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良人惜

　　Part 13

　　*

　　往事依旧那么清晰。
　　如潮涌般袭来。

　　甄惜终究还是无法平静。抽泣声愈来愈大。眼泪一波一波地，那么难以将歇。

　　“吧嗒。”
　　泪晕绽开在她仅有的那记忆上。相片被沾湿越明显，人儿心里越是疼痛。就好像本就沦落于尘世无依无靠的人，在某一天找到信念和温暖，最习惯它们的时候一味地全被抽离。自以为可以坦然面对抑或者可以没有那么悲痛和不舍。可现实却还是无法平息的哀恸。

　　她无法假装没事。
　　她的小沐，她的少年。
　　还是如此离开她。

　　其实早知道会有如此的一天，他们会在时间的某一个轴点上离开。但她不想发现不想承认，当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所有心理准备都不堪一击地坍塌。
　　溃不成军。

　　不思量，自难忘。
　　无处话凄凉。

　　**

　　刘蓝进门的时候，甄惜房间的灯光暗暗的，那么哀伤的气氛。
　　甄惜抑不住的嚎啕大哭，看向刘蓝时，眼底那么深的悲怆与孤独让她满心心疼。

　　“妈。”
　　甄惜似乎只能发出这个字眼。像是被关了许久许久的人一瞬看到希望的光亮，带点不适应和委屈。
　　刘蓝也悄然流泪。

　　“小惜，怎么了？”她抱着女儿，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没事没事，妈妈在你身边。”
　　“妈妈，小沐他们都不会再要我了。”断续的，夹杂着抽泣声。满满的全是令人不舍的无助。
　　“宝贝，不哭不哭。怎么会呢？”
　　刘蓝又溢出了泪。语气全是宠爱和不忍。她托起女儿的脸颊，擦去她的眼泪，又很轻很柔地揉了揉她发红微肿的眼睛。

　　“傻瓜，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丢下你的。小惜的朋友和小惜闹矛盾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假使真的有人舍你而去，那或许也是有原因的。你要相信，他们都是爱你舍不得你的。”
　　“小惜是妈妈的小天使！妈妈会一直在的。”

　　甄惜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抱了抱母亲。
　　“妈妈，我想休息几天。学校里快放假了。我不想去。好不好？”
　　声音都变的沙哑。
　　“恩，妈妈陪着你！”

　　夜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刘蓝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从自己说到丈夫再说到两个女儿。
　　甄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许多。
　　“妈妈的小天使长大了。”

　　因为单纯美好，所以小情绪都会肆无忌惮地宣泄。可以大哭可以大笑可以说最真实的话。可是后来是怎么了。越年长，越是眼睁睁地硬生生地让这种美好消失殆尽。
　　丧失了最美丽的能力。丧失了最珍贵的能力。
　　爱。

　　***

　　甄惜几天都在家里。
　　爸爸妈妈会陪她谈心。妹妹会叫她一起玩。仿佛很有默契，没有人再说起。也没有人开口询问她们为什么吵架。甄惜把沈沐的照片都贴在了墙上，从开始看着会出神哀伤到后来看着会莫名微笑。

　　她感谢她，带来了那么温暖的回忆。只是，她依旧不敢找她，不敢开口。
　　至于她的少年，相反地成为她思想的死穴。她不想走进，总是逃避。

　　学校一片紧张和期待夹杂。
　　只是有一个角落，格外格格不入。

　　沈沐依旧活蹦乱跳。
　　只是大家都发现，她不再和李成修贫嘴，甚至很少看他。
　　郑伦和沈沐的关系似乎变好了许多。两个人总是说话吵闹。
　　李成修便显得有点落寞。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只静静地听课，正常得过于不正常。

　　刚开始很多人都关心甄惜怎么不在。得到很多无声的不知回答，就渐渐很少有人问起。倒是杨信从当事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总是会打电话给甄惜告诉她学校里的事情。

　　“我亲爱的同桌，你怎么这么狠心抛弃我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同桌同桌，快要考试了呀。你快点来，我就把我的考试秘诀告诉你！”

　　甄梦媛总是在旁边听着就捂着嘴笑。
　　“姐姐，这个哥哥是你的同桌吗？好搞笑！”
　　“他的声音好好听！”

　　甄惜想回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面对沈沐。
　　她该说什么。还是不说。
　　她会不会真的不再理自己？她还在生气吗？
　　还有李成修，自己应该怎么与他相处。

　　她很乱。

　　沈沐总是回避去想到那一些事情。
　　可是，习惯总是无法改掉 。

　　下课时她会回头想要叫那个人陪自己上厕所。可是话没出口便意识到她不在。
　　吃饭时她会一如往常把菜分成两半一人一半。可是分好才会知道她不再和她一起。
　　买东西时她会脱口而出甄惜最爱吃的零食。可是她不在。

　　甄惜不在沈沐身边。
　　她好想，她。

　　****

　　甄惜回学校了。
　　参加期末考。

　　早上大家还在懒散念书的时候，熟悉的身影走进教室。她还是长长松松的头发，走路时候喜欢低着头。
　　一步，两步，三步……
　　经过沈沐座位前面时，她莫名缓了缓脚步。抬眸，沈沐也在看着她。两人定了些许。沈沐低头，甄惜放步。

　　谁也没有说话。
　　谁都想说话。

　　甄惜想出声，小沐早上好。你还在生气吗？原谅我好不好？
　　沈沐想开口，小惜你变瘦了。小惜我好想你。

　　李成修今天心情一直都很好。
　　有眼睛的人都发现他好像从前充满了力量一样。阳光回归。
　　沈沐也发现了。
　　心里难受，但发现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烈。

　　奋笔疾书。
　　甄惜在家里复习了很久，怕自己想别的事情，就一直看书填满自己。
　　杨信偶而会帮她复习。
　　所以做起题目比较轻松。

　　她不知道，前面的路是怎么样的。
　　如果知道，她会不会还似现在一样轻松。

　　整整三天考试，甄惜和沈沐还是没有说过话。
　　或许，沈沐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了。
　　或许，是真的没有办法回到过去。

　　拥不拥有还是会记住，
　　快不快乐总会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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