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你想要什么？”

　　“要你行么？”

　　郭格笑出了声音，“难得你还开这个口，这个时候愿意要我的，估计除了你再没人了。”

　　程年也笑了：“我这人，脑子有时候会转不过弯。特别是看见美女的时候。”

　　“我还是那个条件，我爸留下的那个摊子，需要有人当个头，撑起来。其余的，你要什么，拿去就是。”

　　程年放开手，走到床边，仰面躺下，“还是有暖气的房间好啊。暖暖和和的，睡一觉就是舒服。”

　　“程年，我需要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有些事，逼得急了，得不偿失。”

　　“因为我等不起。刘伟强找到章，我可能就没命听你的答案了。”

　　程年闭上眼：“你那么想嫁给我？”

　　“我只是比较自私而已。”郭格关上等，走到程年身旁坐下。

　　感觉身边的床垫凹下去一块，程年也没睁眼，抬了一只胳膊，勾住郭格的腰，手指在她腰侧不安分的滑动，“仔细想想，丢了把枪，我顶多没了工作，大不了蹲几年号子，这要跟你这勾搭上，我这命大概就没什么保障了，你说，哪头划算些。”

　　郭格抓住程年放在她腰侧的手，拿着放到他身侧：“我也只能说，你的前些年，过的太过敷衍了。”

　　“你的意思说，我的后来几年，几十年，跟你一起，会精彩些？”

　　“起码不无聊。”

　　“哈哈。”程年笑起来，“看来你游说人的能力有待提高。你这样引诱，多半是没戏的。”

　　“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半没正经么？”

　　程年坐了起来，跟郭格面对面，“那我正经的跟你说一句，我今晚上来，不是来睡觉的，我的枪，还给我吧。”

　　郭格耸了耸肩：“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我不愿意。”

　　程年走到窗户边，弯腰把羽绒服拾起来，又转身看了眼郭格，笑了笑：“看来，我得趁你还不能出来为非作歹的这些日子多做点什么了。”

　　郭格朝他摆了摆手：“祝你事与愿违。”

　　当然，有些事，与事与愿违这个词中间还隔着那么点距离。

　　自从那天晚上从郭格房间出来后，郭格，似乎真的跟事与愿违这个词彻底断绝了关系。

　　文政第二次把程年请进了办公室。

　　这一次，程年在常辉的办公室里看到了出了文政之外的另一个人——鲁方。

　　看见文政跟鲁方坐在一起，程年禁不住的想笑，这是什么世道，黑白两道就真么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还让他们这种穿制服的人怎么活。

　　等程年坐下，文政说：“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个案子。”然后递给程年一个档案袋。

　　程年结果档案袋没立马打开，放在手里颠了颠。

　　“文局，你看常大也不在，我就一下面干活的，你把案子这么直接交给我看，是不是有点不妥？”

　　文政心里哪能不清楚程年打的哪门子算盘，他这是故意的，想把丢枪这件事捅出去。

　　“你先看。看完了给他做个笔录，其他的事再说。”文政指了指鲁方。

　　程年心里也有底了，姜还是老的辣，文政心里门清，自己再混也混不过去。

　　程年拿起档案袋，指了指门，对鲁方说：“走吧，去我办公室，看看这个笔录怎么做。”

　　没人真要做笔录，程年跟鲁方面对面的坐着，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子的茶水，都冷掉了。直到鲁方打破沉默。

　　“郭格就算是把位子拱手让出去，刘伟强也不会让她活着。”

　　程年放下手里的茶杯：“所以？”

　　“郭格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你那把枪里，我会留着一颗子弹。”

　　程年目送鲁方离开后，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被威胁了。

　　郭格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心里没底，程年那边明摆着不想入伙，加之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郭格多少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到底能不能留到鲁方那边将程年说服。

　　其实也不是没有希望的，郭格这样安慰自己。

　　刘信进来时候没敲门，看见郭格一个人望着窗户发呆，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就是背影，也是异常好看的。

　　觉察到有人靠近，郭格收回视线，转过身。

　　“郭格。”见她转身，刘信小声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郭格答应。

　　“向没想过嫁给我。”刘信走到郭格身边，坐下。

　　“没有。”郭格从原来的位置往外移出来一些。

　　“你想要白帮？”

　　“你觉得呢？”

　　“章在你那。”

　　“你觉得呢？”

　　刘信看着郭格，“劝你还是乖乖的，嫁了我，继续你的大小姐生活，要不然，吃了亏，别说我没提醒你。”

　　刘信说完，站起身来往外走，郭格看他走到门边又把头转了回来，“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你那个小刑警，估计没办法参加咱俩的婚礼了。”

　　郭格心里咯噔一下，刘伟强这么快就盯上了程年，看来自己不能在这干坐着了。这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也不宜久留。

　　程年夹着两桶方便面从超市里出来，迅速的扫了一眼周围，那几个明显不是路人的路人，从他从大队里出来就开始在这徘徊了。

　　郭格应该被软禁了，如果不是郭格的人……程年边想边拐进大队超市旁边的胡同里。

　　文政给他的那个档案袋里，装着的还是一条任命，唯一一点不一样的就是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最底下，文政给他贴了一张便签——石震，刘伟强外甥。

　　事情闹大了，程年两下爬上胡同尽头的墙，跳到墙的另一面，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

　　程年按了门铃，文清清给他开的门。

　　文清清是认识程年的，换句话说，文清清是喜欢程年的，虽然程年到现在为止连她是文政的女儿都不知道。

　　程年朝文清清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来找文局的。”

　　程年多少年没这么礼貌过了。

　　文清清说：“你好程年，我爸在书房等你。”

　　程年没注意到文清清叫了他的名字，此时他满脑子的郭格。

　　不出意外的话，刘伟强该是知道郭格手下的两条人命了，郭格那丫头，该吃亏了。

　　文清清给两人关了门，并没立即离开，站在门外，细听里面的动静。对于程年这个男人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文清清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叫程年的小刑警上心的，是第一次在会议上看见他开始，还是从那次任务他把她从前线赶下来开始，但文清清知道，每次从市局下大队，她都会挑程年所在的大队去。其实大多数情况是见不到他的，程年就算是没有案子，呆在大队办公室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偶尔运气好，也能远远的看到程年躲在拐角处打电话。有几次文清清差点没忍住想上去跟他打个招呼，说两句话，就算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好，只是，每次文清清都会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说。一个加一个的下次，一直到现在。

　　文政示意程年坐下，像上次一样，程年没坐。

　　文政看着站在眼前的程年，笑了笑：“我还以为得有第三个档案袋。”

　　“文局，别这样吧，这样多不好。”程年笑着说。

　　“我倒是觉得挺好。”文政从烟盒里抽了支烟，示意了一下程年，扔给他。

　　程年接着烟，并没吸，拿在手上，来回的转弄。

　　“文局，到底是条人命，也不是儿戏。”

　　“没人说他是儿戏。本来不应该装在档案袋的。”

　　见矛头直指自己，程年这才敛去脸上的笑，“文局，这个摊子，有点不好收，一旦不成，命就搭进去了。你信我？敢把郭格那孩子加整个白帮交给我？”

　　文政笑笑：“我信郭格那孩子，她比她爸爸还出色的多。”

　　“逼到这份上，的确是出色。”程年耸了耸肩，“文局，我那把枪，你看是不是也还该给我了，这才几天，我肩上背了两条人命了，由着她这么玩，局里早晚得把我送牢里去。”

　　“鲁方杀的都是该死的人，他们肩上背着的，何止是两条人命。”文政从抽屉里抽出三个档案夹，递给程年。

　　程年现在是一见档案夹心里就发毛：“又？”

　　文政笑了声：“是人命，但不是你肩上的。里面有两个是六子和石震贩毒现场反抗被击毙的现场见证人口供、图片、和定案报告书，另一个里面放的是刘伟强几年来走私军火，贩毒的有些情况，你都看一下。你的枪没在我这，这个你要找郭格谈。另外，白帮的章，我也放在档案袋里，郭格她现在只是想赶紧把她爸爸留下的那两家建筑公司给扶起来，没打算接手白帮，但是我要你帮她把白帮接手过来。”

　　程年没想过文政和郭格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就连人命案子的现场都做好了。公安厅里到底有多少个郭远洋的帮手，程年没往下想，只是忍不住咂了一下舌，以为这是演无间道呢？！

　　程年朝文政扬了扬手里的三个档案袋，说：“走了。”

　　文政点了点头：“程年，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还有老师我都照料好了。”

　　程年猛的转回头，看着文政。

　　文政朝他笑笑，手抬了一下，示意他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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