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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 补课
比赛结束,主席台上在颁奖,先宣布了男子三千米的前三名,但因为有些人半途弃赛了,张扬也因为伸脚绊人被除去比赛资格,所以站在颁奖台上的只有陈序也一人。
余肆亭靠在看台下休息室的门口,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陈序也站在颁奖台上。
上午十点,太阳正空,照的她有点眼疼,她抬起手遮了下太阳,视线转移到陈序也身上。
台上的少年耀眼,肆意昂扬,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颁奖台上,脊背挺直,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奖牌垂在胸口前,为他渡上一层光晕,整个人像似在发光。
但他的视线始终没看摄像头,像是在四处寻找什么。
心有灵犀一般,她的视线正好撞上了他正在寻找的目光。
余肆亭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拍了两下手,以示恭喜。
她从知道陈序也对她有意思起,知道四处游走的目光是在寻找她,那她也对上他的
,让他心里有个底,示意他可以不用经历苦苦的暗恋。
没碰到陈序也之前,她的恋爱观是:对于青春期的恋爱,她并不向往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搂搂抱抱,虚度光阴又浪费时间浪费青春,耽误对方时间还虚度光阴,到最后分了手还撕破脸,也影响成绩,除非双方都是学霸,并且能保证成绩在学校都很拔尖。
她向往的是周末在一起学习,互相成长互相进步,我来辅导你的成绩,我们一起变好变优秀,双方都有追求有梦想。
她希望能在对的时间里遇到对的人。
喜欢只是现在,爱才是未来。
她并不觉得陈序也能做到这个份上,可能就是觉得她长的漂亮,一时起了兴趣。青春期的恋爱大多只是玩玩罢了,腻了就换下一个,能谈半年都令同龄人人叹为观止。
但她总对他总是有一种像是故人般的信任感,这种感觉对她说,你可以完完全全的信任我,相信我。
因此,她也愿意跟陈序也玩玩,尝尝鲜。
台上3000米颁奖结束,陈序也向她这个方向小跑着过来,一路上净是追随着他的目光。
陈序也站立在她面前,他拉住她的手腕,走进后面的休息室,避开外面那些人八卦的目光。
门被关上,余肆亭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她们的距离。
陈序也用熟练的口吻问她:“怎么不在休息室里待着?”
余肆亭没回答他,有点好笑的说:“你信不信外面那群人明天就能传出来咱俩在休息室里干什么惊天大事。”
陈序也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该洗洗脑子了小朋友。”
她不满地看着他:“我说什么了吗,你就让我洗脑子,这证明你脑子里在想不干净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序也摘下奖牌,戴在她脖子上,手又揉了揉她的头顶,“送你了。”
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金属奖牌,说了声谢谢。
他打量着她的目光,皱了皱眉:“怎么了,不喜欢?”
“没有,很喜欢。”她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他感觉心里某一部分空缺的地方被填满。
陈序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喜欢就好好收着。”
他其实更期待小时候的余肆亭收到这块奖牌会是什么反应。
也就是从这里,陈序也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他可以向她走出九十九步,而她走出一步他就很满足了。
余肆亭这时候还不知道,这块奖牌成为打开他们俩未来的大门钥匙,命运中的拉扯也从这一刻开始,像一张大蜘蛛网,交错着,织成一张巨大的感情网。
她手指摸着奖牌,头顶上方传来他的声音,声音放的很温柔,但确是不可拒绝的语气:“余肆亭,我很喜欢你,但这不是表白,我通知你一下,我要追你了,希望呢,你不要拒绝。”
她抬眸,撞进一双闪烁着星辰般坚定的目光里,仿佛能抵挡一切风雨,让她的世界里只留下阳光和彩虹。
她眼角微微弯成月牙,胳膊撑在后面的化妆桌上,稍微往后靠了靠,很认真的说:“那很巧,我也对你有意思,但还不是特别多,看你表现吧,会不会让我更喜欢你一点。”
不就是打直球吗,她也会。
“你这是钓我呢?”
她声音含着笑,笑意也在眼底荡漾开,转了转眼珠:“那要看你上不上钩咯。”
他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笑的散漫不羁,她被这笑声刺的有些起鸡皮疙瘩。
只听见他说:“那要不要抱一下?”
他伸开双臂,轻挑了一下眉毛,她迎了上去,他虚虚地抱住她。
休息室里,天花板的灯光打落下来,照落在他们头顶,地上的身影交叠,仿佛时间静止,外面的热闹嘈杂都与他们五官。
一个没有任何欲望的拥抱,只一下他就满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抱,我现在身上都是汗臭味,等会把你身上也弄到味了。”
陈序也可真是说到做到,每天早上在小区楼下等她一起走,和他手里温热的紫薯包,一天都不落的一日三餐,是放学送她回家,课桌上的杯子里永远都是温开水,晚上放学陪她喂猫,兜里也随时能掏出来她爱吃的橘子糖。
换个女生,可能已经被他这举动击的主动投降了,可余肆亭还是和之前一样,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要到下一个环节,而是很享受地接受现在这样的关系。
平静的过了两周,天气也进入深秋。这是个下雨的周末,外面雨声哗哗啦啦,落地窗外一片朦胧,整个延北被笼罩在雨幕中。
余肆亭住的这套房子没有封阳台,就只是把铁质护栏换成了玻璃护栏,房间有个推拉门直通阳台,加上房间朝阳,她很少打开推拉门,大部分时间都是拉上窗帘,避免阳光照射进来。
昨天下午放学,她回去看了奶奶,小老太还是和之前一样有活力,爱种点花,只不过人瘦了点,她只说是天气换季,胃口不好罢了,余肆亭也没再多问,只是让她要定期体检,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说。
这周的某天,陈序也突然跟她说:“你想不想让你的成绩提升一点?”
余肆亭被他问的有点懵,以为他是开玩笑,但抬头,对上的是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想啊,怎么不想?”
他轻咳了一声,“那我周末给你补课。”
于是周六那天,陈序也跟她约定好来她家给她补她的弱科,余肆亭昨天晚上七点多到家就睡了,凌晨三点醒的,也睡不着了,干脆听着外面的雨声把家里打扫了个遍。
把阳台上的花浇了水后,觉得自己背后黏糊糊的一身汗,一看表才五点多,就打算洗个澡再睡一会儿。
陈序也到的时候,看见给她开门的余肆亭睡眼惺忪,眼睛半睁不睁的,脸上有些许不耐,大概是起床气。
他晃了晃手里的早餐,换了鞋进屋:“你去刷牙洗脸吧,洗漱完再来吃早餐。”
陈序也了解过她的成绩,各科成绩都在中等,进步空间很大。但没太过多研究她到底哪个知识点没搞懂。几门成绩里就数学最弱,那他就把数学先给她补了,让她起码能跟上课。
陈序也给她拿了他之前刷题,觉得简单就放那没做的卷子,看一看问题出在哪,查漏补缺一下。
余肆亭泛棕的头发被抓夹拢在脑后,夹子夹起两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里透红,唯独嘴唇有些干,她嘴巴轻咬着笔头,像是在思考。
她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之间,屁股底下是毛茸茸的毛毯,屋里开了暖气,很适合窝家追剧的天气,他们却在屋子里做试卷。
他拍了一下她的手,她疑惑抬头,看他微微皱眉说:“别咬笔,不卫生。”
她“哦”了一声,继续盯着题目算。
陈序也移开视线,专注力投在他面前的练习册上。
但是有余肆亭在身边,他的专注力永远没那么强,心里面只想着身边这小姑娘了,哪还有心思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人高腿长的,盘腿坐属实有点难受,他手撑着地站起来了,去了阳台,雨停了,空气中都是雨后清新的味道掺杂着冷意。
他走到玻璃护栏边,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只是咬在嘴边,并没有点火微微倾身看了眼楼下,她家在七楼,总楼十一层高,七楼也算是黄金楼层,从阳台看下去,小区建筑一览无余,小区正中间是个喷泉,北边是个儿童乐园和一些供居民健身的器材,毕竟是学区房。
盛昭中学本来就是延北市最好的高中,多少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这里读书,更别说这里的学区房了,有钱都买不到,余肆亭她家能在这买房子,家里人多多少少和开发商有点交情。
客厅里的余肆亭把卷子做完后伸了个懒腰,抬头就看见陈序也站在阳台是往下望,她手肘撑着头,地痞流氓一样朝他的方向吹了个流氓哨引他回头。
他哼笑了声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着他:“不正经的倒是学的挺多。”
他拿起桌上的试卷,在她旁边坐下,很仔细地看了遍,开口说:“你基础薄弱,很简单的题也能错,你别刷题了,就回归课本,从高一的开始看,你要想提分,就必须掌握每一个章节,知识点必须搞懂,课后的习题能会举一反三为止。
“你去把你的高一数学书找出来,从第一章节看,你看一遍我再给你讲。”陈序也拿笔敲敲她的头,又指了指书房。
没多久,陈序也手边的草稿纸上都是他举的例子,他讲题是遵循循序渐进原则,由浅入深,由易到难,由简到繁,很细致,跟平常那个肆意洒脱桀骜不驯的陈序也根本不一样。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的有点入迷,总觉得他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渐渐走了神。
陈序也发觉她走神,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别走神,讲完剩下这一点儿我给你做饭吃。”
她好奇心加重,他还会做饭?这么全能,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一上午过去,余肆亭第一次觉得数学题能被陈序也讲的这么简单易懂,本来还想再听他多讲点,但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背叛了她。
理了理桌子上的东西,陈序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走吧,去买菜。”
他们去了一家大型超市,陈序也从入口处推了个购物车进门后往先往零食区走,边走边跟她说:“零食想吃什么自己拿。”
超市里放的音乐有点吵,余肆亭没听清,垫了垫脚靠近他:“你说什么?”
陈序也弯了弯身,嘴挨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做饭得一会,你可以先吃零食垫垫肚子。”说完又冲她耳廓吹了口气。
她侧头,他的鼻子近在咫尺,她才发觉她们的距离有点太过暧昧了,往旁边撤了撤。
他看见她发红的耳尖,低低笑了声。
真不不经逗。
他随手抓了货架上的两包薯片扔进购物车里。
余肆亭见此,也拿了几包零食来缓解尴尬。
他又去生鲜区买了肉和菜才去收银台结账。
刚出了超市看见雨又下了起来,下的比早上还大,斜打着的雨丝朦胧着周边的商铺,路边有汽车飞驰而过。
他把她拉到里侧撑开伞,走在路上,两人用一把小伞有点勉强了,尤其是陈序也还比她高小半个头,他把伞轻轻往她那边歪了歪,刚刚好能遮住她,不让她淋到雨。
到家后,陈序也把零食挑出来放到客厅茶几上,又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她接过,是橙子味的润唇膏。
“换季了,你嘴巴有点干,涂点润唇膏。”他在旁边解释。
她拿着唇膏的手指蜷了蜷,,浅浅一笑:“谢谢。”
他掂着剩下的食材去了厨房。
余肆亭收拾了餐桌,又拆了几包薯片,似是觉得无聊,就跑到餐厅偷看陈序也做饭。
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袖子被挽上去,漏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腰间系了个围墙,背影挺拔瘦削,他低着头,手法娴熟地切着菜。
看起来还挺是那回事儿,他在家经常做饭么?
陈序也跟后脑勺长了双眼睛一样,回头看她:“饿了?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
饭做好,余肆亭看着桌上的几个菜,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番茄炒鸡蛋,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大米饭,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肚子也适当的发出了抗议,咕咕两声。
陈序也的声音在厨房响起:“过来洗手吃饭了。”
她洗完手和陈序也面对面坐着,筷子夹了块鸡翅,油亮的焦糖色外皮,散发着香气,让人垂涎欲滴,鸡翅入口的瞬间,甜与咸交织刺激着味蕾,可乐的甜味慢慢在舌尖化开。
陈序也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她盛了一小碗排骨汤放在她右侧,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没做太多,两个人做太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余肆亭又喝了口排骨汤,鲜甜鲜甜的,她咬了块排骨,声音含糊不清:“好吃的,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啊。”
他笑:“我无聊的时候爱研究做饭。”
这一顿饭下来,余肆亭有点小撑,她夸赞他:“学霸就是学霸,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陈序也看她这满足的小样,端着碗往厨房走,骂她:“傻子。”
余肆亭这会儿吃饱了不跟他计较,拿着纸巾擦了擦嘴。
她晕碳,他把碗放到洗碗机出来后,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去你房间里睡吧,我走了。”
她站起身送他到家门口,关门前,他说:“你要是真想提升成绩,我每周六来给你补课。”
她哈欠连天,泪水在眼眶转着,乖巧点点头,说了个再见。
陈序也走进一步,靠着电梯里,摸了摸下巴笑了声。
离她又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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