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

　　十娘年轻的时候，也有自己心中的意中人。
　　难以想象吧。
　　十娘，这个打小和汉子一起吵吵闹闹，不修边幅的姑娘，还会有自己心悦的人。
　　就像是着了魔似的。
　　她总会偷偷的透过窗子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会深夜的推开门，看看那个深夜里的白衣身影。
　　她会如痴如醉的看他舞剑的一招一式，看他那飞扬的刘海，看他有力的手掌，看他潇洒的笑容。
　　她是那个偷偷对着心上人笑的姑娘。
　　她甜甜的笑，带着如痴如醉的酒窝。

　　如果可以，十娘希望永远醉在年少的梦里。
　　可惜时光荏苒。
　　年少所有的无知，所有的梦想，都在懵懵懂懂的时光里被泯灭。
　　她就这么懵懵懂懂的长大，对世界一知半解的时候，就突然之间要面对整个世界。
　　总是无知，总是惊讶，总是忍受，总是习惯。
　　等到她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的时候。
　　等到她好不容易能重新把发间的青丝好好打理，能重新梳起那个很美的发髻，能把发帘撩到一边的时候。
　　她已经不再叽叽喳喳的吵闹，不再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不会再偷偷的笑，偷偷的害羞，偷偷的心跳。

　　年轻的时候从来不会想自己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老了的时候，再去回忆过去的光景，又觉得，好像还在眼前，好像抓一把，还能有少女的芬芳。

　　嗯，可惜都不过白驹过隙。

　　嫁人、生子、丧偶，这些事情仿佛眨眼的时间，她就老啦。

　　可她偶尔还是会想那个练剑的少年。
　　想他笑起来的虎牙，想他认真的样子，想他的那一袭白衣。

　　想他甜甜的样子。
　　想他收起剑，回过头的那一霎那，是多么的绝代风华。
　　想他叫她名字的时候。
　　桃花树下。
　　他说。

　　“十娘。”

　　收起剑鞘的时候，他微微侧过头，露出颗小虎牙，甜甜的叫她--

　　“十娘。”

　　十娘想，大概就这么老下去吧。
　　等到她头发花白，牙齿不齐，老态龙钟的时候，她还是能忆起那个少年。
　　她会和她的儿子、孙子，和她所有的后辈说他的故事。
　　说她年轻的故事，然后把没讲完的故事掩埋在心底。
　　哎。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小角色的一辈子，弹指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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