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若浮云

　　杀了韩子炫等于杀了萧离！
　　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怒气。
　　“冰血蟾可以救你的命？”
　　他用力甩开我，我狠狠地撞到身后的桌角，疼得眼泪终于掉落。
　　“也许，你心里正希望我死，不是吗？颜洛洛，颜尚书的遗愿，是否着你来完成呢？”
　　“我说了我不是颜洛洛。”
　　“你再说一句，我便着人挖出颜尚书的坟墓，让你们父女相认。”
　　我马上闭上嘴巴。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子，变脸比变天还快，我忽然怀疑前面我吃着他的“御膳”是否只是一个梦？
　　但是，一个只剩一年的时间的人，本来看到希望，现在却忽然希望破灭，心情差点，这也情有可原吧。
　　“原来，你这个不一样的女子，其实，也没有多少不同啊，——你，对我来说，再不复有任何意义。”
　　他的眼眯着，我却可以看到他脸上的决绝。
　　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罢。
　　所以，他对我的纵容，对我的另眼相待，全成了一个可怜的笑话。
　　我，成了他所认识的女人中的任何一个，而不再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我的心，竟然会痛。
　　认识到现在，才不过三天而已，却仿佛认识了他三年。
　　只是因为他长着和柏离一样的脸吧，但，我却是那样清楚，他与他，是不同的，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么，此刻的心痛，是为了柏离，还是为了萧离？

　　“三天之后，朕起驾回京，护送韩子炫去贺西国的任务，可交由邢远的副将郑起善负责……”
　　“皇上，”终于，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皇上，原来，他果真是如假包换的，“臣恳求此事仍由臣负责，冰血蟾在臣手中失去，现在由臣自己去拿回来，否则，臣提头来见。”
　　“也好，郑起善勇猛有余，但心思缜密不及邢远，这三天朕会着人准备去贺西国的礼物，以庆贺贺西国国王立储之喜，也好师出有名。”
　　“是，三天之后，韩子炫会在郁城西郊的环林山出现，臣会令他扮做随从一起出城。”
　　“记着，到了贺西国，你还可以顺便协助韩子炫篡位之举，他若喜欢，就让他当去。”
　　“是！”
　　邢远退出，笔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三天之后，你也随朕回京吧。”
　　他说完，未再看我一眼，就这样离去。
　　回京？他不是说我再不复有任何意义了么？
　　回京，是为了再回京折磨我么？
　　我绝不去京城。
　　打定了主意，我往婢女的住处往回走，房间内，小如正因为中午的事坐在床头伤心落泪，其他人都还在忙碌，只她一人，无所适从。
　　我站着她面前，看她娇弱的脸容，的确有惹人爱怜的资本。
　　“如姐姐，公子说了，晚间还让你去伺候着呢。”
　　“你说什么？”小如抬头，不相信地看着我，脸上还留着对我的戒备。
　　“洛洛今儿在公子面前胡言乱语，公子生气了，现在要遣洛洛出府去了。”
　　“哼，你害我一次，还想再害我一次？”
　　我害她了么？我明明是救了她一命吧。
　　“没有啊，洛洛自知没有资格再在公子面前伺候了，若是公子问起，你就说洛洛因不服水土，身体不适——难道，你就不想在公子面前伺候么？”
　　“你没骗我？”
　　“我若骗姐姐，姐姐今日就会知道了，到时候兰姐姐问起，还不是洛洛的错么，洛洛后天才会出府，这些天，还不够姐姐兴师问罪的了？”
　　她脸现喜色，我知道，她终于相信了。
　　而我更知道，萧离是不会问的，他正在气头上，怎么还会有心情来管我这个丫鬟去了何处呢？
　　我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候命的丫鬟而已，他更不会相信，还有人会不想随他进京，不想随他进皇宫吧。
　　三天之后，他若没有见到我，如果他在意，也只是问问而已，如果不在意，也许，他根本不会知道，我并未跟着他回京。
　　既然他不在意，我又在意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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