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一首无调的歌（献给夹缝中的80末90初一代）

　　眨眼，新学期各科的单元考试纷至沓来，老师们似乎都高估了学生们的心理承受能力，默认他们对考试的态度已经淡然，所以，不再像过去初中小学那样，考个单元考要提前一个星期通知，如今的考试全是暴风骤雨，说来就来。
　　这不，班里一大群人正在抱怨着刚考完的数学，上课铃一响，就看见林政抱着一沓灰黄色的纸走进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手里那玩意叫，试卷！
　　“这节课我们做一下单元测验。”他的表情淡若清风。
　　底下骤地惶恐声连片。看看，考试在老师眼里，就跟喝口水吃碗饭一样简单。
　　“老师，我们才刚考完数学啊，能不能缓缓？”后排一个男生代表广大人民群众英勇抗议。
　　“数学和物理，有关联吗？”
　　底下的人愕然，林政想说什么？
　　“显然没关联，你们刚考完数学，和我准备考物理，这两者是独立事件，不是对立事件，互相之间没关联。”
　　言下之意就是，他考他的，我考我的，抗议无效。
　　底下的人瞠目结舌，欲哭无泪，摊上这么个极品老师，他们只能认栽。林政呀林政，敢情您不止教物理，概率论也学得很不赖嘛！
　　试卷发下来，林政适时注解，“题量不大，我给你四十分钟。”
　　说完他看了看腕表，不顾底下一片叫嚷抗议，平淡地拉开讲台的椅子坐下，悠然翘起了二郎腿。
　　林诗茵飞快地扫了一眼试卷，暗忖林政简直是个变态，一节课也就45分钟，他多给那五分钟会死啊？就这还题量不大，五道大题呢！
　　“别想了，快做吧。”黎斯小声提醒。
　　林诗茵这才回过神来，奋笔疾书。
　　林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四十分钟收卷，就一分钟不拖延，他的收卷方式是这样，每竖排从最后一位往前传，省去了人工收卷会出现的麻烦，中间只要有一个人拖延，站在讲台上的他就会用那犀利的眼神瞪得你多一笔都写不下去。
　　下课铃一响，哭喊声应铃而起。
　　“惨了，肯定考砸了，黎斯，倒数第二题的偏转角是多少呀？”林诗茵灰头土脸。
　　“30度。”
　　林诗茵大惊失色，“怎么会？我算出来的明明是60度啊！”
　　“你的偏转方向搞错了。”黎斯平淡，对自己的答案信心满满。
　　林诗茵抓耳挠腮，连忙翻看自己的草稿纸核对，“怎么会……”
　　“诶，最后一道题，你得数多少？”蒋奕若有所思地问黎斯。
　　“42伏。”
　　蒋奕满意地点点头，和他的答案一样。
　　一旁的林诗茵急得跳脚，“你们最后一道都算出来了，我连题都没来得及读！”
　　“算了，最后一道我也没做。”唐立岩幽声，“都考完了，想那么多累不累啊，你又不能去把试卷要回来重做。”
　　蒋奕轻浅地瞥了唐立岩一眼，挑眉嗤笑，这个人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别人焦虑操心的事，在他眼里总是云淡风轻。蒋奕想，大概，这就叫有恃无恐吧，唐立岩含着金钥匙出生，什么都不必操心，他追求的，只是一份现世安稳。
　　成绩，高考，甚至是将来的前途，在唐立岩眼里，全是浮云。
　　林诗茵因为考试的事憋闷了一上午，放学的时候收书包收得慢吞吞，结果整个教室就数他们四人走得最迟，蒋奕无奈望天长叹，“都这个点了，待会吃完饭图书馆又没位子了。”
　　“啊！糟了，那快点啊，黎斯快走……”林诗茵这会知道紧张了。
　　图书馆12点半一过就别想挖出一个空位。
　　“派个人先去占位吧。”唐立岩插话。
　　林诗茵回头一愣，皱紧了眉头问，“不会赖我去吧？”
　　唐立岩挑挑眉，蒋奕刚想开口，却被他抢先了一步，“算了，我去吧。”
　　话音刚落，林诗茵还没反应过来唐立岩已经跑了出去，看着灵动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林诗茵无意识地扬起了嘴角。
　　唐立岩疾步飞奔到图书馆，在门口匀了匀气息才溜进大门，图书馆里还没有学生的影子，几个管理员正吃着饭聊着天，唐立岩轻手轻脚放下书包，从中抽出四本书啪啪啪占了四个座位，又弓着身子迅疾溜出了图书馆。
　　管理员不让学生提前占座，这个问题强调了好多遍，但碍不住仍然有人为了那个位子顶风作案，比如唐立岩。
　　跑到小摊档，蒋奕他们已经帮他要了一碗面条。
　　林诗茵捶捶唐立岩的胸口嘿嘿一笑，“真够意思，谢谢啦！”
　　唐立岩冷哼了一声，抽了双筷子急急开吃，“不跟你扯，饿死我了。”
　　蒋奕插话，“诶，林光头早上跟我说了班委改选的事，估计就这两天了。”
　　黎斯一听提了几分精神，“我的学委，是不是可以撤了？”
　　蒋奕浅笑坦言，“那不一定，他可能还参照这次单元考吧，全体老师商量好了？语数英物理全在这一个星期考了个遍，我觉得，不是巧合……”
　　“敢情林光头还是算计好的呀！这人真恐怖，腹黑！”林诗茵愤愤两句，又转头问唐立岩，“喂，你怎么不去竞选班委啊！”
　　蒋奕嗤了一声，“他那是不稀罕，人家仪仗队队长当着呢。”
　　“老蒋，你少拿我开涮，放心，班长肯定还是你，黎斯这学委也逃不掉。”
　　“啊？我，我能不能不参选啊？”黎斯一听就苦了脸。
　　“得了吧，你要是少考几分，估计林光头能考虑把你撤下来。”唐立岩挥挥筷子说得头头是道。
　　黎斯垂头丧气，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林政是个很喜欢拿成绩说事的人，在他看来，学生的天职就是读书，要是成绩不好，那其他方面再好也是枉然，这也就是唐立岩在级里混得风生水起却没能在班里谋得一官半职的原因，他的成绩太普通。
　　周五的时候，单元考成绩下来，黎斯的物理考了全班第一，林政给了她一个万分赞许的目光，她却一脸若无其事，倒是身旁的林诗茵，眼冒红心地盯着她试卷上那个鲜红耀眼的分数，98，满分100的卷子她考了98！这不是人，这是个神！
　　林诗茵狗腿地在黎斯的手臂上蹭了蹭，“黎斯，你挪几分给我让我凑个80整行吗？”
　　黎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冷静地安慰道，“别灰心，下次再努努力吧。”
　　“哎……你爸妈见到你这成绩，铁定得乐疯了！”
　　黎斯蓦地一怔，会吗？她爸妈，其实从来不知道她考多少分，中考都没关注过呢，更何况这区区单元考？
　　事实不出蒋奕所料，林政用半节课的时间评讲完了试卷，利用后半节课时间进行了班委改选。竞选班长的人不少，其他职位也有人毛遂自荐，独独黎斯那个学习委员的位置，竟没人跟她抢！
　　她郁闷了好半天，最后蒋奕客观地帮她分析了一下，这次单元考成绩下来，她物理全班第一，数学全班第三，语文和英语也都在班级前十，就这样的成绩，班里有几个人拼得过她？就算有人有心想抢，有竞争力吗？
　　无奈，竞选结果出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延任学委。
　　月底的两天正赶上双休，由于国庆长假在即，学校安排了补课。
　　就在大家都以为熬过这个周末就相安无事过国庆时，学生处在这时候贴出了通知，新一届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要开幕了，拟定于国庆长假后开始预选，每个班选派三个名额，要求各班文娱委员在放假前把报名表交上去。
　　这事一出，可苦煞了新任文娱委员孟小芸，她自己是个公鸭嗓子，不会唱歌，竞选班委，全是她家老妈的意思，非要求她得在班里混个一官半职。她瞅瞅那些职位，想来想去自己能沾上边的也就文娱委员了，她学过钢琴，考了业余八级，最后也是凭这个选上的，哪知这官位塞她屁股底下还捂不热呢，顶头就压过来一苦差！
　　捧着报名表在班里旋了一圈，毫无响应，男生们对这种正儿八经的唱歌比赛没什么兴趣，要是换成篮球赛估计能踊跃，可物理班呀，和尚庙啊，班里的女生十个手指头就数得过来，唱歌好又愿意积极报名的，眼下根本找不到人选！
　　孟小芸无奈捧着报名表上蒋奕那里求助，可蒋班长对这种问题也没辙呀，他高一那个班的文娱委员本身就是个才艺双全的女孩，号召力又强，这种事情从来不需要他操心，这回他也犯了难。
　　“诶诶，孟小芸，你干嘛黑着脸呀，跟人家欠了你多少钱似的。”
　　唐立岩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看到孟小芸苦着脸跟蒋奕说着什么。
　　孟小芸狠瞪了唐立岩一眼，又瞬即丧气，哀怨地说，“一班要三个名额，消息放出来一上午了，我们班一个报名的都没有，不会唱的也就算了，会唱的也不愿意报！”
　　“来，哥哥给你支一招，听说徐梓唱歌不错。”唐立岩故作一脸神秘。
　　孟小芸一听就来了精神，马上拔腿想要去找徐梓报名，可唐立岩的下一句话让她瞬间泄了气。
　　“专长崔健。”
　　林诗茵忍不住拍桌子狂笑，“崔健，那人唱歌有调吗？”
　　“去去，人家是国内摇滚先锋呢！你懂什么！”
　　蒋奕忍不住和了和稀泥，“你别听立岩胡扯，实在不行，你就把自己报上去吧，没有三个，有一个也行啊，不是鸭蛋就行，反正林老师不在乎这些。”
　　孟小芸脸一黑，苦笑，“我唱歌，和崔健差不了多少……”
　　“啊？那你还……”那你还竞选文娱委员？林诗茵的话说了一半又赶紧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我慷慨就义帮你一回吧，把我名字填上去，张学友我是比不了，唱陈奕迅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孟小芸忽闪着那双丹凤眼盯着唐立岩，满脸的不可思议，好像这幸福来得太快，她措手不及。
　　“预选据说是清唱诶！你行吗？”林诗茵有点怀疑。
　　唐立岩直接无视林诗茵，拍拍黎斯的肩问到，“黎斯，你会唱歌吗？”
　　他现在做什么事都乐意拽黎斯一起，他就是觉得这女孩的生活太黯淡了，需要多点色彩，如果她不积极，那么他就主动把颜料桶倒到她的世界里去。唐立岩乐在其中。
　　黎斯闻言一愣，他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她全没注意，唐立岩突然问她，会不会唱歌，她就傻傻地应了一声会。
　　唐立岩惊堂木一拍，冲孟小芸下令，“报上，黎斯。”
　　“啊？怎么回事？”黎斯一脸错愕。
　　“他，他……他把你给卖了！校园十大歌手大赛，他……唐立岩，你也太……”林诗茵惊得语无伦次。
　　“怎么？有意见？人家黎斯都没意见呢，跟你这种没奉献精神的人，没话说！”唐立岩转头冲黎斯嘿嘿一笑。
　　黎斯却是无奈，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成想唐立岩这话一出，彻底把林诗茵给激怒了，都是热血青春的人，哪个愿意被扣上“没奉献精神”的帽子？于是，林诗茵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慷慨就义的队伍，不到五分钟，三个名额，这就齐了！
　　孟小芸写林诗茵名字的时候还激动得手发抖，最后抱着报名表离开，她还不忘给了唐立岩一记感激的眼神。
　　“会唱歌不报名，矜持什么呢，上舞台又不是上断头台！”唐立岩轻笑着感叹，拱起身子凑近林诗茵哄她，“别气了，这就是凑人数，你既然会，帮帮人家也无妨嘛，对吧？黎斯，你说对吧？”
　　黎斯被唐立岩这么一闹是又好气又好笑，努着嘴犹豫了半天，才点了点头，随即又附和着唐立岩劝起了林诗茵，“算了，别气了。”
　　林诗茵黑着脸冲唐立岩闷哼了一声，“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你这小人计较！”
　　唐立岩哄然笑开，事情这就算翻过页了。
　　蒋奕看着这几人折腾起哄，不禁对唐立岩心生佩服，他真是一株甘草，让人没法不买他的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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