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

　　五姨娘的老人生日，邀我去，我便回了老家。
　　年迈的外婆也在快中午也到了，只有她一个人，舅和姆都在外乡打工，小表弟也去上学了。
　　我的几个老辈儿现在就剩她一个，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所以我更加的尊敬和疼爱。
　　在众多的子孙当中，我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小表弟年纪还小，所以同样年纪的也就属我和她最亲近。
　　吃过午饭的时候，我陪外婆拉家常，外婆的身体也算健朗，话显得格外的多，似乎很少有人能陪她说说话。
　　她说舅公的身体好象快不行了，舅公是比她年纪还稍长一点的兄长，感情很深，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们老辈人眼中的情感，身为独生子女的我也无法体会那种兄妹亲情，但我从她断断续续的回忆里，能够体会出温暖和幸福。
　　谈话还提及到三舅，其实外婆也就只有一个儿子，就是我小舅，小时在外婆家长大，和小舅的感情最为深厚。三舅还有二舅是外公兄长的儿子，三舅是我最不熟悉的一个。
　　大概是在两三年前，三舅和姆在远方打工，穷人都这样，年轻人在外打工，只留老人和小孩。姆在工地上受了伤，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后来成疾，不久便去世，三舅是老实人，同意了工地先让人入土为安的说法，以至于后来没有获得什么赔偿，回来后家中依旧一贫如洗。
　　姆说想吃西瓜，哪个地方的西瓜很便宜，只一毛或两毛，却也舍不得，一直到死也没能吃到。那个时候，三舅很颓废，整日的喝酒，后来的一天晚上，三舅竟然喝农药轻生，险些丢了性命，我们好说歹说才打消他的这个念头，当然最终要的是他那时还有八岁大的儿子。
　　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两年我工作以后就很少去看他们，听说过的还是不错，三舅也在别人的介绍下接受了一个女人。但是外婆却说了一件惊人的事件：三舅的乙肝不治已经转化为肝腹水，绝症！连肚子都已经肿胀了。我当时惊的意识反应不过来，后来反应过来，我的问题是，那小孩怎么办？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家族遗传，我的外公也是死于这个病，而小舅也有乙肝一直在医治。这样年轻的而立之年，还有不大不小的孩子，所有的问题都指向那个孩子，他的未来要怎么办？
　　回来两天后，妈妈打电话来说舅公去世，而我忙于工作没能去，就只要妈妈去。我不知道这样的打击对外婆来说算什么，而这样的打击在不久的将来却还要承受一次，这一次却是她视如己出的侄子。
　　我抽空去医院一趟，看了在医院的三舅，疾病缠绕使他失去了本来的光泽，三十几岁的男人本来正当年的时候。病魔已经占据了他的一切，睡眠，胃口，年轻，只剩下孤伶伶的疼痛。
　　小表弟在医院照顾着他的起居，女人已经不在，在这个时候，谁还会对一个不久于人世的绝症病人不离不弃呢？除了亲人。
　　我和妈妈在谈论的时候，也提到小表弟以后的归宿，妈妈说能怎么办呢，这都是命，一次丢不了，下一次阎王也得讨回来。
　　亲人，还有亲情，知道这个时候我才领悟到，是不是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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