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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她叫梅心
“梅心！”“梅心！”
热烈的叫喊，冠缨索绝的笑声，挥手扬袖的激动，从那些人眼里我看到了疯狂。
他们叫她梅心，正是那曲子的名字，却不是白瑾素。
“各位爷，不要急，不要急，今日一样的，按照往日的规矩，价高者得。谁出得起银子啊，这梅心今晚就归谁啦！”一个老鸨模样的人走上台前，眼都开笑没了，只挥着手绢使劲地大吼着：“不过今儿的起价可高了一些，得三百两，各位也知道一份价格一份货，我们家梅心长的什么样，舞又跳的怎么样，各位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就不多说啦！”
我悚然一惊，这分明是花魁初夜竞标的模样，而白瑾素竟然成了今晚所要标价的对象，她竟然成了一个花魁？
我蓦然回首去看梅雪拂，却见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嘴唇轻咬，眸光约淡，手中那病梅花纸扇轻轻地敲击着手心，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百两银子！”
“梅姑娘如此美丽，你出五百两，存心找茬儿的吧你？”一个人粗声嚷道，又挥着手道：“一千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二百两。”
“三千两......”
价格正在节节往上而升，我看见白瑾素地脸色渐渐惨白下去，虽然依旧清冷的面容，却已经微咬了红唇，手中握着的白骨扇也一点一点的扣紧。
“快去啊，快去啊！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还坐在这儿？再不去她就要成为别人的了！”我焦急地看向梅雪拂，可是他却仍然一动不动。
眼见着竞标价已经上升到了一万两银子，可是他却依然没有动，我不禁着急地拉拽了拽梅雪拂的衣袖，可是手指却无力地穿过他的身体，才想起，我不过是作为一个看客在一旁看着曾经上演过的一幕而已。
“一万两一次。”
“一万两二次。”
“一万两三次。”
她如一个货物一般被摆放台上，任人玩物一般的打量，原本清高的眉眼渐渐有皲裂的痕迹，嘴唇咬的死死的，没有一丝血色。
“好，还有谁，还有谁能够再加加价？如果没有，那么梅心姑娘就是这位杨公子的啦！”
“梅雪拂！你若再不去，你一定会后悔的！”尽管明明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幻影，我却仍旧感到揪心和焦急着。
“二十万两！”
终于在快一锤定音的时候，他喊了出来，清朗的声音不大却响彻了整个楼堂。
我呼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最后他终是出声。
他站起身来，折扇轻轻挑开帘幕，露出清俊的一张容颜来，宛若落下凡间的谪仙，韶颜雅容，俊美无限。
场间所有声音都静了下来，似乎所有人都成了影子，他目光灼灼地凝视她，她带着一丝惊惑睖睁的看着他，似乎只有他们俩人，目光遥遥对望，静寂无声。
他慢慢走近，眼睛里却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有她，只有那个清丽无限的女子伫进了他的心间。
“二十万两，我买下她，”折扇轻轻一指，他眼神睥睨，“再添十万两，我买下你这梅坊。”
他声音平淡的说着，台下却猛然传来一阵阵的抽气声。
三十万两，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几乎相当于轩王朝一年国库收入的十分之一，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只是为了那个女子，而一掷万金。
喧闹中，她看着他却轻轻笑了起来，只是眼神却那么冷：“想不到那名动天下，神秘而踪迹难寻的琴师就是你。梅雪拂，你来此是特地看我的笑话，是吗？”
她冷冷地看他，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柄刀。
他颤了颤眼睛，眼神仍旧专注，只是轻轻一笑，用扇挑起了她尖细的下巴：“啊瑾，如今我买了你，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纵使你还讨厌着我也不能离开了，你说是与不是？”
她的喉咙滚了滚，眼睛盻视着他：“你到底是谁？梅花仙？殷家的远亲？闻名天下的琴师？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他轻轻地笑，目光邃然：“哪一个都是我，哪一个也都不是我，若你真要寻个答案，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是爱着你的人。”
她突的嗤笑起来，眼里都是讽刺：“爱着我的人？那么我喜欢你，惦念你的那时候你去了哪里？我嫁给殷子飞的时候你又去哪里？白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你又去了哪里？梅雪拂，你不觉得你现在来说这些话过于可笑吗？”
他看着她，脸色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的痛，连带着笑容也慢慢地淡薄起来，伸手抚摸她的发：“抱歉.......是我不好。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蓦然挥开了他的手指，冷笑道：“别说的那么好听，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手指空落落的垂下，他半晌没有言语，连眼睛所有的光华似乎都暗淡了下去。
“三十，三十万两银子？”老鸨惊诧不已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似乎才理清梅雪拂所说的那个数字。
“是，三十万银子，”梅雪拂眼睛轻轻一挑：“怎么？不卖吗？”
“没有，没有！”老鸨连忙摇头：“只是，只是这数目太庞大了，这，这.......”
老鸨眼里还有些不敢相信，搓着手无措地站在那里。
“三十万两，从今以后这里便属于她了。”他纸扇一指，正好对着白瑾素：“只要你答应，银票可以立即兑现给你。”
老鸨还处于呆滞状态，他却已经冲她微微一笑，头低了一低，看着她的眼睛柔情似水，轻声道：“啊瑾，我看过，这儿的梅花开的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线，却又很快敛去：“你希望我和你在一起？”
“是。”他不加掩饰眼睛里的渴望。
她却突的冷冷一笑：“那么你便做梦去吧！即使是死了，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他突然眼光惊惧起来，手指向前抚抓，却还是没能抓到她飘飞的衣袂。
飘絮的声音，后仰的身子，她就这样突兀地如一直蝴蝶般坠落了下去，从二楼高高的舞台上，蹁跹而落，眼里都是破碎的笑容。
她竟然就这样跳了下去？我站在一旁呆愣愣地反应不过来，然后便看着梅雪拂的身影一眨眼便不见了。
他竟然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了法术？太不可思议了。
他抱着她偏偏旋转落地，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所有人都在惊惑地看着舞台，正在奇怪为什么人会突然不见，只有我知道他使用了障眼法。
我看见，他轻轻地吻着她的唇，她哭着扑打他，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分毫，眼神依旧温柔，良久放开，声音带了些微的暗哑：“啊瑾，如今你只有我了，只有我了，为何还要将我推开？你知道，如今只有我能护的你周全......”
他捧着她的脸颊，眼光沉痛。
“啪”，却是清脆的一声巴掌：“梅雪拂，你无耻！”
她恨恨地看他，连声音都是抖碎的。
我看的目瞪口呆，万没有想到梅雪拂英雄救美，最后竟然还落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着实不轻，梅雪拂脸上瞬间就起了大大的五个手指印，头偏过了一边，他愣住良久，半晌才又勾起那若有若无的笑容来：“真狠啊，啊瑾就这样恨我吗？可是别人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或者你是在想表达什么呢？”
我霎时无语，眼见着梅雪拂如此出尘的模样，竟然也是个贫嘴的，被打成了那样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也算一个本事。
“你！”她怒目而视，“你最好滚离我面前，越快越好！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我也想滚，可我舍不得你，啊瑾。”他眨眨眼，目光睟然。
她气的狠了，竟然就这样拂衣而去，梅雪拂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我顿时傻眼，两主角都走了，只留下我在这里算什么，于是赶紧踏步挥手道：“哎！你们俩别走啊......”
可是却完全忘记了我现在还身在二楼的舞台上，脚下就这么突然“扑”的一踩空，我整个人就这么跌了下去。
跌下去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幻境也有如此现实的一面啊！我一直以为只是我无意间闯进他们过去的回忆之中，却没想到自己是作为肉身之躯穿插进去的。
眼前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幻，又重新回归到先前的模样，然后我看见舞台上的众人一脸吃惊呆滞看怪物表情似地看着我，看着自己的裙裾飘荡起来的模样，只有一种感受，完了，这样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了。
但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眼前黑衣一闪，还没有看清影子，我就已经被抱在了一个充满药香味深沉有力的臂弯里，然后我看见了十一紧抿的唇，还有眼睛里还未来得及退去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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