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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不着?”
季然也去过不少别墅,这种车库直达卧室的设计,还是有点少见,卧室是相对私密的场所,他犹豫:“没有先到客厅的路吗?”
舒云澈扶着把手走进电梯:“有,只能走楼梯去,不方便。”
“而且我卧室有一层,很大。”
季然跟在舒云澈身后,微微睁大眼睛,住这么偏僻的地方,又弄这么大一间卧室,不会害怕吗?
在电梯门打开前,季然以为舒云澈的卧室会有些乱,毕竟面积大,都是独居,一般都不会太干净。
可入眼后又超出他的意料,季然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楼盘的样板间,入眼冷硬,色调偏黑白灰,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摆件,东西都很严谨妥当地放好。
舒云澈往里面走,季然上前一步,扶着他。
舒云澈总逞强,季然知道他的伤势虽不重,走起路来却很疼,但舒云澈却连压一下他的肩膀都不愿意。
“你家有保姆吗?”季然问。
“没有,偶尔请一下钟点工,这地方太偏僻了,他们都不爱来。”舒云澈慢慢向前走,还是吝啬施加重量。
他绕过隔断,将自己扔到床上,慢慢调整位置,季然在一旁帮忙,将药袋放在床头柜上。
季然低头看表:“都八点多了,吃点东西吧。”
舒云澈抖开被子,他的床上终于有点人住的痕迹,起码被子不是豆腐块,而是平铺在床上。
他依靠在床头上,思索地望向季然:“外卖送不过来,你可以帮我煮两袋方便面吗?”
季然做饭技术很差,但煮个方便面还是不成问题,他在橱柜扒拉方便面,不得不说,舒云堪称泡面收藏家,种类丰富,季然挑挑拣拣,还是选了自己最熟悉的红烧牛肉面。
他刚要下锅开煮,舒云澈给他发一条消息:“解冻层有我缓过的牛肉,很好熟,都扔进泡面里吧。”
季然回复“OK”,打开冰箱,眼睛下意识一扫,倒是先发现几盒曲奇。
几盒抹茶曲奇,没有标签,只随便用塑料盒装着,是之前付总送给他们,被顾烨华拿走的哪种。
他一看到这个,就想起当初被顾烨华拿走加餐的悲伤,不愿意多看,因此也没看见放在它旁边制作曲奇的工具和原材料。
舒云澈还挺喜欢这个口味的,买了这么多。
季然从解冻层拿出牛肉,思维发散,付总对合作伙伴都这么大方,估计自己公司的人也少不了,也可能是送太多了吃不下。
牛肉被他放在菜板上,打算随意切一切,季然一下刀才注意到,这牛肉的品阶真是相当不错,雪花漂亮,牛肉鲜嫩,原始的肉香四溢。
这样品阶的牛肉……用来煮泡面?
舒云澈的消息又递过来:“还有缓好的虾,在下面一层,不用处理,都放进去吧。”
季然打开冰箱,对着哪怕剥好,都有他手一样大的虾陷入沉思。
用这样的虾……煮泡面?
·
舒云澈发完消息,还在想着冰箱里有什么能给季然加加餐,季然太瘦了,再涨二十斤都不胖。
他喜欢吃什么呢,舒云澈照着回忆一项一项排查,思路突然断掉——
冰箱里还有他新做的好几盒实验品,那个给过季然的抹茶曲奇!
当初他给季然甜品,说辞是付总送的,要是被季然发现自己在其中夹带私货,以后怕是什么东西都不收了。
他再想给季然加餐,都只能望季兴叹。
更重要的是,季然会不会不高兴,自己欺骗了他。
脚步声传来,季然端着煮面走到舒云澈床边,他将舒云澈那一份放到床边桌上,满室香气四溢。
牛肉的香气和海鲜的鲜味混杂着,鲜香的要命,季然有些饿,他刚刚煮面的时候就很饿。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宽松家居服的舒云澈坐在床上,衣襟松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床头灯斜照着他,阴影交界明显,男人苍白的皮肤被冷色的室内灯照得发白,偏灰色调的床品浓烈的对比色。
季然与他视线相交,舒云澈知道季然一定看到那些曲奇了,但他好像没有生气。
而季然的视线不自觉向下移,家居服宽松舒适,裸漏大片的肌肤,舒云澈身材很好,肌肉线从衣领中露出来,形成阴影。
男人抬着头,从下方仰望季然,狐狸眼略微睁大,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显得眼线狭长。
季然不饿了,他有点渴。
舒云澈微涨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眼眸一垂,将话咽下,喉结不自觉滚动。
在季然眼里,舒云澈的目光那样专注而渴求,带着某种期翼,却又有些小心翼翼。
恍惚间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莫名的情绪充斥在胸口不断回荡,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粗暴地将其归结为生气,目光渐渐转凉,有点想和舒云澈谈谈。
舒云澈似乎很敏感,察觉到季然的变化,伸出手,但没碰季然,而是落到被子上:“我从北街甜品坊带了曲奇,你要吃吗?”
他在努力表示,不是他自己做的,也没有夹带私货,是付锦程送的。
但制作原料和摸具都放在哪,这样说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季然眼睫煽动,将舒云澈的动作都看在眼里,那点郁气都消散了,生不起气。
可是这算什么呢,不清不楚的,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出“我们好好谈谈”,今晚舒云澈的保护又历历在目。
他的伤还没有好,走一步都疼。
季然什么都说不出来,长舒一口气,只对舒云澈说:“不用了,渴了饿了再告诉我。”
他在不远处的饮水机接了杯水,递到舒云澈眼前,转身离开。
·
夜色深沉,郊区的夜晚一片漆黑,只有路灯一点点光亮着,照到的也只是空无一人的马路。
季然握着手机,靠在窗边,他想回别墅,但两地正好横跨大半个城市,他一个人不敢走。
其实季然怕黑,也有点怕鬼,他的眉头蹙起,手紧了又紧,还是起不来劲下楼离开。
手机嗡得一响,舒云澈发来消息:“今晚可能要下雪,别走了,很不安全。”
刚刚攒起来的那点劲烟消云散,季然将厨房的灯关掉,摸着黑一点点走进舒云澈的卧室,他的卧室太大,又空旷,没比外面好多少。
“你回来了?”
“嗯。”
他绕过隔断,舒云澈半靠在床上,手指间夹着头发慢慢缠绕,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睡在哪?”季然问。
这也是个问题,别墅空间空旷,季然知道肯定有客房,但多半没人清扫,住不了人。
更何况……季然怕鬼。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视舒云澈的卧室,季然不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
舒云澈抬起眼,与季然想得不太一样,他像变了一个人,冷冷的,没有温度,配上他略白的皮肤,更显得不似人间人。
季然手指紧了紧,喉咙吞咽,听见舒云澈说:“沙发拖出来可以变成床,枕头被子都在衣柜里。”
沙发的位置有些巧妙,在隔断后,但没有被隔断遮挡,季然铺上被子,一抬眼,刚好与舒云澈对视。
舒云澈没有如往常一般对他笑,还是凉凉的,与季然对视后目光转到别处。
季然手心冒汗,可能是活动的,他的目光也瞥向别处,莫名有点紧张。
临时的床铺整理好,灯光无声关闭,窗帘也默默拉上,季然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默默翻身,换了好几个姿势,室内温暖如春,季然半裸着,像羽毛一样轻柔的被子包裹全身,与略硬的沙发恰到好处的配合。
明明这样舒适,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季然又烦躁地翻身,周围太黑了,他有点害怕。
强迫自己不去想这偏僻的地点和漆黑的卧室,对,这屋子里又不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活人。
但是……舒云澈刚刚和往常完全不一样,虽然季然希望舒云澈对他冷淡,不再总用热切的目光注视他。
可能不能出了别墅再冷,季然握紧被子,再往里面缩了缩。
然后再次烦躁地翻身。
“你睡不着?”
小夜灯啪嗒一下打开,暖黄色的光晕落下,照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暖暖的一小团。
季然睁大双眼,从被子里面探出一点头,舒云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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