬起头，直视着约翰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夏洛克的目光：“我以为那是你。”
　　约翰怀疑自己的耳朵开始不灵光了：“什么？再说一遍？”
　　“是的，你没听错，我把雷斯垂德当成了你！”
　　约翰抖动了一下身体，垂下脑袋，脸上带出一个笑容：“呵，你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能让我们和好如初？”
　　夏洛克眨了一下双眼，诧异地看了一眼约翰，随即说道：“是的。”
　　“夏洛克，你真是……”
　　“嗯？”
　　“太幼稚了！你哥哥就没教过你怎么跟别人道歉吗？”
　　“那个死胖子……”
　　“闭嘴。”
　　“Okay，对不起。”
　　“这才像话。”约翰随手拿起一本女性周刊翻看起来。
　　“你原谅我了？”夏洛克小心翼翼地问道，怕再次惹怒对方。
　　“不然呢？估计你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去□□雷斯垂德。”
　　“我不会……”
　　“闭嘴。”这个人就不懂幽默吗？约翰想再次叹息迈克罗夫特的教育成果。
　　事实真的只是这样吗？约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夏洛克？
　　约翰隐隐在心里叹气，想起昨晚塞纳斯蒂对自己的告白。
　　一切都在缓缓地向前滑进，无法停止。
　　法国弗莱尔。
　　夏洛克垂下眼，顿了顿，眼神在地面游移：“对不起。”然后抬起双眼，看着约翰的蓝色眼睛，“我不能。”
　　“为什么？”
　　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非得是我？雷斯垂德，茉莉，甚至和你一样聪明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偏偏是我？能告诉我吗？”
　　“约翰，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不会有第二次，我也不知道理由。但是我的意识告诉我，必须抓紧你的手，不能让你离开。你说要和梅丽结婚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恐惧，我害怕没有人把咖啡递到我手边，害怕办案时没有人问为什么，害怕在我搞砸一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人冲我吼。那个人是你，也只能是你，约翰。在你离开的那一年里，我几乎变成了一个靠回忆支撑自己的废物，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约翰，只是试着告诉你，没有什么会让我放弃你。如果你要死，我陪你。”
　　如果迈克罗夫特知道这些话会从自己从小亲自教导的弟弟口里说出来，一定会气疯了，Holmes家的人居然会变成这样。
　　约翰抿抿双唇，真庆幸夏洛克爱上的人数量不多：“夏洛克，我不爱你，一点都不。但是现在，我会试着让自己去爱上你，我尽力而为。但是记住，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痛苦。希望在我爱上你之后，哈利也去试着原谅你。”
　　夏洛克眼神中露出一丝喜悦，至少约翰会开始试着爱自己了，不是吗？
　　“约翰，今晚你的行动可以恢复。”
　　“真是个好消息。”
　　“但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我要确保你的安全。”夏洛克看着外面的阳光，眼中尽是坚毅与痛苦。
　　凌晨三点，人们最困倦睡意朦胧的时刻。
　　黑暗作为最好的掩体为这次行动做着掩护，夜空中的星光稀稀落落，伸手不见五指。
　　盖瑞作为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全权负责这次行动，任务是袭击德军后勤部的武器库，中断这支德军在法的武器补给，迫使他们向其他部队求援，再对德军实施地对空打击。
　　直升机载着六名队员向德军后方驶去，隆隆的螺旋桨和发动机的声音消散在夜空，为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做着最好的注解。
　　直升机停在远处一片草地的上空，六名战士全副武装地从飞机上跳下，准备由一条隐蔽的小道潜进武器库，比尔警敏地握紧手中的枪，走在第一个，盖瑞断后。
　　今晚的风有些大，吹得花枝树木摇摆不停，很好地掩盖了这群人行动时发出的细微的声音，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只有任务，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乱七八糟的，如果任务失败，可能这辈子都没精力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但他们不包括夏洛克。
　　约翰忍不住看一眼夏洛克，轻声地喊道：“夏洛克……”
　　夏洛克头也不回地走着，似乎对这次行动胜券在握：“闭嘴，约翰，相信我。”
　　这毕竟不是夏洛克的第一次在夜晚执行计划和任务，在离开的三年里已经进行过好几次，当然，并不是次次都成功，有一次是在和上帝打了一架后才有命继续在这里折腾蹦跶的。
　　夏洛克为自己的过度自信后悔不已，他一想到约翰的后半生差点要像白噪声一样无趣就开始自责。
　　黑暗中，所有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更看不到夏洛克充满悲哀和不自信的眼神，还有一丝犹豫。
　　在军队残酷的训练下，比尔轻而易举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德军设置在灌木丛里的暗哨，其他人也顺利地按照行动计划干掉了外围的看守人员，躲过监视器和探照灯，埋伏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功夫，除了有位成员没有把对方一刀毙命，约翰从后面又补了一刀之外，所有人在计划时间内来到武器库外面。
　　不知道哪个节点错了，就像一部放了一半的电影，明明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却发现后面的内容和前面丝毫不搭界，是制作者的粗心造成的么？
　　明明行动极其顺利，顺利得令人感到意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位德国士兵看着不远处的草丛内好像有什么，打着照明灯走过去查看，比尔和约翰就趴在那里。
　　比尔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而心脏就像一个水泵不停地运转，更加握紧手里的枪，准备随时分离出击。
　　那位士兵扒开草丛，比尔和约翰身上的装备很好地出卖了他们的存在，这时，约翰的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拉了起来，而军人的本能反应让约翰一下子弹跳起来，对方拉着约翰迅速地逃离，而那位德国士兵朝着空中放了一枪和比尔揪斗在一起。
　　约翰被夏洛克拉着跑到一个三岔路口，夏洛克闭眼随便挑了一条冲过去。
　　“他们怎么办？”约翰担忧地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想着怎么自保比较明智，很明显任务失败，我们能活着回去就算幸运。”夏洛克说得一点没错。
　　是条死胡同。
　　约翰和夏洛克被迫停了下来，周围是很高的围墙根本翻不出去，原路返回无疑是自寻死路，因为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一队的德国佬在劝他们投降，而且离他们并不是很远。
　　夏洛克和约翰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拎起手里的枪对着敌人一阵扫射，直到没有子弹，两个人扔下枪，卸下头盔。
　　更多的德国士兵围了过来。
　　夏洛克靠在墙上，闭着眼：“约翰，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我们都要死了。”
　　“你的那些前女友们，我没杀，一个都没有。”
　　约翰沉默着。
　　“我是说真的，约翰，我都要死了。”
　　“我相信你。”
　　夏洛克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然后看着约翰：“给我一个拥抱。”
　　然后不管约翰有没有同意，结结实实地抱住对方，接着给了约翰一个手刀。
　　夏洛克一只手臂抱紧约翰，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炸弹，用嘴咬掉拉环，把炸弹扔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夏洛克抱着约翰在对方唇上留下一个吻，轻轻地说道：“活下去。”
　　“嘭——”一声轰响，四周的墙壁摇摇欲坠，夏洛克把约翰抱紧，尤其是脑袋护紧，砖瓦轰然倒塌，砸在夏洛克的身体上，盖住了两个人的身影。
　　这时，雷斯垂德还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睡得香甜，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大作，雷斯垂德一个激灵，慌乱中不小心把手机推下了床头柜。
　　捡起手机，来电显示是迈克罗夫特。
　　“福尔摩斯先生，请问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但当雷斯垂德听完迈克罗夫特的话以后，几乎一个字也出来，一股疼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异常鲜活。
　　雷斯垂德失神地挂上电话，抓了抓脑袋，纠结起来。
　　没过多久，手机铃又响了起来。查尔斯劳德的电话。
　　雷斯垂德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按下接听键的，但按下挂断键的时候，震惊，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应该有的感动。
　　感动？不，这是不对的。
　　雷斯垂德的心脏被这两个电话轰炸成了碎片，连疼痛感都消失了，只剩下麻木，如果早一点能懂，现在大概不必如此吧。
　　迈克罗夫特和雷斯垂德一样失眠。
　　迈克罗夫特在早上一如往常地臂弯上挂着小黑伞走在上班的路上，着急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和夏洛克彻底失去了联系。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是一片潮湿，空气中泛着凉气。
　　雷斯垂德没有开车，而是决定走路去警局，说不定路上还能和大英政府来个巧遇。
　　迈克罗夫特看到雷斯垂德朝自己慢跑过来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是不是昨晚的电话刺激到他了？
　　雷斯垂德越过车流穿梭的路面，来到迈克罗夫特的面前：“等等，迈克罗夫特，先听我说。”
　　雷斯垂德平复好自己的呼吸，看着迈克罗夫特的眼睛：“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我想和你在一起。”
　　迈克罗夫特把伞放在手中转了转，垂下眼睛：“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迈克罗夫特，不管你是Mi5和Mi6的长官也好，还是仅仅是一个卖甜甜圈的。人生都是那么短暂，而命运总是变幻无常。英国有那么多中学，遇见我的偏偏是你。一所学校有那么教室，和我在一个班的偏偏是你。一个班级有那么多人，成为我同桌的，偏偏是你。而在这个雨天，在马路上可以有无数的邂逅，而与你相遇的人，却偏偏是我。我不能去乞求明天，或者将来。我们永远也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功成名就，也许一无所有，更可能的是，死在一个劫匪的枪下。人生有那么多选择，迈克罗夫特，一个接着一个，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我不知道现在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只有做了，才会知道。我可以逃避这个，但无法逃避下一个。人总要有选择。我爱你，迈克罗夫特。不是以前，也不是将来，仅仅是现在。这是我在此时此刻的选择。”
　　格雷戈，我亲爱的格雷戈。
　　“对不起，雷斯垂德探长。”迈克罗夫特抬起眼，看着对方，语气和眼神一样平静，一样波澜不惊。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呢？为什么不早一天呢？
　　“什么？”雷斯垂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雷斯垂德探长。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现在我要去上班了。再见，雷斯垂德探长。”
　　格雷戈，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也弥补不了。
　　格雷戈，我爱你，但是时间错了。
　　格雷戈，对不起。
　　命运的确总是变幻无常，所以我们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见正确的彼此真的是太难太难了，现在，我终于学会放手了。
　　雷斯垂德愣在那里，身边行人匆匆忙忙，没有人注意到他。
　　迈克罗夫特的背影消散在人群之中，身边车如流水，一一向后退去。
　　“如果爱忘了，就放他走吧。如果爱忘了，你还记得吗？”可是总有一些话，来不及说了。再见面，永远的，只能，形同陌路。
　　再见，格雷戈。
　　迈克罗夫特在心里最后一次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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