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月之天下唯双

　　无尘起身，全身除了有些许疲乏，再无异状。沐浴更衣之后，整个人就通体舒畅了。
　　“没事就好。”白无常笑道，容凤虽然没有说法，但明显也松了口气的安慰模样。
　　“我睡了很久吗？”无尘问道。
　　黑白无常都没出声，容凤道，“还好。三天两夜而已。”
　　“我以为酒中有毒。”无尘沉思着什么。
　　“醉三千，醉梦三千……你还只是醉得晕了而已，没有醉生梦死成狂成痴已经很好了。”黑无常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对自己的主子，而像是训斥自家毛头小子。
　　无尘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并未多说，好一阵子才道，“这些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瞬间屋内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灰白，无尘自然察觉了气氛的低靡。
　　“发生了什么？”无尘问，“师……秋水宫的人来过？”但无尘否定，如果来过，爹怎么还会如此平常。
　　白无常道，“宗主还是自己道屋外来看吧。”
　　无尘打开门，眼前依旧是黑暗，他看不到屋外一片灰暗，仿佛黑夜即将来临的时刻，但明明灰暗，为何天上的东方方位有缕缕白光萦绕变幻，宛如游龙在翱翔，隐隐有白光从地面升起飞向空中的白龙。
　　“我看不见。”无尘道。这一说，似乎所有人才想起这件事。或许因为之前即便看不见，对于无尘造成的不便并不多，他不在意，大家也尽量不去多在意，以免伤了他，而现在……旷世奇景，他却看不见，实在有些遗憾。
　　“圣光仙迹。”白无常解释道，眉头有些沉重，“传说圣光再现的时机，是天下大乱，重归永夜的时候。如今正是这个时机。”
　　“一个天文现象而已。”无尘心头虽有担心，但还是宽慰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已经天下大乱了。”白无常笑道，似乎说的知识笑谈，“皇上失踪，安王已经举兵。”
　　“皇上失踪？”无尘吃了一惊。“左秦呢？”
　　“他和他的属下去打探消息了。”青瑶解释道，“不过，左大人最近一直很焦急，看来事情是很严重。”
　　无尘点头，“沁心姑姑，麻烦你用信号弹通知左秦来见我。”
　　“可是……”沁心道，“信号弹不是只有一个吗？之前已经用了。”
　　“明明有两个才对。”无尘不可能分不清一和二。“沁心姑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好。”沁心慌忙去找，青瑶也跟去帮忙。
　　容凤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黑白无常只是等着无尘开口的样子，一时间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许久无尘才开口，“皇上身处深宫，有大内高手保护，况且他本身也会武功，如何会突然失踪？”
　　黑无常冷哼了一声，“如果他在宫里失踪，必然是宫中有一股潜藏的势力，极可能是安王的人。如果他是在宫外失踪，那就不好说了。”
　　“他出宫了才失踪？”无尘算了算时间，“很快就是年末了，按理他很忙，不可能出宫。”
　　“如果是在宫内，只能说明那股势力潜藏得很深。但不管哪种状况，现在他是生是死已经难测了。”白无常似乎也有些担心。
　　容凤蹙眉在一旁，似乎担忧更甚，“无尘，你真的是瑞王？”
　　“至少他们说是。”无尘道，“这件事爹你该更清楚才是。”
　　“我只是有点想知道宫里有个人好不好。”容凤微微叹了口气，“或许他早就死了吧。”
　　“爹你不是很讨厌皇宫吗？”无尘记得之前他说过的关于皇宫的话，“宫里还有什么人让你牵挂？”
　　“他说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喜欢雪，就叫他老雪。”容凤道，“我没见过他，只是和他说过几次话。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老雪？”无尘本以为容凤惦记的是某个亲人，但老雪，听起来并非和这些人有任何关系。但无尘还是安慰道，“听你这么说，那应该是个老者，那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不在人世了吧。爹你就别多想了。”
　　“抱歉。我说了些什么，都是无关的。”容凤转过头，颇有些愧疚。
　　“爹，你怎么了？”无尘觉得有些不对，容凤的模样似乎总是对一切兴致缺缺，甚至无尘看得出他了无生趣。此刻，好不容他提到故人，自己却泼凉水，无尘如此一想，心底颇有些过不去。又道，“人世聚散离合本就是自然，爹不要多想。如果爹没事，过会儿我们下盘棋吧。”正巧无尘之前知道屋内有棋盘和棋子。”
　　“嗯……”容凤似乎是不好拒绝才点了头。
　　无尘转向黑白无常，“我们继续讨论正事。这三天还有别的事发生吗？”
　　白无常想起了什么，和蔼可亲的笑道，“来了不少喽啰，基本没什么难度，已经都解决了。”
　　“为了藏宝图？”无尘问。
　　“对！宗主的计划确实有一定的效用。”白无常自信满满的道，“可是这些人身上的部分藏宝图都是假的。”
　　“居然会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真正的藏宝图的部分？”无尘倒是离奇了。
　　“据说真正的藏宝图是画在雪白的兔子皮毛上的，以朱砂为颜料，以血指画成。”白无常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年久，朱砂融入了皮毛。”
　　无尘抬了下手示意白无常暂停，接着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是兔皮？按理这不是一种好保存的皮料，而且也不是一般惯用的。为什么不少纸张、绢帛之类的？”
　　“这个没人知道。”白无常笑笑，卖了会儿关子才悠悠解释道，“传说是因为那个勾引迷惑了朔夜王的妖孽最喜欢吃兔子。”
　　无尘硬是因为这个回答而不禁顿了一下，不禁调侃道，“难道那妖孽是狐、虎之类的妖？”
　　白无常呵呵笑道，“或许。”
　　无尘也没多说，又问道，“秋水宫有人来吗？”
　　黑白无常同时震住，容凤看向无尘，三个人没人说话。
　　无尘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气氛，问道，“她们来过！发生了什么？”
　　“威胁。”黑无常吐出两个字。
　　“什么威胁？”无尘问道。
　　“不能踏出大漠一步。更别想到玉郸城。”
　　“不让我们回去，是不允许我们去找皇上吗？”无尘轻哼了一声，“我觉得她不该认为我会听信威胁。又或者……”
　　“或者什么？”容凤担心的问道。
　　无尘笑了笑，“没什么。”
　　沁心和青瑶折返，沁心道，“少宫主，找不到。我们找遍了屋内所有可能的地方，没有信号弹。奴婢当初也只见到一个而已。”
　　无尘沉思了片刻，“对了，墨轩呢？还是没找到吗？”
　　“找到了，但是……出了点意外。”白无常脸上有些似忧似喜，神色复杂，“人在水丫头手上。”
　　无尘好不容易想起水丫头是水碧绿，也就是现任秋水宫宫主，无尘自然知道和师芸姬有关，“长老没考虑带回来？”
　　“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外人就不多插手了。”
　　“听说墨轩和水姑娘拜过堂，成过亲？”无尘认为这件事应该没有任何疑问，“水姑娘之前是鬼门的人，现在她在秋水宫，这点对我们会不会不利，二位长老可曾衡量过？她抓了墨轩单纯是因为和墨轩的私事，还是有其他？如果她别有目的，要怎么办？”
　　黑白无常一时间噤声无语，好一阵子僵持之后，白无常才道，“那丫头虽然已经被逐出师门，但是我相信她不会危害鬼门。”
　　“希望是。”无尘的语气很平淡，看不出对这件事有任何满或者不满。“还是先找左秦来吧！他之前告诉我他住在镇上客栈的柴房。”无尘转向黑白无常，“劳烦两位长老，这件事要快。”
　　“是！”黑白无常立刻出门，两个身影迅速消失。
　　沁心和青瑶看向无尘，无尘感觉到了两个人的目光，道，“沁心姑姑，青瑶姑娘，有什么事吗？”
　　沁心关切地道，“少宫主你刚刚醒，是不是好好休息为好？”
　　无尘摇头，“不必，多谢沁心姑姑和青瑶姑娘的关心。”似乎做了很长的梦，如今梦醒了，除了梦里那个熟悉的人，别的竟然毫无保留的模糊，好像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都遗漏了。无尘扶着椅子起身，道，“我还要请教两位一些关于秋水宫的事。”
　　“少宫主请说。”沁心和青瑶都等着无尘发问。
　　“师父喜欢什么？”这个问题，无尘问得很认真，似乎还想了很久。
　　沁心和青瑶不约而同的愣住，师父都没听清，“少宫主说什么？”
　　“我想去看望师父，所以……问一下师父喜欢些什么？”无尘看起来实在很认真。
　　“奴婢不知。”青瑶最先否认，“奴婢并未服侍过宫主。”目光看向沁心。
　　沁心想了很久才道，“少宫主是要去秋水宫看望宫主吗？”
　　“可以这么说。”无尘还是不打算挑明师芸姬没死的事情。
　　“那买些纸钱元宝就成了吧。”沁心道。
　　无尘突然笑了，“我怕师父会拿那些东西砸我，骂我不孝。”
　　容凤突然道，“师姑娘喜欢花草。”无尘疑惑的望过去，容凤解释道，“我曾经在秋水宫见她伺候花草。”容凤眉头轻轻的蹙起，似乎回忆起了那段过去，不得不说那时候的师芸姬看起来只是个爱好伺花弄草的女儿家。相对而言，师芸姬和师红绡正好一冰一火，但两人的感情却也好得离奇。
　　“宫主不止是喜欢伺弄花草，而且很精于此道。一直没人移植成功的神剑蕙兰就是宫主花费了十年才移植成功的。”沁心似乎是很诚心的夸奖师芸姬。
　　青瑶道，“神剑蕙兰不就是送给少宫主那盆花吗？”青瑶看向无尘，“原来宫主一直都很宠少宫主。不过后来宫主收回了。”
　　无尘不记得这件事，但心底还是涌起一丝丝的甘甜，“师父为什么收回？”
　　青瑶犹豫再三才道，“奴婢本来觉得是生气，但也可能是吃醋。那时候少宫主为了乔姑娘和宫主差点闹翻。”
　　无尘实在很难想象师芸姬会吃醋，摇摇头，道，“罢了。我本来就是随口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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