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1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天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豪宅跑车，名牌服饰，美酒家珍……这一切现在真的属于我了？！
　　现在，究竟是我在做梦还又是一个有钱人的无聊把戏？！
　　“你可以不用怀疑。”突然出现的男人让我大吃一惊，我转头看他，“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我又是谁？”
　　“……你是谁？”男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抚掌大笑，不能自已，“这真是个好问题！”
　　或许我今天遇上了一个疯子，我想，所以我决定离他远些，于是我向旁边移了些微。
　　“你不用害怕！”他突然拽住我的衣领，单手撑住沙发，逼我直视他，“我不是疯子，这你大可放心！”是吗？一般疯子都不会说自己是疯的，我在心底恶毒地腹诽。
　　“不要怀疑。”他松开我的衣领，接着站起身，轻轻整理起自己的衣袖，天知道那整洁刻板得和刚从成衣店拿出来的一样，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惊，我差点都要以为，他能读到我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是聪明人，所以你改明白，无论我的要求是什么，你都只能接受。”
　　“可是，我想聪明人也难免有糊涂的时候。”我向后稍稍退了点，危险人群，发病不定，我是该小心。
　　“你认为……”他索性站在墙边，抱臂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似笑非笑来形容，“我会给你糊涂的机会吗？”
　　是的，他不会给我后悔的机会，这是单方面的游戏，我能选择的，只有接受。
　　“现在……我们来制定游戏规则。”他在我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姿态好不优雅，“我的规则很简单，你只需要享受目前的这一切，我要的……你无需知道。”
　　“眼前的这一切？”我笑，我开始在想，我们中，究竟谁是疯子？他？抑或是我？“你说的是，你所拥有的这一切？”
　　这男人虽然我在这之前，不曾见过，但却不至孤陋寡闻到不知这里是哪里——
　　本市最大的投资公司，中兴公司。
　　而他？
　　除了中兴公司的老板的林彦，还会有谁？
　　“是的。”他笑，那笑容几乎称的上爽朗，“你只需要享受眼前的这一切，就行了。”
　　“……那期限呢？”我看着他，“你的期限呢？”
　　“一年。”他微微思索后答道，“你觉得一年怎样？”
　　虽是疑问，却没有任何让人反驳的余地，“好的。”除了答应？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我就先走了。”他潇洒地从沙发上站起，姿态从容地走到门边，拉开红木大门，“对了，我给你介绍个人。”他从门外拉进一人，虽然外表俊美却因为神奇木讷，而显得太过呆板无味，“你的特助——叶靖山。”
　　2
　　时间其实过的很快，当我再次听到那并不清晰地蝉鸣时，我才发现，离约定的一年也快到了。
　　“还有多久？”在那如山般的资料中埋头的叶靖山，听到此言，先是思考片刻，在明白了我究竟在说些什么后，他快速道，“一个月。”
　　一个月？
　　是吗？
　　我趴在沙发上，静静思考。
　　林彦给我的这个特助，确实好用，几乎事事精通，十项全能，我这近一年来，除了吃喝玩乐，便再也没有做过其他，日子过的好生逍遥。
　　还有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再过上以前的生活，过着以前那拿着微薄的薪金，受人任意驱使的生活？更何况……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但就在一个月后我要履行的代价。
　　他说没有任何要求，可又有谁人能轻信？
　　只怕这代价，是日后要偿还。
　　渐渐，一个黑暗的计划在我的脑中成形，就在我准备将其付诸实现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顾先生，请您签一下字。”
　　我惊讶回神，在他制定的地方签完字后，他离开我的身边，再次坐到那本该属于的我办公桌前。
　　而我却惊出一身冷汗——
　　我刚刚，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地方，我几乎不敢多待，在和叶靖山说了一声后，我急忙离开。
　　我几乎是奔到了地下车库，驾上我停在那里的爱车，我飞驰出停车场，我大踩油门，双手微微颤抖——就在刚刚，我犯了罪。
　　车子极好，从启动到完全加速不过几秒。
　　我渐渐驶离城区，在郊区的公路上奔驰，沿途的风景不仅没能消除我的恐惧，反而使我愈加的烦躁！
　　我该怎么办？！
　　我抓住方向盘的双手在颤抖，或许更准确的说来，我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因为恐惧，更因为一种我说不出来的澎湃，那让我害怕，让我激动。
　　我的心脏几乎快不能承受这份躁动，我开始晕眩，最后，我将车子停在了田野边。
　　将头埋到方向盘上，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颤抖，“哈……”我笑，不可抑制，接着我快速将这笑埋在心底，我想憋住我的笑意，可这让我的身体再次颤抖。
　　我哆嗦地抬起头，感受山风的吹拂，我渐渐不笑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我在心里已经犯了罪，既然如此那不妨真的去犯一回。
　　因为，我知道，即使现在不，终有一天我也会去做，犯罪的种子已经埋下，剩下的便是等其开花发芽。
　　想到这里，我已经不再颤抖，再次踩上油门，这次却不是逃离，将车子掉头——这次就让我赌一把，输了不过一死，而赢了……
　　3
　　我的离开又归来，似乎并没有引起叶靖山的太大关注，但是我却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改变。
　　离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曾装作不经意地问叶靖山，“你是为谁服务的？”
　　“我的雇主。”
　　“是现在付你钱的？还是你最初的那个？”
　　他忽然笑了，那一向呆板的脸，竟然透露出了些许邪肆的意味，“谁给我钱，我自然效忠于谁。”
　　“那么，你要记得，现在给你钱的人是我。”
　　他挑挑眉，“那是自然。”

　　约定的日子很快来临，当林彦再次出现，“你过的很不错。”
　　我坐在对面，笑的虚伪至极，“托您的福。”
　　“可现在……”他话锋一转，“是我们该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不，等等。”
　　“怎么？舍不得了？”他讥讽一笑。
　　“差不多吧。”我无奈地耸耸肩，拍手，一群少年进入，个个唇红齿白，胜似女子。
　　“你也好这口？”他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解，而后笑着揽过其中的一名少年。
　　我没有否认，只道，“这既是最后一次，再让我享受一下，又如何？”
　　“你忘了你还要为这一年付出代价？”他回头看我，微微眯眼，似是想明白，我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我放荡一笑，反问，“既然要付，那不是就更应该先享受一把？”
　　“好好好。”他拿起少年们带来的酒，狠狠灌了一大口，“就让我先敬你一下。”
　　我笑着接过其中一位少年递来的酒，一口喝下，即使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的胃一阵绞痛。

　　渐渐，他忘了我的存在，与少年们嬉笑起来。
　　少年们递去的酒，他一杯杯喝下。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的酒，让身前的少年为我打掩护，悄悄观察着他。
　　终于，就在我要等到不耐烦时，他终于倒下。
　　我微笑着挥开少年，让他们通通离开。
　　我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托起，轻轻唤道，“我扶您去休息室休息吧。”
　　我扶着他来到休息室，特意关掉的空调的室内，让我都觉得有些烦闷，也幸亏他当初的设计，这间休息用的是单独的制冷系统，否则我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让别人停止这里的冷气供应。
　　“好热……”他迷迷糊糊道。
　　我将遥控器放到他的手里，按住他的手，按在了比较低的温度上。
　　接着将准备好的药物，让他吞下，那是可以让心脏麻痹的药物，无论谁来检查都只能得出，是因为心脏麻痹致死的结论。
　　我安静的等着，时间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我以为我都快要死去的时候，我决定走过去探探他的鼻息。
　　接着是心脏与脉搏的跳动……
　　“呼——”我呼出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冷，这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我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绝对不是兴奋，可能是后悔，但更多的却是茫然——我居然杀人了？！
　　“喀。”我急忙回头，发现叶靖山居然推门而入。
　　4
　　“……他。”看到倒在床上的林彦，叶靖山的表情竟然难得有些慌乱。
　　“……死了。”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冲他诡秘一笑，“他死了，被我杀死了。”
　　“……”
　　“你会揭发我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会。”
　　我决定信他。
　　“但是……”他转头看我，“你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那要……怎样？”我已经变成了学舌的鹦鹉，现在我的脑袋里面已经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如果你信的过我，那便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家睡一觉。”
　　“……睡一觉？”
　　“是的，睡一觉。”他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决定就找他的法子做，虽然我不知道，是否就在明天的早晨，我一觉醒来时，就会发现，我的屋子里站满了警察，接着，我便是死或者在监狱里过上一辈子？

　　我再次醒来时，原先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有叶靖山坐在我的床前，“你醒了。”
　　我点了下头，“然后呢？”我知道他明白我问的是什么。
　　“然后？”他笑，没有然后。
　　那这么说，解决了？
　　我看着他，依旧不敢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他笑着看我，只是那笑容里透着宠溺，“因为我爱你。”
　　“是吗？”我看他，“好吧，你爱我。”
　　有些事，我不想明白真假，既然他说爱，那就爱吧，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他，就像当初的那个游戏，我只能接受，不能逃避。
　　他凑过来轻轻吻了我的面颊，“早安。”
　　“早安。”我笑，谁真谁假，早已经不重要，这不过是另一个游戏，这次我依旧不能退缩，没人给我弃权的资格。
　　“什么时候呢？”这次的期限？
　　“什么时候？你为什么想要结束呢？你就那么不相信我是爱着你的吗？”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就等。
　　等到这场游戏结束的那一天。
　　既然你想玩爱情游戏，我自然奉陪——林彦。

　　我看了他一眼，“叶靖山？或者我该叫你林彦？”
　　“你在……说什么？”他的表情很是疑惑。
　　“我知道你就是林彦，而之前那个被我杀死的人……或许我该说声可怜？”
　　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起来，“前一场玩的是人性，在享受过一切后，我果然如你所想的那样开始对那个林彦产生杀意，可是……”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杀死他之前，可曾确认他真的已死？”
　　叶靖山，哦不，或许该说是林彦略略瞪大了眸，但随即恢复如常，“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开始不久吧。”我低头思考，“虽然我也只是有些怀疑。”
　　“什么地方？”
　　“你的那些员工啊。”我笑，“你只能怪他们太敬业了，有些人即使在面对我的时候，特别是我准备做出错误的大决定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啊，就会往你的方向飘去。”
　　“……可。”他皱眉，“光是这点，也不足以判断。”
　　“剩下的就是我猜的了。”我耸了耸肩。
　　“……好吧，太过浮躁确实是我输了，那接下来呢？”
　　“你不是爱我吗？”
　　“是的，我是爱你。”他先是一愣，接着笑了起来。
　　这场游戏，自是得玩下去，可这次，又会是什么时候结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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