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节]
[投诉]
文章收藏
二
华贵的大殿在夕晖之中凝重而阴森,血红的残阳射出的光在大殿之中投下长长的光影。钟戚神的脸隐在殿深处的阴影之中看不清楚,却不由得让人心生敬畏。
大殿中空空旷旷,钟戚神威严的声音夹带着回音响起:"音徵吕,有何事面奏?"
王座之下的白色身影依旧淡定如初,音徵吕的声音清澄而镇定:"父王,关于血弓的事情还请三思。"
钟戚神没有做声,大殿之中只有一片死寂淡淡弥漫。过了好一会儿,钟戚神洪钟般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是这件事,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事已然决定,断没有再改的道理。"
"父王……"
"不必说了,天下谁都看得出来,宫南骁比水月隐更有当王的资质。"
"可是,天命……"
"天命?天命又如何?不用再说了,下去吧。"钟戚神不等音徵吕说完,蓦的站起身向殿后走去,血红色的宽大袍袖在他身后飘荡,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老王睥睨天地的声音。
音徵吕在王座之下怔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仍站在王座旁边的颀长人影说:"皇兄,你很想继承王位吗?"
宫南骁沉默了一下,犀利的眼神看着王座下站着的胞弟,只淡淡答道:"我可以选择吗?"
音徵吕无奈地扬了扬嘴角,喃喃念了声:"的确……"眼神略略有些黯淡,"本来,这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吧。"宫南骁的眼神缓和了一些,道:"我知道你很照顾水月隐,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无可奈何。"音徵吕抬起头,淡淡道:"皇兄,其实你们真的很像。为什么你要背负着这么多呢。为什么不能……"无声轻叹,转身离开了空荡荡的大殿,飘然的白色背影竟隐隐有些落寞。
宫南骁仍在王座旁站立着,目送着胞弟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血红的夕阳之中,表情略微有些迷离,嘴唇翕动了一下仿佛要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猛然间,他抬手摸了摸宽大的王座,王座冰冷的质感透过指尖直传到心底,虚空中仿佛传出了凄厉的惨叫,那是几百年来为了这个王座惨死的人在地狱的呼喊。宫南骁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蓦地收回了手,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大殿。
落日最后的余晖也在慢慢地黯淡下去,空旷的大殿之中没有一个人影,显得愈发阴森。雕梁画柱在暗红的阴影之中宛若奇形的野兽,张牙舞爪地在殿中横行,直到最后一丝余光也黯然消逝。
宫南骁步履匆匆地离开大殿,向自己的霄炀殿走去。突然,他听到了另外一个脚步声,蓦的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不远处娇小的身影,说:"霞予。"
霞予看到他那锐利的眼睛,慌张地低下头,喃喃叫了一声:"大皇子……"
宫南骁扬了扬眉,等着霞予继续说下去。霞予踌躇了好会儿,才嗫嚅地说:"大皇子,您……可不可以劝一劝王?……"
宫南骁依旧面无表情,说:"父皇若是肯听劝就不是父皇了。"
霞予飞快地抬起眼看了宫南骁一眼,又迅速地转开了眼神,眼中已有晶莹的泪在盘旋:"可是……这样公主也太可怜了。"
宫南骁盯着霞予,眼前的这个娇小的女孩微低着头,乌黑的眼不安地盯着自己不断绞着的衣襟,瘦小的肩膀微微颤动着,头上的发饰发出细小而局促的轻轻撞击声,无端地叫人心中升起一丝怜爱。宫南骁静静看着她,许久,眼神闪过一丝温柔,语气也没有那么坚硬了:"我知道你很关心水月隐,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霞予的肩膀颤动得更厉害了,手指更加不安的摆弄着衣襟,眼眶再也禁不住充盈的泪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胀得通红的腮边滚下。看到霞予眼角禁不住流出的泪,宫南骁愣了一下,不自禁地伸出手帮她擦掉了。霞予的脸蓦的变得通红,无措地缩了缩身子,又低下了头。宫南骁自知失态,缩回了手,有些尴尬地轻轻一笑,说:"时候不早了,回去吧。"转身又向霄炀殿走去。霞予怔怔地看着宫南骁离开的方向,从来没有见过大皇子笑,原来霸气强硬的他笑的时候也是那么好看,虽然没有三皇子那么淡然飘逸,没有公主那么温和安静,但也是如此温柔。霞予不由得有些痴了。大皇子是在对自己笑呢,霞予的脸不禁又变得通红,她狠狠甩甩头,赶紧转身往雩溟轩走去。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